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如即将爆炸的手榴弹,让他坐卧难安,好几次他都想让易中岭将这五十万拿走,可是看到厚厚的五十万,心又软了。
这样过了些日子,他虽然从心惊胆战的状态下恢复了过来,却在心中多了一个心结,沉重感总在他最快乐的时候溜出来,将其快乐突然从空中拽回地面。有时,他甚至想:如果赵林也拒绝我,我就不会这样担惊受怕了。
尽管有这个心路历程,黄子堤还是对翻脸不认人的侯卫东颇有微词,时不时地在朱民生面前上一些眼药,暗中使了些绊子,让朱民生否定了侯卫东推荐的县委副书记和县委常委的人选。
黄子堤站在办公室窗前看楼下时,侯卫东颇有些心灵感应,不过一直没有回头。上了车,在转弯时,他透过贴了太阳膜的车窗,果然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黄子堤。
回想着与黄子堤的交往过程,侯卫东心道:黄子堤爱钱,这是弱点,却也是可以利用的软肋。如果一位领导没有缺点,其下属才真是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老老实实地听命令,踏踏实实地工作。
第二章 汇报之前,先考虑自己是否越级 不小心捅了马蜂窝
回到成津县已是下午6点,侯卫东走到县委招待所的后院,远远地就见到一身紫色长裙的晏紫坐在门口。
“侯书记,这位女同志要找你。守门的警察在邓家春的严格要求之下,已经不太敢擅自放人进后院,可是来者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因此守门的警察给了她一张椅子,让她能坐在门口等。
老警察与漂亮姑娘天南海北地聊着,对老警察来说时间过得挺快,对漂亮姑娘来说时间如蜗牛爬行一般缓慢。
经过了张木山公司的晚宴,侯卫东对晏紫态度好多了,便问道:你有事吗?
晏紫脸上微有些汗水,透出年轻女子特有的红润和光洁,她神情有些紧张,道:有事找你。”到会客室来吧。
他没有将晏紫带回寝室,而是一起来到底楼的会客厅。这是县委招待所特意装修的小会议室,供三位县领导使用。
进了会客厅,坐在侯卫东对面,晏紫眼圈一红,道:朱莹莹又被成津公安局抓了。
邓家春要请朱莹莹到局里问方杰的事情,这是事先报告给侯卫东的,侯卫东自是心知肚明,他打量了晏紫两眼,道:朱莹莹有父母和其他家人,应该是他们到成津来,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
晏紫道:我和朱莹莹一起在省歌舞团好几年,最了解她的情况。她家庭条件不好,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破产以后每月就干巴巴六七百元,现在我不帮她,又有谁来帮她?
侯卫东心道:当初如果我中了步高的美人计,恐怕朱莹莹生活就要幸福许多。又想道,步高的老婆小曼明明就在沙州,却从来没有出过面,看来晏紫还是一个有情义的人,虽然脾气差了些。
他心里想得很多,表情却相当严肃,道:每位公民都有协助公安机关破案的义务,更何况朱莹莹还是方杰的未婚妻,请她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査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你所说的抓人。
晏紫撇了撇嘴,道:朱莹莹进省歌舞团我就认识,她能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不能因为与方杰谈恋爱,就受到你们的歧视。三天两头被喊到成津公安局,还让不让人过日子?
侯卫东道:所有人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和自由,同时也得为选择付出代价,朱莹莹这是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时,春天端着两杯茶水走进了会议室,她笑容可掬道:侯书记,请喝热茶。
春天到交通局工作已有些时间,虽然是工人,可是由于是副县长朱兵介绍,交通局长景绪涯摸不清来头,不敢怠慢,就将春天安排在了交通局办公室,以工代干。春天在小招工作了好几年,别的本事不多,察言观色却是绝对的好手,加上有朱兵甚至侯卫东的背景,很快在交通局混得风生水起,颇受景绪涯器重。
今天春天到县政府办事,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提了些上好的广柑来到县委招待所。县委招待所的警察们都与她很熟悉,没有任何阻拦,让她上了楼。进了屋,她见到侯卫东的两件脏衣服,赶紧洗了衣服,又帮着侯卫东重新折了放在床上的衣服,折整齐后放在衣柜里。春天对其他服务员的工作下了评语:真是太懒了,所以只能当一辈子的服务员。
当年,她与另外两个女服务员一起调入县委招待所,如今自己到交通局办公室工作,等拿到中专文凭,就有转干的机会。而同时进入县委招待所的其他服务员都已结了婚,如果不出意外,多半就要当一辈子的服务员。
想到这一点,春天有着发自内心的自豪。
侯卫东明显感到春天内在和外在气质的变化,夸道:不错,春天现在像干部了。
春天听到侯卫东夸奖,红了脸,道:我现在还是工人,等到中专毕业证拿到以后,看有没有机会考干或是转干。
世上有许多事情,对于某些人易如反掌,对于另外的大部分人却是难于上青天。比如在春天调到交通局工作这件事情上,对于侯卫东来说就是一句话,但是没有这句话,春天就算再努力十倍,都难以叩开交通局的大门。
人生既充满无奈,又有着相当的戏剧性,这在生活中比比皆是。
春天出门以后,侯卫东道:刚才见到的女孩子以前是县委招待所的工人,工作努力,现在调到交通局工作,等拿到了中专文凭,就有机会转干,这就是她的人生选择。朱莹莹条件比她要好得多,只是选择不同,走的路就不一样。
在晏紫心中,她看不起小曼、朱莹莹等同事的选择,但是理解她们的选择,但此时由侯卫东来说这事,她忍不住反驳道:你了解朱莹莹吗?如果不了解,她能有多大的选择?你凭什么这样居高临下,就因为你是县委书记吗?
侯卫东与晏紫接触多次,对于她的性格略知一二,也/d/130/130511/不与她辩论,道:朱莹莹是尽一位公民的义务,协助成津公安局破案,等到问完情况,她自然就会回岭西。
晏紫听说朱莹莹没有事,咬着牙齿道:这个死莹莹,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让我白白地担惊受怕。她咬着牙齿的神态颇为俏丽,紫色的长裙衬托出苗条而匀称的身材。
“我还是好色之人,遇到美女就挪不开眼睛。侯卫东用力将眼光从晏紫脸颊偏离了二十来公分,正好可以注视到小会议室的一幅壁画,那是巍巍立于黄山顶上的迎客松。
“我建议你到成津公安局去等着,说不定朱莹莹很快就会出来。侯卫东又道,朱莹莹不接电话的原因很简单,女孩子十有八九不会检查手机是否有电,而且喜欢将手机放在手袋中,应该不是成津公安局方面的原因。
晏紫听说朱莹莹没事,心情就已经放松了,嘴巴尖利起来,道:成津公安局好大的威风,要问情况自己到岭西去问,凭什么让朱莹莹来到成津?说到底,这是对人权的藐视。
对于晏紫的理想化与口齿伶俐,侯卫东领教多次,道:你赶紧到公安局,晚了,说不定就接不到朱莹莹了。
“谢谢侯书记让我进了院子,如果你能再帮我打个电话给公安局,那就更好了。
侯卫东暗自摇头,心道:这个晏紫明明是来求自己办事,却是嘴巴不饶人,这和柳洁大姐的大家风范完全不一样。
想到柳洁,侯卫东莫名其妙又想到了那一晚的一幕,周昌全与柳洁合唱了无数首蒙古歌曲,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昌全纵情歌唱,因而印象
特别深刻。想到柳洁,他同意了晏紫的请求,道:你赶紧去公安局吧,再晚就没有时间了。
晏紫走后,侯卫东安静地吃了个晚饭,听到刹车声,便走到窗口,将刚刚下车的邓家春叫上屋,道:你见到朱莹莹了吗?有收获吗?
邓家春道:据朱莹莹回忆,方杰躲在新月楼的时候,与李东方接触最多,经常打电话,还在一起喝酒。在她的印象之中,方杰最信任的人就是李东方,平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李东方拿大主意。”你的意思,李东方有重大嫌疑?”对,方杰藏身之处,李东方最清楚,他的仇家却根本不知道,我想对李东方上一些手段。
侯卫东点了点头。
邓家春又道:老方县长在到处张贴寻人启事,包括提供线索者都有重奖。
“可怜天下长辈心,如果我是方杰,一定会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做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道路终究是越走越窄。侯卫东想着白发苍苍的老方县长,为了孙子方杰,几乎放弃了作为一名老县长的威严,很有些感慨。
第二天下午,侯卫东在办公室査看竹水河的资料,杜兵进来报告道:水利厅刘处长已经到了。
竹水河水电工程是由蒋湘渝负责,今天恰巧蒋湘渝开会,侯卫东就亲自接待来自水利厅的刘处长。
刘处长一副干瘦的身板,下车时有些不冷不热,这是省级机关处长下基层特有的表情。他伸出手,与这位格外年轻的县委书记握了手,客气地道:侯书记,我要到竹水河水电站的现场去实地勘査,你事情多,就别陪了,就分管副县长陪我去吧。
“我陪刘处长到竹水河是应该的,竹水河工地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水利厅支持。
在侯卫东坚持之下,刘宁处长自尊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坐在越野车上,看着前面带路的另一辆越野车,他暗道:侯卫东还不错,和有些县级土八路相比,懂得为人处世。
一路颠簸才到了竹水河水电站的修建点,平心而论,如果交通方便一些,这个修建点完全可以作为一处风景旅游区。
而竹水河两岸土地肥沃,沿河居民将菜种子丢在土里,并不需要像山上土地那种精心管理,一样能有好的收成。
刘宁背着手,大步走到了最前面。上了山顶,看着湍急的竹水河驯服在自己脚下,县里一帮人跟在自己身后,不禁意气风发,很有几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感觉。
侯卫东站在刘宁的身旁,他的目光注视着沿河两岸星星点点的房屋,这些房屋都是在拆迁范围之内。蒋湘渝在竹水河水电站上确实下了大工夫,为了尽快拆除这些房屋,他基本上是一家一家去做工作,连恒庆集团副总经理朱小勇都被蒋湘渝的实干精神所感动,数次在岳母即水利厅副厅长吴英面前表扬这位肯干且口才极好的成津县父母官。
刘宁很快就注意到这些房屋,道:侯书记,按照水利厅与沙州市政府的协议,拆迁应该是由当地政府负责。看今天的情况,水利厅很难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刘宁是水利厅新提拔的副处长,这是他第一次带队到县里来视察。尽管县委书记是正处,他只是一个副处级,可是从省级单位来到县里,这让他有着明显的心理优势。
他的态度很诚恳,可是话里有隐隐的指责之意。
一旁陪同的常务副县长周福泉很意外地看了刘宁一眼,见侯卫东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这才放心。
侯卫东心态放得很正,作为县委书记,他不想得罪省里的人,哪怕是一个不太重要的人物。虽然这些人不能对自己个人有什么损害,可是这些人职务不高,位置却各有各的妙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342/41789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