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华丽宽敞,墙壁上画着人物花草,四角嵌着铜制灯台,三指粗的的大红烛将屋里照得通明。
红木长桌子上,放着一盘清蒸红斑鱼,热腾腾的冒着气,香得扑鼻。
桌边坐着九、十个年轻男子,穿着宽大而鲜艳的丝袍,年龄介于十五六岁至二十岁之间,每一位都长的清秀白净,明媚动人。
仁杰浑身疼痛发热,撑起酸麻的颈子,沙哑着嗓子问:“你们是谁?这是哪儿?”
那些男子柔软地靠在椅子上,没有回话,懒洋洋地对着仁杰笑,比一般的女人还妩媚些。
一位轻衫红裙、鬃边斜插着朵重瓣牡丹花的少妇,盈盈走了进来,她步履婀娜,腰肢轻盈,乌黑的眼珠子一转,仿佛就能看穿你的心事。
众男子起身行礼:“见过大护法。”声音虽是男子,却有女孩子的委婉情韵。
大护法搂过其中最年轻的一位少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嫣然笑语:“十郎,你们来拜见新君吗?”她的笑容,美得像花,甜得像蜜。
十名男子转向状况外的仁杰,齐声道:“恭喜十一郎!恭喜大护法!”
大护法脸上保持着妩媚甜笑,轻轻一挥手:“你们先下去,留下十郎陪我。”九名男子缓慢而有气无力地走出门去。
大护法温柔对仁杰说:“十一郎,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啦。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找我。”
仁杰咳嗽了一声,笑容如阳光穿越云层,令人眼前豁然一亮:“漂亮的小姑娘,你想做我的老婆?”
大护法柔美地笑道:“你若喜欢,就留在这里,我替你缝衣煮饭……”
仁杰笑嘻嘻地瞧着她道:“像你这样又温柔、又美丽的女人,无论是谁娶了你,都是他的福气,只不过……”
大护法明知他说的没一句真话,但不知怎地,听在耳里,心里还是觉得舒服,忍不住娇然笑道,“不过什么?”
仁杰柔声说:“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大护法大笑道:“是谁,我杀了她,我们就能做夫妻了。”
仁杰含着一丝浅笑,平静地回答:“这个人很美,很聪明,天下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大护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仁杰,象是要将他的心挖出来研究一下。仁杰笑容可掬地回视着她,一脸的满不在乎,对自己的危险处境完全不放在心上。
十郎一直在旁观,此刻突然出声:“大护法,不如用家法教训他。”
大护法轻叹道:“我生来就是菩萨心肠,怎舍得对他用刑,有时候你们不乖,我才罚一下。”
她对着仁杰明朗地一笑,“好孩子,你不要嘴硬,日后我自会收服你。
仁杰全身疼得冷汗淋漓,腹部的伤口更如火烧,他喘口气,说:“漂亮的小娘子,你替我找个大夫吧?”
大护法轻盈地转身,摸了一下十郎的小脸:“现成的神医徒弟在此,十郎,把你的本事拿出来瞧瞧。”
十郎几不可察地微挣了一下,微笑点头。
三日后,仁杰靠在床头。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一身大红仿佛新郎官般喜气洋洋。
十郎坐在床边,替他搭脉,有些惊讶地说:“十一,你涂了本帮的疗伤圣药,伤口已结疤,竟比平常人快几倍。对了,你怎会懂得用绣花针和羊肠线缝合伤口,你师傅是谁?”
仁杰轻抚自己腹部的箭伤,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乡常用此法,其实,三国时代的华陀就使用麻沸散,作外科手术了,我不过是牛刀小试。”
十郎仰起精致的小脸,认真地说:“你能教我吗?”
仁杰大力点头,牵动伤口,皱着眉头说:“好啊,不过,你得陪我出去逛逛。”
十郎为难地说,“大护法下山采办礼品,明日回来就要与你成亲,现在你哪儿也不能去。”
仁杰心里咯噔一下,天啊,这个女人还真是热情洋溢。
不行,哪能就这样入洞房,若是小侯爷知道了,只怕第一个冲过来砍死自己。心里惦念着那个人,唇边不自觉的浮起温柔的微笑。
他撑起身体站在床边,沉声道:“十郎,我知道你心里不甘,随时都在想法子逃走,你瞒不过我的,你若肯与我合作,下了山我可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十郎大惊失色:“胡说,你想害死我?”说着,摔袖而去。
月上西楼,露传幽香,窗外树影参差舞动。
一个人影闪进仁杰的卧房,轻手轻脚来到床边,低唤:“十一郎,你睡下了吗?”
仁杰盖着被子蒙头大睡,没有答复。
那人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猛的抽出短刀向被中人狠狠捅去。
他藏好短刀,急急忙忙地走向门口。
忽然,那人在门槛处绊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头颈。
仁杰从门后露出脸来,收起绊绳,笑嘻嘻地问:“十郎,你就这么容不下我?”
十郎惶惑地说:“十一,饶了我,我带你走。”他的眼里闪着光,幽怨的光,狡黠的光,象是夜间出入的小动物,随时等待给你致命一击。
仁杰说:“你是不是杀了其他人?”
十郎低头叹息:“他们活着也如死了一般,不过,我只是下了迷药。”
仁杰笑道:“我猜你至少杀了一个,易容成你的样子,蒙混过关,又怕我知道你的秘密,所以索性连我也杀了,说不定还能嫁祸于人。”
十郎缩着脖子,垂着头,在前面带路,“你太聪明了!本来明天你们婚礼时走会方便些。可是,你故意同我说那番话,逼得我不得不……”
仁杰神色不动,嘻嘻一笑道:“十郎,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十郎温顺地说:“我年轻不懂事,刚才得罪了你,请你不要计较。在我心目中,你就如哥哥一般……”
仁杰将匕首收回,为免他讲出更肉麻的话,低喝:“别多说, 快走吧。”
穿过几道宅院,来到一块开阔的草地,触感柔软舒服,两面环山,前方是悬崖绝壁,左边是枝叶茂密的树林,点缀着一些无名的小花,看起来就象一个幽静的仙境。
十郎往密林中急走,忽然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一个空旷荒凉的山涧,溪水娟娟长流,不远处孤零零的耸着一个土地庙似的弃屋。
十郎有点按捺不住喜悦:“我听说,沿着溪可以走到山下。”
仁杰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拉着十郎伏在树后:“那屋里有人走过来。”
十郎拽着仁杰的衣服粟粟发抖:“十一大哥,坏了!我竟忘了,帮主每隔一阵子会来这个废弃的屋子……”
说话间,一个白衣人出现在仁杰面前,他的头发梳得光滑如镜,一丝不苟,他的脸清艳明丽,与大护法有些神似。如果大护法的美是一副写意山水画,那他的容姿就象精雕细作的工笔画,只不过,他的容貌之美,比大护法要胜上千倍万倍。
月下,帮主大人白衣胜雪,俊美的面上浮现出温文而雅的浅笑,客气地问仁杰:“你是谁,也是来月下散步吗?”
江南情动 三少爷
十郎抢先跳出来回复:“启禀帮主,此人是大护法的新君,明日就要成亲,谁知他漏夜出游,我见他行踪可疑,就一路追过来,巧遇帮主大人……”
帮主大人漫声应道:“哦?是这样吗?”他的一双眼睛清如明镜,眉目如画,神态安详,衣衫雪白,仁杰虽见过天下第一美公子,也不得不承认此人亦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仁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我的确是偷偷跑出来的。”他对准十郎的额头狠敲了一下:“我不过是想出来洗个澡,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十郎捂着额角,苦着脸说:“十一大哥,小弟会错意,对不起!”
仁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解开外套,对神色不明盯着他的白衣人说:“帮主,我下水洗澡,您要是忙,请先回吧。”
帮主和气地说:“不急,我在这里待一会儿。”他睁大眼睛望着仁杰半裸的上身,一脸的温柔,无懈可击。
你不急,我急啊!
这个帮主是故意留下监视,还是扮猪吃老虎?不对,自己恐怕不是老虎,是被吃的猪……
仁杰心中叫苦不迭,难道真要当着两位男子脱得精光?
要不穿着内衣洗澡?
他嘿嘿一笑,白色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光,“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被人观看。”
帮主大人微微笑:“好说好说。”他竟无异议的转身带着十郎退入林中。
仁杰穿着贴身内衣,坐在冰凉的溪水中,明知伤处刚收口不宜见水,还是轻声哼着小曲,作出愉快的模样泼水擦背。
秋风吹过,他身体大伤初愈,不禁有些发颤。
他开始在溪水中游动,越来越欢畅,水花飞溅,他就象一条自由自在飞腾的鱼,在水中穿梭舞蹈。
莹白的月华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寂寞无人见。
悄然屹立于林梢的帮主,白衣飘飘,夜雾耿耿,融在如洗月色中。
他的脸雪白如盐,带着一种奇特的莹润光泽,在月下显得有些神秘妖异。
他望着水中遨游的仁杰,眼神迷惘,竟有些痴了。
忽然,他摘下一根小树枝,一抖手激射出去。
水中仁杰穴道被制,软软地晕了过去。
仁杰醒来时,首先瞧见一只香鼎。
就在他的床头边,香烟缭绕,氤氲轻淡,柔柔的送到鼻子里,却非檀香,也非麝香,嗅起来有些像鲜花,有些像草药,又有些像女子的脂粉,很象老妈常用的名牌香水,前香浓郁,后香撩人,感觉异常舒服。
然后,仁杰又瞧见一把短剑。
这一把短剑,镶着翠玉珠柄,就挂在他睡着的床头墙上,像鳄鱼皮的深色刀鞘,雕着复杂花纹,象是专为装饰而用。
这间屋子就只有这点装饰,其余布置都简单雅致,只是四面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叫人感到舒服清爽。
最让仁杰惊讶的是,他发现身边躺着另一个男人!
那人面白唇红,似桃花吐艳,一只手臂横在仁杰的腰间,像是已这样搂了许久许久,感觉自然恬静,却一点也不带涩情意味,他就这样静静的拥着仁杰,像是还可以继续拥抱下去。
仁杰不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迅速翻身滚到床下。
还未等他站起身,一根手指戳在他的太阳穴。他不敢妄动,静静地看着那男人。
帮主大人趴在床边,慵懒地以手支腮,俊脸笑得异常温和愉快,黑亮的眼睛却冷漠无表情:“十一,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仁杰笑得真诚:“不知,帮主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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