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谷枝没有什么印象,考虑了一会儿,道:记不太清了。马科长道:谷枝条件还不错,二十六岁,她爸和我是老朋友。刘坤想了想,道:那就见一面吧。‘下班时,黄子堤对刘坤道:晚上一起到财政局去吃饭,打麻将。刘坤平时挺愿意到财政局去打麻将,只是今天有约会,便笑道:黄市长,今天我要请假,晚上要去相亲。
黄子堤笑道:这下你姐就要高兴了,她在我面前都说了好几次,你去吧,我支持这事。又问道,女方是哪里人?
“统战部的小谷,谷枝。
“嗯,不错,名字好听。
刘坤临出门时,将头发梳理整齐,又从办公室拿了一把车钥匙,开着车去了听月轩。
上楼时,迎面就见到一个汉子下来,擦身而过时,刘坤不禁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此人的背影。
马科长和听月轩金总在楼梯口说话,当刘坤上来,马科长热情地道:刘主任,这位是听月轩的金总。
金总拿了名片,笑道:刘主任请多关照。她知道市政府接待多,对刘坤就很是客气。
刘坤接过了名片,问道:刚才下去那位,看着好面熟。
金总笑道:那是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侯卫国,是侯市长的大哥。
刘坤神情便冷了,道:他们两兄弟还真是挺像。
进了包间,谷枝已经到了,她看着相貌英俊的刘坤,有些羞涩。
在沙州,市长办公室,宁玥拿到了组织部送来的材料。她初来沙州,正在理清沙州盘根错节的关系,对干部的基本情况还不熟悉,每次遇到了重要的人事变更,都挺谨慎。她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问道:卫东市长,我是宁玥,这一段时间绢纺厂得了疯牛病吗?一群又一群地跑到市委、市政府来上访。
这是典型的宁氏风格,侯卫东对宁夫人的风格倒挺接受,道:是积年老病的集中反映,这事一句话说不清?a href="http:///d/130/130511/" target="_blank">http:///d/130/130511/?
宁玥话锋一转,道:絹纺厂的蒋希东这人如何,是不是驾驭能力差了些?又是罢工又是上访。
侯卫东简单讲了绢纺厂的情况,道:厂里就是这个情况,客观来说,厂长蒋希东搞管理还是挺有一套,据我的调研,他在厂里还有威信,能控制局面。
“那为什么总有人上访,还有人罢工?”毕竟厂里有六千人,确实存在些困难。宁玥说着说着便严肃起来,道:蒋希东作为工厂一把手,对于企业出现的问题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年初我们跟各地签了保稳定责任书,春节前后到首都上访,还是应该追究相关人的责任,否则我们签订的责任书就是一纸空文。
侯卫东听到宁玥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对,道:宁书记,我打岔一下,听你的意思,是要处理蒋希东?
“我只是了解情况。宁玥说得很委婉,没有透露其意图。侯卫东对絹纺厂人事很敏感,干脆将面纱捅开,直言道:絹紡厂涉及六千人,原本就步履艰难,我建议没有充分准备,没有更好的方案,不要动蒋希东。当然,我只是建议。”我知道情况了。
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宁玥将近期调整的干部名单递了一份给朱民生,同时作了简要汇报。
“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只是绢纺厂的蒋希东,我侧面征求了侯市长的意见,他明确表示不赞成撤换蒋希东。
在宁玥面前,朱民生脸上就带着一丝笑意,和蔼地道:他的理由?宁玥道:侯卫东认为蒋希东管理上有一套,在没有更好的人选时,不要临阵换将。
朱民生就向宁玥交了底,道:黄市长坚决要撤掉蒋希东,他推荐党委书记项波来担任厂长。项波以前曾经当过厂长,蒋希东从二轻局调到絹纺厂以后,项波才改任党委书记,黄市长认为项波更熟悉絹纺厂。
黄子堤说话的分量比侯卫东要重得多,宁玥默然,再问:蒋希东如何安排?
“蒋希东也要妥善安置,他是二轻局派出去的干部,你和组织部门研究一下,将他调到机关来,他对国有企业比较了解,可以作为政府的智囊,同时也可以更好地监督新上任的项波。
宁玥为了稳妥,道:朱书记,是否先同蒋希东谈话?
市委每年要调整不少正处级干部,因此,朱民生也没有特别在意蒋希东的事,道:没有必要,这是组织决定,他就算有意见,也得服从。谈话是安抚他,但是决定权还在组织手里,而且从市絹纺厂的情况来看,适宜迅雷不及掩耳地完成交接工作。
宁玥由于事先和侯卫东通了电话,心里始终有些担心,回到了办公室,她对杨柳道:絹纺厂党委书记项波的简历,你给我找一份来,别大张旗鼓,悄悄地找一份来。
由于杨柏经常在杨柳家中走动,杨柳对娟纺厂的事情有着或多或少的了解,听到宁玥要找项波的资料,就有些警觉。她不动声色地来到了组织部门,将几个大厂党委书记的简历都调了出来。
项波的档案很简单,絹纺厂建厂就在厂里工作,从普通工人到厂团委书记,再到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厂党委书记,一句话,是标准的絹紡人。宁玥有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要将二轻局的蒋希东派去取代项波?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又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侯卫东早就研究过这个问题,心里有数,道:我查过资料,询问过当事人,九三年以前,絹纺厂三角债务严重,企业举步维艰,蒋希东是临危受命,用了两年时间,绢纺厂才从三角债务中解套。
宁玥道:从1993年到现在,蒋希东任职时间有十年了,时间挺长。听到宁玥如此说,侯卫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2002年5月20日,市委常委会同意免去市絹纺厂厂长蒋希东的职务,任命项波为厂长。
常委会还没有结束,蒋希东就接到电话,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此时他们七人都聚在岭西的高档小区,在一片沉寂之中,蒋希东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家别哭丧着脸,我被免职了,但是你们还在厂里任职。
高小军骂了一声:他妈的,政府太他妈的黑暗了,蒋老板辛苦了十年,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被一脚踢开了!
“可以理解,政府这帮人就是快刀斩乱麻,造成既成事实,不给我任何破坏革命生产的时间。蒋希东慢慢地道,这一次只是免去了我的厂长职务,没有明确我的去向,估计很快就会通知我去谈话。我在这里说一句,哪怕留在绢纺厂当清洁工,我也不会离开大家。屋里人听说蒋希东要留在厂里,情绪一下就上来了,高小军最为激动,拍了桌子,道:只要蒋厂长留在绢纺厂,我们有信心让项波当空军司令,绝对控制不了绢纺厂!
杨柏情绪激昂,道:如今绢纺厂绝大部分有价值的销售渠道被我们控制,到时拼个鱼死网破,最终还是沙州市政府来舔狗屎!
蒋希东摇了摇头:不能乱来,我们的目的是拿回应该得到的东西,而不是破坏,别忘记了’不让工人吃亏’这一条原则。如今全国都在搞mbo,我们的所有的行为和目的都是为了这个目标,等到实现了这个目标,絹纺厂就将获得新生。即使最后搞不了mbo,等到我们实力壮大了,也能将破败的絹纺厂吃掉。这两种方法同时进行,胜利终究是我们的。
杨柏道:其实这种搞法,国有资产并没有流失,只是表现形式转移了。我与侯卫东见了两面,讲过冰棍理论,也讲过mbo,他应该能够接受这种做法,只可惜他是副市长,而不是一把手。
总经济师丘少中平时沉默寡言,此时也忍不住道:项波是什么东西,以前曾把好设备卖给乡镇企业,现在’胡汉三’居然杀回来了,我绝对不配合他的工作。除非把我们全部撤掉,我在这里断言,只要我们不合作,絹纺厂就运行不了。
蒋希东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这样做。他长叹一声,我们几人心急了,春节前的罢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没有暗中搞这些手段,市里不会这么心急。我们多打几次报告,把改制以后的前景向侯卫东报告,说不定就能用正常方法实现我们的目的。‘高小军有些红眼,道:春节的动作也没有错,必须用些手段才能让市委、市政府那些官老爷正视问题。我觉得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易中岭这个八竿子也搭不上界的人会插上一脚。
蒋希东哼了一声:黄子堤绝对没有好下场,他迟早会栽在易中岭身上。几人关门商议,最后得出了四条方略,其中一条为:分管领导侯卫东倾向于改制,而且背景够深,应该全力争取他的支持,做最后的一搏。
侯卫东对于常委会决定很是无语,他关闭房门,对晏春平道:除了朱、黄、宁三个人,我一个小时不见客人,统统给我挡驾。
关上门,他脱掉上衣,将茶几收到一边,然后在办公室里打起了在大学练习过的散打动作。直拳、摆拳、盖拳、侧踹、正蹬、摆腿,狠命地打了半个多小时,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这就是现实,我必须承认,没有什么大不了。我要做一把手,实现自己的意志。
“既然不准我全面改制,我就一个一个企业来突破。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屌!
四十分钟以后,侯卫东头上开始冒着热腾腾的水汽,他郁闷的心情也随着水汽飘浮在空中,大部分又消散了。
第三章 既想出政绩,又怕担责任的领导 涉及六千人的改制
在沙州副市长侯卫东的召集下,益杨县新任县委书记印天全、市教委主任吴亚军、沙州大学校长段衡山、南部新区主任朱仁义在益杨县委小会议室参加了协调会。
协调会上,侯卫东代表沙州市政府作了发言:刚才各位充分发表了意见,我讲四点。第一,沙州市委、市政府已经有了明确意见,工作必须得围绕着市委的战略意图开展,希望大家求同存异,完成任务,确保在明年9月完成新校区搬迁。今天的主题不是搬不搬的问题,而是如何搬的问题。第二,大家要看到新的变化。沙州大学搬迁的根源,在于高校扩招已经不可逆转,各个学校都要想办法招到更多的学生,在这种背景下,把学校放到沙州市区对招生更为有利。第三,沙州大学要扩招,首先要解决校园问题,老校区有山有湖,但是扩展空间有限,作为沙大的主体确实很有局限,可以作为成人教育基地和沙州干部培训基地。第四,沙州大学大多数老师都愿意将学校搬到交通更便捷、经济更发达、基础更完善的沙州市区,放在沙州,能吸引更多的优秀教师。
侯卫东三十刚出头,与在座诸人相比实在是年轻。印天全等实权派^不敢丝毫小觑,一个个都洗耳恭听。
今天的最大受益人是校长段衡山,听完侯卫东最后讲的四点,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散会之时,他兴致勃勃地发出了邀请:沙州大学的湖景在整个沙州市都有名,春天时节,许多沙州人都开车过来踏春。今天天气好,我陪各位领导到校园走一走,欣赏春日里的湖光山色。
侯卫东笑道:谈了公事,现在我以沙州大学毕业生的身份,给大家当个向导。
在沙州大学校长段衡山陪同下,几人沿着湖岸行走,欣赏校园景致。南部新区主任朱仁义是组工干部出身,稳重得很,跟在后面不说话。市教委主任吴亚军五十刚出头,头发花白,他聊天亦是一板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342/41791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