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若是不小心怠慢了上级部门的小人,说不定会给工作惹来障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作为成熟的官员,他深悟此道。
半个多小时后,侯卫东和蔡恒等人来到沙州大学,在小会议室与江厅长见了面。
郭兰是沙州大学防非办副主任,全程陪同江副厅长、侯卫东、蔡恒等人。
这一段时间,侯卫东全部精力盯着“非典”,每天从脚板忙到背上,一直没有再与郭兰联系。只是每当忙里偷闲下来时,郭兰的身影便会从心灵某个角落跳将出来。面对面站着,两人眼角间透露出那么一点小情绪。在众人面前,小情绪一闪而过,不敢停留。
江副厅长是教育世家,很有学者风度,按照职责分工,他负责全省大学的抗非工作,昨天把岭西和铁州的大学走完,沙州是他的第三站。
几位领导见了面,稍作寒暄,便在大学里召开座谈会。座谈会开完,已到十二点,午餐没有进县城,就安排在沙州大学不伙食团。
郭兰没有参加午餐,她回到校防非办,针对江副厅长的意见,为下午的视察作安排。
在“非典”时期,大家心态都发生了微妙变化,午餐吃得就很储蓄,没有喝酒,大家谈话的重心都围绕在抗击“非典”工作之上。
吃了寡淡的午餐,放下筷子,江副厅长道:“我们继续吧。”
校长段衡山道:“江厅长,还是休息一会儿,防治‘非典’是持久战,休息好,才能保持充沛的战斗力。”
江副厅长生活极为规律,向来是要按时午休,只是在特殊时期,他不太好提午休的事,此时由段衡山提出午休,正合其心意,便顺口答应。
将江副厅长送到小招待所,县委书记蔡恒回县里休息。侯卫东和段衡山都住在西区湖边,一起朝楼房走。
段衡山道:“卫东,很久没有回学校。”
侯卫东道:“平时事情多,现在遇到了‘非典’,很少回学校。穿林最近回来没有?”
提起儿子,段衡山很骄傲,用谦逊的口气道:“他无事忙,他忙的都是大事。”
两人说笑着上楼,先来到侯卫东门前。段衡山道:“你这屋久未有人住,干脆到我上面,喝茶,聊天。”
“我进屋通通空气。”
侯卫东挥手与段衡山挥手告别,等到段衡山上了楼,他进屋,给晏春平打了电话:“你们找地方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到西区教授楼来接我。”
正在拿钥匙开门,隔壁的门吱地吃了一声,侯卫东如有心灵感应一样,回头看着这道缓慢打开的防盗门。
郭兰出现在门口,道:“你回来了。”
“你也回来了。”侯卫东上下打量了郭兰一眼,心中的喜悦难以压抑,呼吸紧张。
“我不是回来,本身就住在这里。”郭兰脸上露出一阵羞涩的淡红。
“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负责了防非工作。”侯卫东说了一句和解释接近的话。
他和郭兰是最亲密的爱人,相互间存在若有若无的隔阂,爱与隔阂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郭兰抿嘴一笑,道:“我知道你很忙。你每天的活动都有《沙州日报》作记录。”在成津组织部当部长时,她的表情经常是严肃的,此时站在门口轻松一笑,顿时让侯卫东感到如沐春风,略略上翘的鼻尖带着几分调皮。
两人站在门口快乐地对视着。
郭兰道:“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进了门,侯卫东三步并两步就走到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郭兰的身影。郭兰感受到了窗前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温柔地笑了笑,这才走向商店。
等到郭兰背影消失在了树木中,侯卫东这才转身走回房间。西区教授楼位于湖边,被绿树所包围,清新,房间多日没有住人,灰尘并不重。他将房门和窗户全部打开,让空气对流。他以前有这种习惯,“非典”到来,通风的习惯坚持得更好。
第九章 坐镇非典隔离区指挥 被困隔离区
视察沙州大学防非工作,沙州市、益杨县全社会的防非气氛已经完全营造了出来,各项工作进展得比预计的还要顺利。侯卫东以副市长身份来推动防非工作,总体来说比较成功。
今天来到益杨,他对沙州大学的防非工作还是很满意。市委对于成津县部分领导的严肃处理,对沙州干部是一种深刻的教育和有力的震慑,从县委书记到普通干部,没有人再敢在防非工作上三心二意。
侯卫东放响音乐,利用短暂的时间飞快地清理房间。第二首曲子尚未结束,门外楼梯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微,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迅速地走到门口,站在门前。
郭兰在楼下就听到了音乐声,音乐声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她猛地停住脚步,凝神听了十来秒,这才继续上楼。
“我在等你。”
听到侯卫东直截了当的话语,郭兰在心中略有挣扎,最终,矜持还是让位于爱情。
对于郭兰来说,她前后两次爱情都很纯粹,每一次都是全身心投入,没有世俗功利之心。第一次,她失败于强大的“出国热”,男友为了追求国外的天堂,用壮士断腕的决心离开心爱的女人。郭兰愁苦之后,将满头青丝全部斩断,算是告别了初恋。第二次,经过了漫长的近十年时间,两人真正互相敞开了心扉时,甜蜜中有时透着苦涩。
最美的花总是开在悬崖和 高山,最真的爱情往往不容于这个社会。进了门,侯卫东顺手将防盗门关闭。
郭兰打开手袋,里面有几个香蕉和苹果。
湖风吹来,带来了湖水的气息和西区音乐教学楼隐约的琴声。
两个心灵和肉体都渴望着对方的人儿意外在防“非典”的过程中相遇了,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嘴唇都急切地寻找着对方。过了良久才分开。
侯卫东心情大好:“现在是‘非典’时期,接吻不利于‘非典’,你不怕‘非典’吗?”
郭兰凝神看着侯卫东的眼睛,道:“与你一起得‘非典’,我不怕。”
侯卫东在欢欣的同时,在心灵深处突然有皯淡淡的忧伤,他抱紧了郭兰,将一具温润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道从胸前传来,郭兰迷醉于这一股健康而且生机勃勃的男人味道,她将额头轻轻放在宽厚的肩膀上。
随着音乐声,两人在一起轻轻摇动,时光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在沙州大学后门的舞厅里,一位神秘的白衣长发女子与一位迷茫的年轻人意外地相遇。
下午,侯卫东、蔡恒陪着江副厅长查看了益杨县一中、二中的防非工作,还特意查看了一所农村中学和两所农村小学。检查工作结束后,从乡镇回到益杨县城,已是晚上八点。/d/130/130511/江副厅长对益杨县防非工作评价很高,心情高兴,兴致一来,便改变了原来计划,再次回到沙州大学。
用过晚餐,已近九点。侯卫东、段衡山、蔡恒陪同江副厅长查看了夜色中的沙州大学,整个学校所有公共地段都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让美丽的夜色透着“非典”色彩。
江副厅长兴致勃勃地道:“在校园闻到清毒水味道,让人心里踏实。侯市长,沙州防非物品充足,你们工作很到位。我省有好几个地区、市县保证不了防非药品,教育局长餐到省厅来请求支援,。现在药品如此紧张,省厅也没有办法,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当地政府思想重视程度不够。”
侯卫东道:“关键是宁市长肯出钱,她不出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江副厅长和宁玥是省教育厅的同事,当年同为省教育厅的处级干部。来到沙州以后,江副厅长谈起宁玥总带着一股娘家人的亲热和自豪,还谈了不少当年趣事。最巧的是江副厅长也参圆圆了1993年省教育厅表彰大会,虽然他努力回忆也想不起侯卫东在台上发过言,但是他仍然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便与侯卫东多了许多话题。
正聊在兴头上,省教育厅打来电话,明天上班时间召开办公会。江副厅长用遗憾的口气同宁玥通了电话,在众人的挥手之中,带着愉快的心情离开了益杨。
送走江副厅长,侯卫东也准备离开。在准备离开时,他心里着实矛盾,从内心深处,他想留在沙州大学,可是他没有留在沙州大学的理由。
内心正在挣扎时,蔡恒适时发出了正式邀请:“侯市长,明天召开全县农村防治‘非典’工作大会,您是益杨老领导、防非办领导,又联系我们益杨,既然就在益杨,一定不能走。明天给广大农村干部讲几句。”
他的邀请很真诚,有副市长坐镇指挥,干部们工作会更加认真。
侯卫东道:“防非工作紧张,作为副职,每天行踪都要向市政府报告,我给宁市长打个电话,她同意我留下来,人更留下,她不同意,我还得回沙州。”
与宁玥通了电话以后,他有了留在益杨的理由。婉拒蔡恒喝夜茶的邀请,他带着企盼之情回到西区。
西区存在一股强大磁场,吸引着侯卫东。车到西区教授楼,他对晏春平道:“明天益杨这边开会县农村地区防非工作大会,你今天晚上可以回沙州,也可以留在益杨,自己选择。”
晏春平的造人计划此时有了成果,他找了一个合适的方式向领导报告道:“我想回沙州,春天有点反应了。”
侯卫东道:“什么反应?”随即反应了过来,道:“怀孕了吗?”
“好像是有了。我们一直在避孕,这次不小心就怀上了,我爸知道以后,坚决不准我们打掉。”晏春平显羞涩地道,掩饰了心里的小得意。
春天在交通执法大队,天天守在交通检查点上,晏春平着实怕她惹上“非典”,可是政策太严,他无法在这节骨眼上调动春天的工作,想来想去,就想利用“非典”政策中对怀孕妇女和哺乳期妇女的照顾,准备利用合理规则来保护自己。
通过前一段时间的加紧莋爱,造人工程初见成效,晏道理听见此消息,激动得自饮三大杯,大醉一场。
侯卫东抬头望了望楼房亮着灯光的窗户,道:“打什么打,怀上了就是自己的骨肉,这是好事,你爸肯定会高兴。”
当晏春平就要离开时,侯卫东叫住他,道:“你去买一个铝梯子,给我送过来。”
郭家全是女人,每天晚上都要反锁防盗门,在深夜开锁时的声音特别响,两人在中午相聚时无意说到这个话题。侯卫东记住了此事,他仔细观察阳台,发现架上梯子完全可以隐蔽安全地翻越阳台,于是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
晏春平高兴地道:“我一会儿就送回来。”一般的家庭都备有梯子,以方便换个灯泡以及拿衣柜顶部的棉被。他为了早回家,坐着小车离开沙州大学以后,将眼睛变成了变形金刚的雷达,嗒嗒地向外发出光波同,寻找着轻便坚固的铝梯子。
听到楼下的汽车声,郭兰从客厅走到黑暗的阳台上,她朝下望去,借着汽车的灯光,惊讶地看到了侯卫东。
郭兰没有想到侯卫东居然留了下来,见到他朝门楼走来,一颗心狂跳起来。等到侯卫东进入门楼,她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客厅。
郭师母在客厅里看电视,她一条腿摔断了,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她见女儿快步走到门口,问道:“有人来吗?”
听到母亲的问话,郭兰的行走路线拐了个弯,到饮水机边,拿着水杯,倒了杯水。小保姆拿着电视遥控器,打着哈欠,不断地换台。电视屏幕不断快速转换,弄得郭兰眼花缭乱。她知道母亲一直在看正在演的《孝庄秘史》,此时见小保姆拿着遥控板不放,又没有明显要看的节目,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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