盖在他身上。
朱钰长而浓密的睫毛颤动,声音沙哑,眼里有一丝温柔闪过:“十一郎,朱颜真幸运,为什么不是我先遇上你?”
仁杰轻笑,眉目俊朗帅气,翩翩美少年风采尽显:“朱钰,道不同,不相为谋。”
床头墙上,那柄鳄鱼皮剑鞘雷剑安静地挂着,仁杰取下揣进怀里。
朱钰头上冒出阵阵冷汗,静静地忍着痛苦,凝神观察,没有出声。
仁杰走到床角墙边,仔细敲着砖听声音,设法辨认帮主交代的那个密洞。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办法确认。他回头触见朱钰探究的目光,立刻掀开床单,罩住朱钰的头部。
朱钰忿忿地低喃了一句。
仁杰踱到朱钰身边,蹲下身问:“朱钰,那宝盒可是被你移走了?”
屋外传来一阵喧哗,有人语调急促:“副帮主,这可如何是好?”
笑七已快步走进卧室,冷不防与起身来不及离开的仁杰四目相接,视线顿时胶着,两人心内均不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屋内陷入奇特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和蒙面朱钰的低喘。
一个悦耳的声音蓦的打破了沉默:“副帮主,久仰!” 仁杰放柔语调低吟了一句:“你还记得吗?笑若风烟犹一瞬……”
笑七平静的脸色忽然变了,眼中闪过惶惑,惊疑和一丝难察的幽怨,他如被催眠般,颤声回答:“笑若风烟犹一瞬,留连光景惜朱颜,他,他竟什么都同你说?”
仁杰清澄的眸子注视着对方,他的目光并不拙拙逼人,柔和地闪着星光,然而,这样的注视,却令笑七感到无法忍受的烦躁,有一种想爆发,想倾诉和想毁灭的欲望。
他艰难地启口:“帮主……他怎么会记得,我们当年的事?”
仁杰微微一笑,“副帮主,朱颜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无情。”
笑七很快恢复平静,冷淡地说:“十一郎,你不过是无名小卒,不可能会了解帮主的想法。”
仁杰表情很轻松:“不错,我是一个外人,很不巧,却知道帮主和你的心事。”
笑七目光如刀剑相交,一阵寒芒闪烁:“如此,我唯有杀了你。”
他忽然抬掌对仁杰用力劈来。
仁杰身体一直处于警戒状态,见势迅速往床上一倒,有些狼狈地躲开致命一击。
他急中生智,忙喊:“副帮主,你杀了我,帮主的秘密,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笑七果然攻势略收,冷笑:“你知道什么?”
仁杰从床上坐起,沉声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在朱颜心中所占的份量,他是否怪你害了他?还有,他现在是死是活?”
仁杰话音平静,心中却在打鼓,额头渗出细汗。
他在衣橱中听到,笑七与别的男人上床,情动之时口里呼喊的是朱颜的名字,若笑七对朱颜真的有情,必然想了解自己在恋人心中的地位。
仁杰只是赌一赌,笑七是否和其他陷在情网中的男女一般,想知道心上人的秘密,只要笑七不立刻动杀机,自己就有希望离开这个屋子,也可趁机转移笑七的注意力,以免暴露朱颜的藏身之所。
“哼,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 笑七幽静的双眼冷淡地瞟了仁杰一下,凌然吩咐:“来人,十一郎行刺帮主,罪当立诛,即刻关入地牢。”
数人走进卧室,向笑七恭身行礼:“副帮主,遵命。”
躺在地上的朱钰努力挣扎,发出嘶裂般的低音:“我是帮主,快救我!”
进屋的一群人都是副帮主的亲信,动作迅捷地将仁杰绑了,剪着手推出了房门,对地上的人视而未见,不理不睬。
笑七轻快地说:“朱钰,你累了,歇息吧。”他毫不客气地踢中朱钰的哑穴。
仁杰又被扔回那个小黑屋,副帮主的手段狠辣,看他如何对付同床共枕的朱钰,就能知道一二。
这一次,仁杰的心里非常沉重。
莫非,自己要丧生在一个变态的手中?
这时,地牢门外传来一阵语音和脚步声。大锁哗啦啦地响,门被打开,一个瘦高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了一盏灯,静静的背关站在屋角,似乎变成了石化的雕像。
仁杰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紊乱。
仁杰松了一口气,禁不住笑道:“副帮主,你好。”
笑七语音凄凉:“十一郎,快说,他心中可有我?帮主他,是否还活着?”
仁杰清清喉咙,“副帮主,帮主或许想着你,或许对你根本无情,他或许被你害死了,又或许已经死里逃生,我是唯一可以解开这个谜的人,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笑七忍耐着怒气:“你想活着离开百变门?”
仁杰笑嘻嘻地说:“或许,这个秘密换不了我的命,不过,我却可以帮你一个大忙,让你真正有机会当上帮主,而不需以朱钰为傀儡,你有兴趣听吗?”
笑七冷漠地说:“你有何妙计?”
仁杰镇定自若地道来,“如今,百变门可是有一个强大的对头找上门来了?金蛟帮,雄居江南水域近百年,天下很少有人敢捋其虎须。金蛟帮负责押运的江南盐船,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失窃,副帮主果然好手段啊!朝廷的严查追捕令已下,你说,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笑七身子有些轻颤:“如何让他们罢手?你有什么条件?”
仁杰清雅一笑:“副帮主,这事我会想办法,如果金蛟帮撤离,你可否让我带走门中两人,不论他们的身份如何,都不做阻拦?”
笑七沉默了一会儿:“可以,但不能是朱钰。现在,你可以告知帮主的事了吧。”
仁杰站起身,踱到笑七身边,从这个角度,可以依稀看到笑七提灯的手微颤,脸上似乎有一抹奇怪的红晕,他的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捏着衣角,不断的握紧,又放开,这么青涩的动作,就象一个初涉情场的毛头小伙子,正呆立在心上人的窗前,等待命运宣布的一刻,心焦气浮,而又充满憧憬。
仁杰怔住了,眼前的笑七,哪里是谈笑间取人性命的高手,更无半点惑魅百变门的尤物形象,他分明是一位为情所苦的普通男子,一个想爱又害怕爱的平凡人。
这个变化太大,几乎让人无法接受,暗恋帮主的日子里,笑七一定忍受了不少折磨和失落,在他心中,朱颜占了怎么样重要而柔软的一角呢?
面对笑七这样真实的一面,仁杰不忍心欺瞒他,“副帮主,朱颜平日是如何对你的?你如此聪明,应该猜得到他心里怎么想……你既然对他下了手,从此义断恩绝,他是死是活,于你又有什么意义?”
“他一定很恨我,很失望……”笑七的声音显得支离破碎,人几乎站立不稳。
仁杰叹息,温柔地安慰:“朱颜如果能明白你的感受,他不会怪你,世上有人如此挂念着他,他怎么舍得怨你。”
笑七扶着墙,试图站稳身子,“是吗,他不怪我,他竟然没有怪我!”
过了一会儿,笑七抬头,语气平静:“十一郎,跟我来,去大殿会金蛟帮帮主,你如不能退敌,我仍会杀了你。”
百变门议事大殿。
殿中红烛大明,阳光透过门窗洒进来,显得温暖如春。
笑七昂头前行,数十名属下押着仁杰,浩浩荡荡地走入殿中。
红衣大护法带着一帮高级和中级弟子,上前行礼:“拜见副帮主。”
殿下左侧客位,坐着一老一小两位男子,身后站了不少金蛟帮帮众。
仁杰的眼光扫过其中一名男子,立刻牢牢凝注,无法移开半分,他的小心肝,就象风筝飞上了晴空,轻飘飘地游荡,甜蜜蜜地欢唱。
两人脉脉不语,四目纠绞缠绕,情丝绵长,仿佛经历了千山万水,终于得以一见,刹那间,已是天上人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那老者和身边的俊美公子站起身,礼貌地对副帮主一拱手:“金蛟帮帮主薛午黎,代副帮主雪劭这厢有礼,见过百变门副帮主。”
小侯爷雪肤黑发,俊美如天人,他晶莹透澈的眼睛,俏皮地向仁杰眨了眨,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瞬间,他的容光如春天的花草香,无声无息的滲入大殿的每个角落,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江南情动 瞒天过海
笑七回礼:“薛帮主,雪副帮主,有失远迎,二位请入座。”
他举手示意大护法和仁杰在右边的空位坐下。
薛帮主双目炯炯逼视笑七,气势沉稳地道来:“这半年,金蛟帮所押之盐船连连失窃,经查是有人易容顶替我帮中两位堂主,与外人勾结暗中偷盗转卖,获取暴利。”
这人的声音,和缓而苍老,听来竟有些熟悉,他身材魁梧,头发胡子花白,但身子却仍很硬朗,仁杰不免多看了此人几眼,越发觉得似曾相识,可是却一时想不出,何时遇到过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薛帮主停了一会儿,语气舒缓,“江湖上传言,这百变门中能人无数,今天,金蛟帮想来讨教一下,若侥幸赢了一招半式,能否请副帮主交还这两位潜逃至贵处的假堂主,并赐知何人为背后主谋?”
他的一番话胸襟宽大,措辞巧妙,虽然言下之意盐船被盗卖,与百变门脱不了干系,却未直接点明假堂主的来历,为对方留下几分面子,这其中就有斡旋之余地。
笑七略松了一口气,看向大护法和仁杰,征询两人意见:“你们怎么说?”
红衣大护法唇边勾起一个妩媚的笑容,眼神却很凌厉,“副帮主,这金蛟帮来势不善,既然已经找上门来,我们百变门怎能轻易示弱,令江湖人耻笑?”
仁杰不慌不忙地接口:“薛帮主言之凿凿,必然有所凭据,我们应该找到这两位逃窜之人,对江南盐运案做个交代。”
笑七面带不郁,冷声喝斥:“百变门如任人摆布,颜面何在?十一郎,你记得刚才答应过什么?”
仁杰微笑:“是啊,副帮主,既然双方意见不合,就只能比试定输赢了。不知薛帮主心中如何打算?”
薛帮主原本老成持重,哈哈大笑:“年轻人,老夫为了一位故人而来,想不到对面不相识。”
仁杰脑中灵光一闪,乐了起来:“老先生,原来是你!”
薛帮主开怀而语:“小朋友,那日的牛肉和猪蹄甚是美味,让我回味无穷啊。”
原来,金蛟帮帮主薛午黎,就是仁杰追踪小虎子,在庙中偶遇的老乞丐。
小侯爷丝扇一摇,从容道来:“副帮主,雪某的一位好友被贵帮请来做客多日,可否一并送还?”
笑七垂目沉思片刻,不带感情地回答:“雪公子,十一郎已经主动加入本门,他若能赢了这场比试,我可让他自行选择是否跟你下山。”
笑七的脑筋动得很快,如果仁杰智退金蛟帮,依照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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