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林管理局在沙州市政府各局行中地位靠后,为了能增加预算,局长张中原从年初开始就约财政局长季海洋吃饭。连续约了几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季海洋终于抽出时间来共进晚餐。得到消息之后,张中原就亲自到各个科室点兵点将。
小佳愁眉苦脸地道:张局,刚接到我家那位发来的短信,约好晚上在一起吃饭,我们至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张中原道:财政局是大爷,我们请他们一次不容易,你一定要参加。大不了我批你几天假,明天到成津去专门陪侯书记。
小佳只得答应了。
侯卫东接到小佳的短信以后,马上就给粟明俊发了过去。粟明俊回道:计划不变,水陆空见。
到了下班时间,张中原给季海洋打了电话,季海洋客气几句,道:今天在开市委扩大会,我估计很多人会在沙州大酒店里吃饭,能不能改个地点?
“请季局定地点。
季海洋道:那就订在新月楼外面的水陆空,那里环境可以,味道也不错。
园林管理局一班子人早就做好了迎接财神爷的准备,张中原一声令下,就分坐两辆车来到了水陆空。张中原特意点了小佳一起到大门口等着季海洋一行。
等了十来分钟,季海洋带着两个班子成员来到了水陆空。眼看着要到门口,一位姓冷的女副局长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园林局太小气了,在这个破地方请客。
季海洋正在打电话,没有听见冷副局长的抱怨。
下了车,张中原迎上来握手。冷副局长看着餐馆上写着的野味两个字,开玩笑道:张局,吃野生动物可是违法的。
冷局长分管预算,位置重要,为人极为刁钻古怪。张中原对此早有耳闻,闻言也不恼,笑呵呵道:这没有问题,林业部门批准的。
冷局长又挑剔地道:吃野味不环保,很多野味都有细菌。说完以后,便施施然到卫生间。
小佳见自己的局长吃了瘪,心里不舒服,又不好发作。等到冷局长离开以后,她主动对季海洋道:季局,你好,我是张小佳,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等会儿我要多敬季局几杯酒。
侯卫东与季海洋在益杨县共事时,小佳到上海去学习了两年,季海洋因此并未见过小佳。等到季海洋调到市财政局不久,侯卫东就调到了成津县,阴差阳错之下,季海洋和小佳都是互知其名,并未见面。
季海洋指着小佳,笑道:你就是张小佳啊,卫东经常说他娶了一个丑媳妇,原来是为了金屋藏娇而打的烟幕弹。
他取出手机,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道:卫东,我在水陆空,过来喝两杯?得知侯卫东要陪粟明俊,恰巧也在水陆空,他就道:好,好,等会儿我过来敬酒。
冷局长从卫生间回来以后,与小佳坐在一起。小佳作为主人,主动与冷局长寒暄。聊了几句,冷局长矜持地问道:园林局成立时间不长,你以前在哪个单位?,’
“我以前在建委工作,成立园林局时调过来的。
“建委比园林局好得多,你怎么到园林局来了?
小佳心里不太舒服冷局长的腔调,看在张中原局长的面子上,她没有反击,微微一笑,道:我还想调到财政局来,可是领导不同意。
“小佳,只要张局长肯放你,明天你就到财政局上班。季海洋说完之后,用眼角余光瞟了冷局长一眼。他很不喜欢这位姓冷的副局长,针对其口不择言的情况,在班子会上多次提出了批评。可是冷局长就是这个素质,又是朱民生提拔的人,他亦是无可奈何。
酒至中巡,服务员带着侯卫东走进了包间,他先跟张中原打了招呼,又对季海洋道:季局,你好久不接见我了。
季海洋道:岂敢,岂敢,你可是堂堂的市委委员,应该是你来接见我们。
冷局长自然知道侯卫东的大名,当得知小佳和侯卫东是夫妻俩,眼光就不同了,说话客气了许多。
侯卫东敬了一圈,季海洋就对张中原道:张局,隔壁还有朋友,我们去敬一杯。
冷局长见堂堂季海洋都出去敬酒,感到很好奇,借着上洗手间时,来到了大厅里磨蹭着不肯回包房。等到季海洋和张中原从另一个包房出来时,她一眼就瞧见了新任的市委常委粟明俊。
吃过饭,小佳和侯卫东步行回家。走进了新月楼大门,小佳挽着侯卫东的胳膊道:我们在院子里走一走。
新月楼是沙州第一个成规模的小区,建成已有好几年。小区里的植被已经充分发育,沿着小道在各幢楼之间散步,颇有情致。
此时侯卫东在新月楼已经有了三套住房,自己住了一套,父母一套,岳父母一套。转了一圈,侯卫东就问:先回哪一边?
小佳紧挽着侯卫东的賂膊,道:女儿在我妈那边,先去那瞧一瞧。从心里来说,侯卫东不太喜欢到岳父母那边去,但是,喜欢是一码事,去不去却是另一码事,前者是感觉,后者是责任。
进了屋,小囝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庆蓉坐在左侧,张远征坐在右侧。小佳与父母打了招呼以后就到沙发边上去抱小囝囝,小囝囝眼睛没有离开电视,被动地与妈妈亲了亲。
小佳蹲在小囝囝身边,指着凑了过来的侯卫东,道:爸爸回来了,叫爸爸。小囝囝看了一眼侯卫东,仍然继续看电视。
“叫爸爸。小佳继续做着努力。
小囝囝终于哇地哭了起来,陈庆蓉就过去抱住小囝囝,道:乖,小囝囝别哭,叫爸爸。
侯卫东见小囝囝哭得伤心,有些尴炝地坐到沙发上。
在陈庆蓉怀抱里,小囝囝很快恢复了平静,又爬到沙发上,开始看起了电视。小佳见小囝囝总是看电视,道:妈,别总让小囝囝看电视,对她不好。
陈庆蓉没好气地道:看电视有什么关系,况且也就是在晚上看一会儿。
小佳一直以来就不赞成让小孩子陪着大人看电视,道:小孩子过多地看电视,会影响思维方式,还容易造成注意力不集中。我还看过一本书,说是小孩子看电视过多,还容易性早熟。
陈庆蓉脸上就露出几分不高兴,张远征?a href="http:///d/130/130511/" target="_blank">http:///d/130/130511/绷诵毖劬Γ溃何颐腔盍思甘炅耍训阑共恢涝趺创『19樱课颐前涯愦罅耍阋裁挥斜涑缮倒稀?
“爸,我说的是科学知识,不信我明天带本书回来。张远征道:书上的话你都信,带孩子还得听老人的实际经验,比书上的管用。
“其他的事情不说,就说看电视这事,小囝囝这么小,怎么能让她长时间看电视?这肯定是不对的!小佳在日常生活中总是让着父母,唯独在小孩子成长方面,她一直坚持她认为对的方式方法。今天发现小囝囝对电视着迷了,小佳心里很是焦急。
陈庆蓉不满地道:张小佳,你别挑剔,小囝囝从小到大,你和卫东给她洗过几次澡,洗过多少尿布?还不是我和你爸将小囝囝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她看了看客厅的挂钟,道:小囝囝上个月感冒了,眼看着要好了,又着了凉,药都吃了不少,这怎么了得?
小佳又道:小囝囝生了病,要到大医院去看,别到路边小药店去拿药。
张远征马上接过话,道:你知道个啥,我们去的那个诊所是以前厂里马医生开的,技术好得很,你就是从小吃他的药。
小佳一句顶一句地道:马医生是什么学历?就是以前的赤脚医生!他是什么病都能治,什么病都治不好。
侯卫东在一旁暗自使眼色,小佳装做没有看见,陈庆蓉气呼呼地将电视关掉,带着小囝囝到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卫生间就传来哗哗的水声以及小囝囝高兴的笑声。
侯卫东就同岳父张远征说了些闲话,小佳又把电视打开。等到小囝囝从卫生间出门之际,小挂连忙将电视关掉。洗过澡的小囝囝变成了粉嘟嘟的洋娃娃,格外可爱。她咯咯笑着,站在寝室门前,挥了挥小手,进了寝室。
小囝囝进了屋,小佳和侯卫东稍坐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下楼之际,小佳道:老公,不能长期将小囝囝放在一边,你看,小囝囝都不怎么亲热我们。
侯卫东道:是不亲热我,你倒是经常见到的。
小佳忧心忡忡地道:你还要在成津工作几年,小囝囝眼看着就要长大了,这是成长的关键时期,父亲的角色是谁也不能代替的。
侯卫东道:现在这种状况,我怎么走得开?干脆你调到成津来工作,你是正科级干部,县里的岗位随便你挑。
小佳挽紧了侯卫东手臂,道:老公,我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不想成为你的附庸,你得让我有自己的事业,否则以后没有尊严。
在中庭说了一会儿话,侯卫东抬头观察了前面的楼,道:我爸妈那里还亮着灯,上去坐一坐,好久没有见到两位老人家。
按了门铃,很快就响起了刘光芬的声音:哪一位?
侯卫东粗声粗气地道:开门,是我。
听到是侯卫东的声音,刘光芬喜笑颜开地道:小三子,你还晓得回家,吃饭没有?,没等侯卫东说话,又道,你姐、姐夫和侄儿在家里,今天家里热闹。
侯卫东一边换鞋,一边道:大哥怎么没有过来?
刘光芬声音低了些,道:你大哥也过来吃了晚饭,他还给我谈了你嫂子的事情,等会儿你给我参考参考。
见到母亲的神情,侯卫东便知道是嫂子江楚的事情,道:我没有搞懂嫂子脑子是如何想事的,做的事情让我们都哭笑不得。
刘光芬最喜欢这个小儿子,有什么话都要在他面前说,就道:你先和你姐说话,等一会儿我给你细谈。
二姐夫何勇渡过了基金会的难关以后,这两年搞对外贸易,生意渐好。所谓心宽体胖,他的身体明显发福,肚子直逼二姐怀孕时的规模。
与侯卫东、小佳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何勇道:老三,益杨县的易中岭,你应该认识吧?
何勇与侯小英结婚时,侯卫东还在沙州学院读书。
那时何勇是丝绸厂的中层干部,又是在搞销售,也算有些小钱。每次侯卫东回吴海,他都要给车费,两人关系不错。当时他称呼侯卫东为老三,现在还是如此。
益杨检察院的案子成了悬案,也成了侯卫东的一块心病。听闻易中岭三个字,侯卫东就敛去笑容,道:易中岭此人,我当然熟悉。姐夫,你认识他?^
何勇挺着肚子靠在沙发上,道: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要打交道。
“姐夫,易中岭不地道,心狠手毒,迟早要翻船。侯卫东尽量在姐夫面前把话说透,讲完益杨检察院发生的事情,一直未说话的侯永贵拍桌而起,道:益杨公安局是怎么弄的?这个案子都办不好,让罪犯逍遥法外,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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