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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远道:小军参加工作时,是我打招呼才分到了建委,我这个老头子退下来以后,说话也就不起什么作用了。小军,以后要多给侯叔叔敬烟。
赵小军恭恭敬敬地给侯卫东敬烟,道:侯叔叔,抽烟。侯卫东摆手道:赵小军和小佳是同事,我们年龄也相差不多,都是兄弟。
高志远在一旁道:卫东就别客气了,你和永胜老弟是同事,小军叫一声叔叔很正常。
坐到晚上11点,眼见着高志远有离开的意思,粟明就坚持要请客,高志远推辞几句,还是答应了。
一群人来到了老城区的重庆江湖菜馆,大家以上青林的历史和人物为主要谈资,气氛倒是很融洽,到了凌晨两点,晚宴才结束。
高志远上车前将侯卫东叫到身边,握着手,道:昌全是好人,也是好领导,你当初为什么不跟着他到省城?留在沙州会很尴尬。
侯卫东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率,道:周书记调任时,成津矿业整治刚刚拉开序幕,而且章永泰的案子没有破,所以我就留了下来。到了省城以后,我这个处级干部就算不得什么,还不如留在成津,能实实在在做些事情。
高志远拍了一下侯卫东的肩膀,道:沙州很复杂,你得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
送走了高志远,大家也就散去。按沙州惯例,大夜那天,亲朋好友是要守通宵的。侯卫东身份不同,能够来看望赵永胜,赵家人已是很感激了,他自然不必守一个通宵。
小佳坐在驾驶室,打完哈欠,道:太晚了,干脆我们明天回去,今天就到沙州学院去住,很久没有回学院了,今晚去重温校园生活。”房间很久没有住人了,收拾起来^^烦。”水、电、气停了没有?”杜兵在年前特意交了水、电、气,没停。
小佳很想在沙州大学里住一晚,撒娇道:老公,走嘛,我想回学院去看一看。
生了小囝囝以后,小佳很快就习惯了母亲的角色,渐渐变得端正稳重起来,今天难得地有了些小女儿态,侯卫东自然不会拒绝。
沙州学院已经升级为沙州大学,名字改了,学校级别也提高了,可是校园内的景色依旧。
车行于校内,浓密的树叶将路灯遮得严密,每盏路灯只能照亮一小块地面,这就方便了恋爱中的男女,他们借着夜色,或是拉着手,或是挽着对方的腰。明亮的车灯射过,将藏在树丛中零散的两三对情侣的身影显露了出来,这熟悉的情景让小佳眼中充满了柔情。
车停在教授楼,侯卫东下车就见到了一辆沙州牌照的小汽车,小佳见车牌数字很小,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是哪位市领导的车?
侯卫东抬起头,见五楼房间开着灯,道:是济书记的车,他应该在楼上。
上了楼,等到客厅的大灯打开,屋子里就明亮如初,房间里的灰尘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小佳首先到厨房里烧了开水,给老公泡了茶,拿着抹布擦拭沙发和卧室的床。
侯卫东确实不想做家务了,站在阳台上看着湖边点点灯光随着湖光摇曳着。
世界在变化,而学院的景色依然如此美丽,仿佛不受时光的污染。他伸出头,向上再看了看五楼,见五楼客厅的灯光仍然亮着,里面还有隐约的谈话声。他辨认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有济道林的声音,便回到了客厅,道:济书记在楼上,我想跟他打个招呼。
“太晚了吧,而且事前没有约,现在不请自到,不太好。
“我如果不打个电话,明天早上遇到就显得失礼。侯卫东自嘲地道,现在我得夹着尾巴做人,在市里多一个常委帮着说话,总比当孤家寡人要强。
济道林接到电话也很惊奇,道:卫东在楼下,那就上来,我这里没有外人,都是学院的老同事,你认识的。
侯卫东带着小佳上了楼,屋内热热闹闹坐了六七个人,有以前的保卫处胡处长,还有副院长段衡山等人。互相介绍以后,济道林指着侯卫东道:要论沙州大学近十年最有出息的学生,还得数眼前这位年轻的侯卫东书记。
侯卫东当学生干部时就认识副院长段衡山,听到济道林夸奖,连忙上前一步,道:段院长您好,我是您的学生侯卫东,九三级法政系,这是我的爱人张小佳,九三级生物系毕业。
济道林介绍道:段院长已经不是段院长了,现在是沙州大学的段校长。
段衡山很有学者的风度,不温不火地道:侯书记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这是我们沙州学院的骄傲。今年学校在毕业生离校前要进行离校思想教育,请侯书记来讲一堂课,为这些离校学生鼓劲。
侯卫东道:到时只要母校召唤,我随时过来和师兄、师弟们交流经验,谈一谈工作以来的心得体会。
大家随便聊了一会儿,段衡山问道:道林,我到北京开会,听说中纪委为了提高纪委书记的地位,采取了不少措施,其中一项就是要由副书记来任纪委书记,你的副书记职务应该没有问题吧?
“省里倒是传达了相关精神,高祥林书记已经被任命为省委副书记,至于市、县一级的任职得放在下一步。济道林对侯卫东道:么宪同志是优秀的纪检干部,就是年龄偏大了,关于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县级领导的配备问题是侯卫东最为关注的问题,听到济道林如此发问,他郑重地道:么宪书记是很称职的纪委书记,在整治矿业秩序工作中,处理了一批与非法矿山有牵涉的干部,在成津树立了正气,这也是成津矿业整治能够成功的重要保证。我的想法是让么宪同志担任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
正说着,进来了一个年轻人,模样与段衡山有几分相似,他熟门熟路,到了客厅,自顾自地倒了水一饮而尽,笑道:我以为只有我是夜猫子,你们几位老爷子也不差。
年轻人坐了下来,不等介绍,便道:不用介绍了,我认识侯书记,他在学院读书时,我们在一起踢过足球,当时是法政系系队对阵教工队,我是教工队的成员。
侯卫东抱歉地道:我没有什么印象了。
年轻人再次伸出手,道:段穿林,段衡山是我老爸,现供职于《政经评论》。
济道林在一旁道:段穿林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名气,他的笔名叫移山,在沙州名声不小,卫东应该听说过。
移山就是给沙州前组织部长赵东那篇文章加上编者按的记者,就是这篇文章引发了岭西全省对农民负担的大检查,赵东也因为这篇文章离开了沙州。侯卫东就在脑海中牢牢印上了移山的大名,今天总算见到了真人,而且还是段衡山的儿子,他热情地道:原来段穿林就是移山,真是久仰大名,近期有空没有,到成津来看一看?
段穿林道:现在各地都是防小偷、防记者,我们可是不受欢迎的人。他说话时带着微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干净而健康。成津不一样,欢迎移山来揭短。
“侯书记,不瞒你说,我已经去过成津数次,只是没有找到特别的猛料。
几人聊得很尽兴,不知不觉就到了3点。
侯卫东下楼时,段穿林跟了出来,两人站在楼梯间,段穿林道-卫东书记,我有几句话一直梗于胸,不吐不快。”穿林老弟有话直说,我洗耳恭听。
“我听说胜宝集团马上要落户成津,这家公司去年就到了内地,因为有钱所以有恃无恐,我的同事都在议论此事,担心地方政府为了眼前利益而将长远利益放弃。卫东书记得小心一些,别让他们卖了还给他们数钱。
段穿林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移山,侯卫东自然很重视他的意见,道:岭西有色金属矿产量大,质量好,胜宝集团愿意进来很正常,当然我们得和他们谈条件,谈得拢就合作,谈不栊就不合作。
段穿林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冷峻,道:现在政绩决定着官员的仕途升迁,卫东书记的想法只怕与某些领导不完全相同。作为朋友我想提醒一件事情,有色金属矿是战略资源,全省开采量只有几十年,请卫东书记谨慎把握此事。
他又道:成津以后若出现了问题,作为《政经评论》的记者,我会毫不犹豫向上捅,请卫东书记理解我。侯卫东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尖锐的人,他心里反而生出些好感,道:为官其实如履薄冰,移山能作为时刻提醒我的闹钟,卫东感激不尽。
第九章 曾经的领导成了自己的下级 九百年修来的搭档
上午,侯卫东与小佳刚从益杨县回到沙州,常务副县长周福泉打来电话:侯书记,今天江津主任要求谈判小组和梁秋河正式接触,您有什么要求?
侯卫东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按照正常谈判的要求,和胜宝集团对等谈,尽量将对方的底牌摸清楚。
周福泉为难地道:梁秋河这人很不好打交道,昨天他隐隐提过要和一把手谈,将他的底牌摸出来,很难。
侯卫东冷哼一声:梁秋河是胜宝集团二级公司的总经理,我们派了常务副县长来谈,已经是对他的尊重了,没有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我不会出面,或者说,胜宝集团大佬没到之前,我不会出面。
周福泉担任了成津谈判组副组长,主持前期的谈判工作,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是坐在火山口工作。挂断电话以后,他心里一阵苦笑道:如今投资商是大爷,稍不如意就甩脸子,对等个屁。
事情不出周福泉所料,在正式谈判之中,梁秋河没有多少诚意,纠缠于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三天两头飞回香港。
国庆以后,梁秋河再次在谈判过程中飞回香港以后,周福泉终于发了火,屁股一拍回到成津。回到成津以后,周福泉心里又隐隐不安,来到侯卫东办公室,汇报了谈判经过。
侯卫东冷静地分析道:梁秋河就/d/130/130511/是胜宝集团二级公司的负责人.他没有决策权,他的种种过分的举动,我的理解这只是讨价还价的手段。周县长这一段时间辛苦了,既然梁秋河回香港,你就抽时间专心研究政策法规,到时等谈判的正主来了,我们才能做到有理、有礼、有节。侯卫东一席话,让周福泉身心稍稍轻松了下来。
过了一周,胜宝集团终于派出了大人物,董事局常务董事樊得财特意到沙州拜访了市委书记朱民生。席间,樊得财特意重申了胜宝集团在沙州投资的意向,临走时,道:我们胜宝集团秉着一颗拳拳报国之心到大陆来做生意,得到了省委蒙书记、钱省长以及朱书记、刘市长真诚接待,在此代表家兄表示感谢。
他叹息一声,脸上现出犹豫之情,慢吞吞地道,我觉得成津县对胜宝集团的投资并不太重视,县里只派了不能拍板的副县长来主持谈判,凡事都要请示,导致谈判进展很缓慢。家兄已有到其他省考察的想法,只是考虑朱书记的友谊,才被我劝住。
朱民生听了这番话之后,表情未变,等到送走了樊得财,他马上给黄子堤打了电话:刚才和胜宝集团董事局常务董事樊得财进行了沟通,他对成津县有看法,你代表我,代表市委,向县里讲一讲胜宝集团的重要性。
黄子堤趁机上了点眼药,道:我听说谈判进展不是太顺利,侯卫东和蒋湘渝都没有参加谈判。
朱民生道: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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