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了?
侯卫东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原来小佳想洗衣服了,这事好办,晚上打完牌,我们住在金星大酒店洗衣服,消耗脂肪和能量。
小佳呸了一声:你这人太不浪漫了,这些事情只能意会,说出来就没有情调了。又道,你别派司机了,我自己开车过来。”小心点。
“放心,我是老驾驶员了。
到了五点,成津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就将五斤鳊鱼送到岭西。朱兵安排得很细致,将五斤鳊鱼打了一个大包,充上氧气,又另装了三斤鳊鱼。
五点三十分,小佳开着车来到岭西。
五点五十分,侯卫东和小佳来到水利厅楼下。侯卫东坐在车上充当驾驶员,/d/130/130511/小佳则上办公楼找吴英。过了一会儿,小佳陪着吴英出现在底楼,两人有说有笑,神态亲热。
上了车,吴英道:副市长当驾驶员,我今天超级别享受了。
在岭西,经常尊称驾驶员为师长,戏称为师级干部。
侯卫东很机灵地笑道:平时是师长开车,今天是副师长当驾驶员,其实是降了级别。
车至沙州印象餐馆,侯卫东对吴英道:吴厅长,今天晚上我们先煮一盆鳊鱼,另外还有一包鳊鱼,我先送到家里去。
吴英是水利厅副厅长,家中从来不缺各式野生鱼,鳊鱼虽然是好东西,她并不在意,她更在意这份情谊,道:卫东是有心人,很不错。她环顾左右,道:这个地方叫沙州印象餐馆,盆景还不错。
“这里的老板以前和我一起在益杨青林镇工作过,是粮食系统的老同志。
吴英对这些盆景很有兴趣,不停地问东问西。侯卫东干脆就将老邢叫了过来。
“你是老板,这些盆景卖不卖?
老邢红光满面,精神矍铄,他虽然不了解吴英的身份,可是见到侯卫东的神情,不用猜都知道吴英肯定是大人物,道:我还有几盆珍品,都是在上青林山上培育出来的,比这些盆景档次高。
吴英跟着老邢看过几盆珍品,感觉很不错,道:我要两盆珍品盆景,但是暂时留在这里。
老邢道:行,我把这两盆放到后院去。
等到老邢带人去取花盆,侯卫东抓紧时间聊了聊沙州的工作。
吴英道:国有企业要走出困境很难,如何改革,国内有不同的说法,争论不小。你何必主动去惹这种麻烦事,特别是改制,涉及国有资产流失,无论对错,都会受到非议。
侯卫东感叹道:不愿意惹麻烦,迟早会惹上大麻烦。诸如市絹纺厂,目前麻烦事不断,效益也差,如果不想办法,最终结果是破产,我想找一条比破产更好的路。我知道省政府是有意明确一个试点市,沙州的工业在全省排第三,很有代表性。
吴英是省委书记夫人,没有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她不仅想到了群体性事件,也想到了可能引起的风波。她着实欣赏侯卫东,再次提醒道:国有企业改革问题,从全国范围内一直是有分歧的,不仅是经济上的原因,还有政治上的原因,如今虽然不至于有牢狱之灾,可是稍有不对,政治上受影响也不足为奇。我可以建议朱民生调整你的分工,这样就可以免除许多麻烦。
侯卫东道:吴厅长,谢谢您。硬骨头总得有人啃,既然到了这个岗位上,我也不准备退縮了。
“你是这种想法,以前老蒙经常感叹我们的干部革命意志严重消退,缺少扎实苦干的人,现在看来,你算是一个例外。吴英对于侯卫东的表态有些惊讶。这些年来,她接触了太多的政府官员,但求无功,不求有过的明哲保身理念已经深人官员潜意识。官至副厅级,还要主动惹麻烦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
等到吴英、方红线、小佳开始进入麻将战场时,侯卫东回到金星大酒店。
坐在落地窗前,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又给晏春平打了电话:你把絹纺厂这几个月的报表准备好,明天送到我的办公室。通知蒋希东上午十点到我的办公室。
给晏春平打完电话,侯卫东又给段英打了电话。如今段英已经接替了王辉当年的职务,他很看重报社的喉舌作用。
段英刚刚洗了碗,正准备到书房就接到侯卫东的电话,很有些诧异,道: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她打电话时,丈夫梁进文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便有意坐在客厅。
听闻是絹纺厂的事,段英道:我对绢纺厂的感情挺复杂,当年益杨絹紡厂破产时,大量的工人下岗,最惨的就是那些女工,她们有不少南下当了小姐。我是亲身经历过的人,如果你要改革,必须考虑工人的利益。
侯卫东道:絹纺厂经营困难,真要等到病入膏肓,只能是破产一条路,到时受害的还是绢纺厂女工。现在情况不算太坏,还有几条路可以选择。
段英明白侯卫东的意思,道:你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事情,肯定不是为了谈感受,我能为绢纺厂做什么事情?
《岭西日报》上国有企业改革的声音太小,气氛不足啊。段英笑了起来,道:侯市长,你给我的这个任务太大了,我只是小人物而已,怎么能主导《岭西日报》的方向。
“我知道这事情有难度,能不能打些擦边球,报道一些外省的成功经验?
段英考虑了一会儿,道:我去试一试,能否成功不得而知,请理解。,
侯卫东道:我会和王辉主编联系,争取他的支持,这些文章类似于软广告,发出来能产生多大影响,这可说不准。
与段英通话结束,侯卫东又给王辉打电话。王辉同侯卫东合作多年,对侯卫东的这些套路很是熟悉,道:我最近看了朱建国和周昌全等省领导的讲话,都提到国有企业的事,这个选题符合岭西省的大政方针,打打擦边球应该没有问题。
打完这一通电话,侯卫东这才安下心来。
凌晨两点,小佳回到宾馆,侯卫东睡得迷迷糊糊,招呼一声,继续睡觉。等到小佳光滑的身体滑进空调被,他才清醒,问道:现在几点,明天我要到计委去找鲁主任,你有什么安排?
“现在两点,原本说要打通宵,吴厅长临时接到电话,明天要到首都,这才散了场。
侯卫东闻言睁开眼睛,问:吴厅长要到首都去?
小佳亲了亲侯卫东,又往其怀中縮了缩,道:宁玥也要去,是她的一个长辈过生日,好像在国家哪个部委当领导。
听到吴英和宁玥一起去首都,侯卫东眼睛马上睁圆,道:吴厅长还说了些什么?
“她夸你很有朝气,不像一般领导那样暮气沉沉。小佳打了个哈欠,又道,明天我请了假,可以睡懒觉,你别叫醒我。
九点,小佳还在酣睡,侯卫东在金星大酒店吃了早餐,直奔省计委,找到了省计委副主任鲁军。
听了侯卫东的全盘想法,鲁军道:国有企业改制没有问题,有成功的经验,理论上没有大问题。最重要的是要选择合适的模式,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模式,都要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和职工大体上不吃亏,否则,就算成功也会受到质疑。
“请鲁主任讲得详细一些。
侯卫东在成津县大规模整治矿业秩序,取得了良好效果,鲁军对其才能和官品很是欣赏,所以他并不保守,道:“……经营层及骨干员工稳定,对企业历史及现状熟悉,改制过程震动较小,系统风险也较小,能激发企业内部人员对改制的积极性,推动改制顺利进行,这符合絹纺厂的现实……由于内部人收购往往将产权置换与身份置换联系在一起,减少了改制过程中的现金支出,这符合沙州市政府的财力。
侯卫东问:目前流行的管理层收购和股份合作制两种模式,谁优谁劣?
“……当前在岭西,内部人收购模式主要分为管理层融资收购和股份合作制模式。管理层收购的资金来源问题难以解决,即使融资成功,由于还贷压力巨大,管理层很难给企业发展继续注入资金资源,而股份合作制模式下容易形成新一轮的大锅饭。这两种模式都是有利有弊,更重要的是,在监督机制不健全的情况下,内部人收购容易滋生暗箱操作。说到这,他再次加强了语气,道,无论改制是否成功,作为领导改制者,都要被人非议,这实在不是一件好差事。谈了近两个小时,侯卫东这才与鲁军握手言别。
此次岭西之行,侯卫东与周昌全和吴英见了面,再与计委副主任鲁军进行了实质xing茭流,颇有收获,沙州国有企业的发展思路在他头脑中逐渐成形。
可是要将思路变成现实,还有许多具体问题。
现在市委书记朱民生有想法,可是又前怕狼后怕虎,态度模棱两可。市长黄子堤更愿意在现有体制内修修补补。
作为一位分管副市长,在这种情况之下,是狗咬乌龟无处下口。
第四章 二把手是领导,更是下属 当一把手难,当二把手更难
9月上旬,絹纺厂仍然亏损,而且亏损额明显放大。
市政府,黄子堤办公室。他听取侯卫东关于絹纺厂的汇报以后,将项波叫到办公室,斜着眼,问道:项厂长,三个月前,你是信誓旦旦,现在有何良策?
项波一脸苦相,道:工厂生产很正常,关键是销售环节出了问题。高小军和蒋希东一直把持着销售渠道,他们穿一条裤子,就是要搞垮绢纺厂。
黄子堤怒道:你是厂长,难道是吃干饭的吗?难怪侯市长对你有意见。
项波讷讷地道:蒋希东在厂里经营了十年,所有重要的销售渠道都是他们掌握。现在他们装傻充愣,死不承认这事,我准备另起炉灶,通过专业销售公司来建立新渠道。
黄子堤道:有几成把握?
项波一咬牙,道:六成。
黄子堤知道此事和易中岭有关,含糊地道:这是企业行为,现在的政府不会管这么细。又冷冷地道,我再给你一个季度,如果不能扭亏,我也不好为你说话。
项波满头大汗出了大楼,回头骂了一句:这些当官的,屁眼心心都是黑的,侯卫东想弄我,老子跟你没完。
市政府,侯卫东办公室。侯卫东看完批示,让办公室复印了一份,放在办公室作为备用件。
桌上的红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个红机电话只有周昌全打过,侯卫东看了号码,很陌生,他客气地道:您好,我是侯卫东。
“卫东,我是吴英,成津知青墓的情况如何?
“今年修缮过,很不错。
“在十月份,有老知青要来上坟。你最近亲自去检查一次,包括沿途公路,都要修一修。
侯卫东心知是首都那位神秘老知青要来,连忙给朱兵打电话,将此事布置了下去。放下电话,晏春平送了文件夹过来,第一份就是市政协《关于以改制促发展的建议》。看完全文,想起与步高见面时的情景,侯卫东暗道:为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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