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一本正经地说:“我怎么会抢,这是十一郎赠给本宫的定情之物,我就勉强收着。”
说着,他心安理得地将香囊挂在腰间,兴致颇高地吩咐:“十一郎,你真心可嘉,就赏赐你与本宫共赴鸳鸯浴吧。”
仁杰站起身,轻松地推脱:“帮主,不如改日再说,今晚一夜没睡,我想休息一下,”他神情无邪地补充, “对了,百变门富甲一方,应该能找一间空房让我睡觉吧?”
朱颜毫不为所动,笑得恣意:“十一郎,本宫每日晨昏各沐浴一次,多年来从未让别人陪伴,你是第一个,我如此宠你,你还敢推辞?”说着,牢牢钳住仁杰的手腕,拽着往门外走。
仁杰快步跟上,厚着脸皮提出要求:“朱颜,那晚在林中初遇,我随身带了一把匕首,次日醒来就没找到,是你收了吗?如果我乖乖陪你,可不可以将我的匕首还我?”
朱颜魅惑的眸子瞟了仁杰一下,漫声回道:“十一,有我保护你,要那匕首作什么,我先替你收着。”
仁杰还想作困兽之斗:“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有歹人的话,我留着防身也好。”
朱颜眼神闪烁,口气有些凌厉:“莫非,这匕首是雪公子之物,你竟如此宝贝!”
仁杰当场不吭声,心道这白衣帮主眼明心净,居然料事如神,实在不好对付,看来自己的表现太着急了。
他不再说话,沉默地平视前方,不情不愿地跨门坎,过庭院。
朱颜初时对仁杰的乖巧甚为满意,过了一会儿,发现耳根太清静,仁杰垂头丧气,好象被霜打焉了一般,他忽然觉得,刚才开朗大笑的美少年可爱些,于是善心大发地问:“十一郎,你可以选别的东西,或许本宫能赏给你。”
仁杰偏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听说扬州乃声色繁华之乡,可惜那一日乘画舫,还没真正见识过,就被你们捉来……”
朱颜不想仁杰再提与雪公子有关的事,立刻允诺道:“十一郎,后日就是中秋月半,你若想看热闹,我带你去扬州逛逛,河上赏月别是一番情趣。”他故意沉吟,看到仁杰黑亮的眼睛闪着惊喜,他不禁愉快地说:“不过,还要看你今天的表现,是否称我心意,哈哈。”
帮主专用温泉浴门前,小篮子和小包子已经在候着了。
朱颜一摆手,“你们在外面看着,任何人不准进来。”两人依言退远些。
朱颜洒脱的一扔外袍,穿着贴身长裤,浸入水中。
帅哥仁杰有点扭捏,拽着自己的衣服跳进池里,与帮主大人各居一角,隔水相望。
朱颜似乎很享受这一刻,并不上前逼迫。
他坐在池中,姿态优美娴熟,动作一丝不苟,水珠在他晶莹白晰的肌肤上闪动,隔着薄雾,他的容貌显得缥缈圣洁,就象一位水中仙子,于闲暇时分嘻戏,神态自若,看不出任何破绽。
一直在旁仔细观察的仁杰,缓缓地游过来,出人意料地说:“朱颜,我来帮你。”
朱颜明显地一楞,不知是惊是喜,没有答话,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仁杰撩起水,手指轻柔地抚过朱颜的锁骨,慢慢地在他胸腹部划着圈。
朱颜有些诧异地睁眼,注视着面前的美少年,见仁杰一脸纯真,不带邪念地对自己裂嘴笑着,他的胸口忽然有些闷,头有些说不出的晕眩。
仁杰的手如一条灵活游走的小蛇,滑到了朱颜的臀部,加大力度撩拨着。
朱颜蓦然截住仁杰的咸猪手,目光冷淡,几乎是压着怒气说:“你做什么?”
仁杰目光炯炯,异常诚恳地问:“朱颜,你为什么强迫自己洗澡?你是不是讨厌男人触摸自己的身体?”
朱颜的眼中燃起无边的野火,瞬间燎原,他甩手一挥,仁杰被砸到对面池壁,哗喇喇跌入池里。
好一会儿,仁杰从水中站起来,双眼黑亮得如耀眼的星辰,摇曳的烛光映照在他麦色的肌肤上,为他涂上了一层浅黄色的光环,俊美而勾人遐想。
这生机勃勃的美少年,如踏水而行的骄阳之子,缓缓来到朱颜面前,坚定地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朱颜,强迫症是一种心理疾病,让我帮你。”
朱颜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那个远久尘封的痛苦记忆,又被粗暴地撕开。
他的心底有一个怪兽在骚动,杀了他,杀了这个多事的少年,任何知道你秘密的人都该死!
仁杰还在循循善诱:“朱颜,你不必强迫自己喜欢男人……”
朱颜的头快要爆了,血直往上撞,他无意识地猛然挥开仁杰:“滚,蠢货!”他的手带着开山劈石之力,啪的劈在仁杰的肩颈间,立刻将仁杰打晕过去,静悄悄地沉入池底。
朱颜瞪着水中的美少年,他的面容是那么纯净,那么安静,就象去了一个遥远触不到的地方。
他跃出水面,踏着冰冷的大理石,步伐有些不稳,焦燥地说:“小篮子,把十一郎送回房。”
小篮子应了一声,与小包子走进浴室,两人连拖带抱,将仁杰放到池边。
小包子惊讶地嘀咕:“这十一郎水性很好,怎么晕倒了呢?”
小篮子打量着仁杰的俊脸:“难道是帮主宠爱他,太过用力,他快乐得昏了?”
朱颜从门口重新走进来,冷冰冰地说:“两个小鬼,胡说什么!”
他声音里隐有一丝笑意,俯身抱起仁杰,拍拍少年的脸,粗鲁地说:“别装睡,快起来陪本宫。”
仁杰吐了一口水,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笑眯眯地说:“帮主,你下手好重。”
朱颜不语,一路施展轻功疾步往卧房。
他将仁杰扔在床上,冷冰冰地说:“幸好我只用了半成力,否则…… ”他冷哼道:“十一郎,你最好别闹事,今天就饶了你。”
仁杰不正面答话,坐起身温和地说:“朱颜,我以为,你愿意和我作朋友,我尽力帮一个朋友罢了,并没有兴趣探究你的过去。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提。”
朱颜套上衣袍,安静地坐在桌边。
他好象陷在漫无边际的过往,脊背僵硬挺直,纹风不动。
他的脸冷漠无表情,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感情,有怨恨,有伤感……
卧房里的红烛发出柔柔的光华,忽然,一根灯芯噼扑爆了一声,将沉思中的朱颜惊醒。
他走到床前,凝视已安详入睡的仁杰,低头吻了一下,“傻孩子,你什么也不懂。”说完,轻点仁杰的睡穴,爬上床搂着仁杰,,微笑着叹息了几声,盯着房内浅黄色的烛光出神。
仁杰做了一个美梦,满池的莲花开了,他和小侯爷坐在池边,四下安静无人,小侯爷明眸红唇,仙姿翩纤,清笑道:“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
仁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凑上前去说:“嗯,我的心,与你一般。”
小侯爷一改羞涩,大方地亲吻仁杰,他的吻异常热烈霸道,撬开仁杰的唇,不断的汲取甜美的爱汁,舌尖熟练的挑逗着,撩拨着。
仁杰感觉这疯狂的吻简直要将自己溶化,不禁兴奋地搂着小侯爷,感受着他的激情,他甘甜的气息。
忽然,他脑中有一根弦响了一下,不对,这不是小侯爷!
他从梦中惊醒,发现一位千娇百媚的美女,正忘情地伏在自己怀里。
如有心灵感应,那美女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睁开眼睛对仁杰笑了。
她一双灵秀的星眸,璀璨动人,浅粉色的脸颊上布满□,透着一丝少见的红晕,一张柔嫩的嘴唇吐气如兰:“十一郎,本宫很美吧?”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面泛春潮的白衣帮主朱颜,全套女子装扮,轻移莲步,俏生生地说:“十一郎,今天,本宫心情很好,就与你结伴去扬州城赏月。”
仁杰眼睛都直了,楞愣地问:“你为什么扮女人?”
朱颜妖娆多姿地飞了一个媚眼,水嫩的脸蛋泛着得意的红润,“十一郎,百变门,千变万化无人能及。你不是更喜欢女人些吗, 本宫的扮相,是不是比雪公子更胜上几分?你与本宫如此绝代佳人同行,只怕他见了会气疯了,哈哈!”
江南情动 斗艳
江横渡阔烟波晚,潮过金陵落叶秋。
中秋节前夕,扬州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女人街上,许多小贩起劲的吆喝叫卖。
一个华丽的胭脂水粉店铺门口,来了一对奇怪的情侣。
那女子身材高挑,柔媚无骨,冰肌玉洁,如牡丹花般国色天香,她娇滴滴地一笑,顿时四周人群鸦雀无声,仿佛被使了定身法,所有的眼珠子都凝注在她身上。
那男子,却生得五官平凡,面色焦黄,两颗突出的大暴牙,甚是碍眼,唯一可取的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感觉很亲切。
那美艳女子傲慢地扫过围观者,目光冷冰冰的似夹着寒霜,被她这么一看,每个人都觉得一桶冰水浇头,不约而同地想,这小娘子美若天仙,却明珠暗投,偏遇到了一个丑陋的鲁男子,怨不得她心情不好。大家用同情的眼光注视着她,为她悲惨的命运叫屈。
一位读书人看不惯,摇头晃脑地说:“可惜一片清歌,竟付于黄昏。”
那美女伏在男子肩头,低低地笑道:“十一郎,有人为本宫报不平呢。”
仁杰无奈地说:“朱大帮主,你把我扮得如此夸张,还插了两颗大门牙,戳得我嘴唇好痛。”
朱颜一拉扣在两人手中的金丝环,将仁杰拽到店铺里,“别抱怨,待会就有好玩的。”
老板抹去口水,上前殷切地推荐:“姑娘,这是本店刚到的新货。”
朱颜瞟了一眼,不太起劲地说:“给我两盒。”
仁杰一看价格,惊叹:“这不是与黄金差不多了,我身上带的钱不多,不知道够不够。”
朱颜妩媚地笑了,轻佻地挑起仁杰的下颌,“哎,我怎么碰上你这又丑又穷的傻子。”他贴近仁杰的耳边吹气,“我买来送别的女人,你妒嫉吗?”
仁杰乐呵呵地说:“如此最好,省得我烦心。”
朱颜恶狠狠地在仁杰腰上掐了一把,“你就不会说点甜言蜜语?”
仁杰忍不住笑道:“朱颜,如果你是女子,我自然会宠着你。”
朱颜也笑了,翻了个白眼:“是本宫宠你,好了,我们走。”
仁杰在街头买了一包甜豆,有滋有味地嚼着。
朱颜看到一家金光闪闪的首饰店,兴致勃勃地说:“十一郎,你去选一枚贵重些的簪子,算是本宫奖励你这几日伴驾有功。”
仁杰正要婉言谢绝,忽听里面有人说:“掌柜的,我家公子让你打的那金簪,可以交货吗?”
仁杰心里猛的一惊,这说话之人是小侯爷的贴身侍卫,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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