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理安慰。”
话不温柔,却透着深深的关心,郭兰涌出一阵少有的甜蜜之感,轻声道:“你也要注意,别到人多的地方去,病毒不长眼。”
两人都有无数的话想倾诉,夜深人静之时总想打个电话,发点信息。可是两人都有心结,很难轻易下决心与对方联系。今天打通电话以后,互相倾诉起来,才发觉思念是如此真挚。郭兰恨不得马上就奔到侯卫东身旁,抛开所有的世俗阻碍,与爱人相拥在一起。
在结束通话时,郭兰脱口而道:“卫东,我爱你,一路顺风。”说完这句话,虽然是单独躲在角落里,她还是羞得满脸通红,如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般羞涩,不停地责备自己:“我的意志力怎么如此脆弱,侯卫东打个电话便失去理智,爱情虽然美好,世事现实。”
侯卫东听到中间三个字,如被重锤连续击打,郭兰仿佛依偎在怀里,在耳端吐气如兰。
蒙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距离省委党校的开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新任岭西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侯国栋将在省委党校开班仪式上讲话。进入省委党校的学员都是各地的骨干力量,前途一片光明,没有人愿意迟到,给新任组织部长留下坏印象。
侯卫东将儿女私情丢在一边,左手提手包,右手茶杯,腰板挺直,神情庄重,迈着不慢不快的脚步朝教室走去。沿途遇到不少拿茶杯提手包的学员,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们几乎和侯卫东一样的表情,威严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意气风发。
省委党校是岭西政治环境中很特殊的一个环节,参加学习的学员是相当级别的官员,对于他来来说,党校既是学习充电的场所,也是社交场所。
从一个班出来,就算是“一起同过窗”。在一起读书时间越长,“同窗”情结越重。毕业以后,大家在全省各地为官,多几个“同窗”,最次可以互通消息互相办事,若是运气好,“同窗”里有人发达了,说不定对仕途还有好处。总而言之,在党校搞搞交际,害处不多,好处不少。侯卫东不能免俗,拿到班级名单后,也是反反复复地研究每个学员的情况,细细地进行评判。
到了上为时时间,全部学员的目光聚焦在教室门。
侯卫东将新任省委组织部的资料在脑中过了一遍:侯国栋,生于广东韶关,现年四十九岁,从公社干部一路升迁到省级官员。
课堂的小声谈论突然停了下来,党校刘校长陪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中年人约有一米七五,身材壮实得像个石匠,戴着一副无边眼镜,表情文雅又像个教授。坐在台上,一语不发,就是个领导。
党校领导作了简要发言,然后提高声音,道:“下面,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请侯部长作动员报告。”
侯国栋目光缓缓巡视一圈,用带着广东腔的普通话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省委党校2003年春季地厅班开学典礼,这是贯彻落实《岭西省干部教育条例》,开展的一次地厅级干部专题学习班,体现了省委对党校干部教育培训工作的高度重视,以及省委对同志们的希望。”
在场学员都是第一次听到侯国栋的讲话,平心而论,侯国栋的讲话就是一痊省委组织部长的例行讲话,朴实、平稳,没有惊人之语,没有故作姿态。讲话完之后,大家也就将侯国栋的讲话内容忘记,只是认识了这位平实的部长。
侯卫东对新任省委组织部长的印象还不错。在读大学时,学生们喜欢听惊人之语,每次遇到教授发表叛逆讲话,总是特别对青年们的胃口,记得了阵阵掌声与喝彩。如今当了副厅级领导,阅历告诉他,故作惊人语者十有八九不靠谱,真正能成事者往往平实且真实。
下午,课程为“两个务必,”的意义研讨。
课程结束以后,大家陆续走出教室。铁州市委副书记老李与侯卫东并排而行,他是全班年龄最长者,资格老,说话就随意,道:“刚才侯部长进门,我产生了错觉,觉得就是侯市长的大哥进门,你们两人颇为神似。”
侯卫东笑了起来,道:“岭西侯氏人本来就多,据说有三十来万人。而且,侯部长是广东人,更和我们这个‘侯’八竿子打不着,此‘侯’非彼‘侯’。”
老李刚才的话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在意,道:“老弟,去撮一顿?”此时铁州市交通局和建委两位一把手已经专程赶到岭西,这两位一把手和老李都是1983年同一批的招聘干部,他们三人是那一大批招聘干部中职位最显赫的,遇到一起总要干酒仗。
侯卫东不想掺和到铁州的酒宴,正在想拒绝的借口,瞧见了杜兵,便道:“李书记,改天我请你,今天有安排。”
老李分管党群工作,与省委组织部不少同志都认识。他也瞧见了杜兵,主动上前几步,与杜兵握手,使劲地摇:“杜主任,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有空接见我们这些基层干部。”
杜兵笑道:“今天开班,我过来为领导服务。”
老李双手握着杜兵的手,仍然不放开,热情地道:“杜主任,你给个准话,什么时候到铁州来,我们最近搞了用人制度的创新,希望上级组织部门来指点。”
聊了几句,老李这才松开杜兵的手,介绍道:“杜主任,这位是沙州副市长侯卫东。”
杜兵曾经是侯卫东的秘书,关系自然非同寻常,两人默契地握手,正正规规地打招呼。
杜兵道:“我在组织部工作前,在沙州市政府工作,在侯市长手下工作。”他说得很含糊,在一般理解下,沙州的干部,大多数都可以说是侯市长的手下。如此说法,将自己与侯卫东的真实关系隐瞒起来,又没有一点撒谎。
老李哈哈笑了几声,道:“大家都不是外人,今天我做东,小饮一杯?”
杜兵看了侯卫东一眼,道:“李书记,改天到铁州打扰,今天还有事情。”
侯卫东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侯卫东走了以后,老李表情更加正式:“杜主任,晚上没有外人,小聚一会儿?”
“李书记,改天吧,今天确实有了安排。”杜兵将口气缓了缓,又道:“铁州组工接连发了几篇信息,部领导相当重视,我们已经有过来学习的计划。”
老李两次爽朗的哈哈笑道:“我记得这句话,你一定得来。”
等到李副书记走后,杜兵马上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随后他走到停车场,将一辆奥迪车开到了楼下,安心地等着侯卫东。
过了一会儿,侯卫东下楼,刚走出门洞,一辆雅阁小汽车开了过来。车刚停稳,任林渡就打开车门,道:“侯市长,侯市长。”他此时已经承认了在现实中无法追赶侯卫东的脚步,并顺从了这个现实,“侯市长”完全是脱口而出,亲切自然。
“林渡。”侯卫东见到任林渡开车过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任林渡快乐地笑道:“侯市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晚上,沙州印象,老同学请你吃饭。”说完这句话,他意识到稍随意了些,可是话出口就收不回来。
人已来到门前,侯卫东便不再推托,爽快地道:“杜兵也在,我坐他的车,一起朝外走。”任林渡飞快地钻进了小车,小车呼地掉了一个头。
侯卫东看到任林渡,不由得想起了广州办事处的廖沙,两人从性格到开车的方式都挺像,心道:“用人的学问很简单,一句话就是用人所长。此话说起来很简单,用起来很难。像任林渡这种性格,最好不要放在组织部或是办公室,放到经济部门或是文化部门,应该很有前途。”
上了车,杜兵眼睛瞧着方向盘,抓紧时间说道:“侯市长,听到消息,沙州市委要增加一个常委,马市长极有可能要进常委。”
“马市长?”
“嗯。”杜兵赶到省委党校,一来看望老领导,二来就是为了传达这个信息。按照现在体制,沙州市委常委会才是沙州核心决策层,进不进常委,对于年轻干部的成长很重要。
在侯卫东心目中,常委位子最有力的竞争者是姬程,没有料到,马有财会突然进入竞争场。而且从省委组织部发出消息,说明马有财占据了比较有利的位置,这也代表了沙州市委主要领导人的意向。
“听说,姬市长也经常朝我们这里跑。”
“他到你们这里找谁?”
“我们于部长以前是省政府研究室的头。”
“明白了。”
嘴巴紧,是组织部对组工干部的要求。杜兵在省委组织部表现得格外稳重,应该说的时候能滔滔不绝,不应该说的时候嘴巴就是一把生锈的大锁。但是,任何一个人都有薄弱点,他的薄弱点就是侯卫东。他如今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位置重要,前途光明,而今天的光荣前程都离不开侯卫东。因此,他在事关侯卫东的问题上,愿意违反原则打点擦边球。打擦边球时得很小心,既不能让自己出事,又能提供一些有用信息给老领导。
两人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没有多说此话题。
到了任林渡推荐的餐厅,任林渡先下车,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前。奥迪车停下来以后,他热情地迎了上来,与侯卫东握了手,又与杜兵握了手,道:“我刚到沙州,听说卫东市长到省委党校学习,马上要了车就过来,晚上我安排了这家特色馆子。”
这两年,任林渡经常反思自己为什么失败,其中重要一条就是“自已不肯层膝,有着知识分子的臭骨头。”痛定思痛,他下定决心将膝盖弯下去,丢掉身上的骨头,做一个现实的官场人。要转变,第一个需要面对的就是副市长侯卫东。能把侯卫东应付好了,他相信能面对所有的市委领导。而且,侯卫东手段了得,前途无量,搭上他的战船,前途无量。
侯卫东在党校原来想清静地吃个饭,此时杜兵来了,任林渡也来了,晚上自然不会清静,好在杜兵和任林渡都是熟人,又是同龄人,这一顿饭比起纯粹的应酬要舒服得多。
进了预订的包房,任林渡殷勤地问:“侯市长,喝点什么酒?”
“白酒醉人,啤酒涨肚子,喝点红酒,红酒是碱性酒,有利于身体健康。”
“红酒片子杂,我去柜台看一看。”杜兵在给侯卫东当秘书时,经常跑到柜台前看酒,此时面对着老领导,他决定还是去看酒。
任林渡不等杜兵站起来,道:“杜主任,就不劳你的大驾,我车尾箱里面还有一件从法国原装进口的葡萄酒,不是在国灌装的,绝对正宗。”他急匆匆地下了楼,到车尾箱去取葡萄酒。侯卫东多次听到这种说法,暗自笑道:“廖沙这句话成了喝红酒的口头禅了。”
侯卫东和杜兵正在随意聊天,一位妙龄女子推门进来,问道:“请问任主任在吗?”
“有事出去了。”
那女子打量了屋里两人,还是走了进来,道:“你是任主任的同事吧,我也是沙州人,在岭西振兴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我叫杨安,杨柏是我哥,你认识吗?”在她的心目中,杨柏是沙州绢纺厂的总工,在沙州工作的人都应该认识。
侯卫东这才认真打量来人,道:“杨柏是你哥啊,我认识,你们两兄妹不太像。”
杨安为人挺机灵,性格亦外向,道:“任主任为人很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了驻京办主任,最关键是为人好,最肯帮忙。”
杜兵看了卫东神情,他就没有介绍侯卫东的身份,听着杨安在一旁瞎聊天。
任林渡提着红酒走进了房间,他看到杨安,显得颇为惊讶,问道:“你也在这里吃饭?”不等其回答,他把目光转向侯卫东,举着酒道:“这酒是法国原装进口的,侯市长尝尝,口味非常不错。”
在杨安心目中,一直认为驻京办主任也算是大人物,而且升职空间也大。她与任林渡在一起喝过酒,任林渡都是被人奉承的主角,今天她走入了思维定式,见到侯卫东和杜兵,便习惯性地认为他们是请客方。此时听到这一声称呼,杨安马上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年轻男子就是沙州风云人物——年轻的副市长侯卫东。
“你是侯市长?”得/d/130/130511/到肯定的回答后,杨安捂着嘴,笑道:“侯市长,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很少回沙州,不过您的名字是如雷贯耳。”
侯卫东道:“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这才是正常情况,符合生活逻辑。”
杨安见任林渡正准备开红酒,咯咯笑道:“服务员又偷懒了,让领导亲自开瓶,开瓶费肯定不能付。”她与任林渡的性格相似,很有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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