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这事始终绕不过去,既然绕不过去,就只得迎头而上。
制订好策略,下午,红星镇政府与第二检查组便对万年发铅锌矿进行检査。
万年发铅锌矿,两个门岗懒洋洋地守在门口,一根栏杆横放着。见到两辆小车靠近,门岗根本没有放行的意思。
红星镇企业办主任下了车,道:我是红星镇政府的,检査安全。门岗其实认识企业办主任,只是他根本没有把红星镇的人瞧在眼里,道:你跟厂办联系没有?
企业办主任道:我们是根据县里安排来检査安全工作,请你配合,把横杆移起来。
那门岗不冷不热地道:对不起,没有厂办的指示,外来车辆不能入内,这是职责,没有办法。
温永革、谷云峰和罗金浩都看到了这一幕,罗金浩感叹道:这个万年发还真是不得了,门岗这么猖狂,居然不把当地政府放在眼里!谷云峰听了很不是味道。
另一辆车的分管副镇长给厂办打电话,打通,无人接听。他下了车,对门岗道:今天上午就发了通知,你们没有接到吗?
门岗道:我们只接厂办的通知,厂办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其余的事情管不着。
分管副镇长与方杰经常在一起喝酒,早就将消息通知了方杰。知道方杰以及重要人员都不在厂里,他大声训斥道:快点让开,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门岗也不服输,道:我学过列宁和警卫员的故事,这叫做忠于职守,懂不懂?
两辆小车所坐之人都是县里、镇里有职务有身份的领导,面对着油滑相貌却一本正经的门岗,犹如重拳打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副镇长齐天放下手机,来到了谷云峰面前,他无可奈何地道:打不通方杰的电话,厂里其他几个头头今天都不在,看来他是有意派虾兵蟹将来敷衍我们。
温永革哼了一声,道:不是敷衍,是恶心。
罗金浩当了十来年公安,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觉得又生气又好笑,道:你们看,门岗的手都摸到了屁股后面那根棍子,看他那神情,我们敢进去,他就要动手。
谷云峰脸色青一阵黑一阵,他抑制住怒火,对温永革道:温部长,我们耗在这里也没有多大意思,与这些小人物斗,丢身份,还是先回镇政府吧?
看到两辆小车离开了大门,躲在厂里一间小屋的两人暗叫可惜。他们准备了高级摄影器材,只等来人与门岗发生争执或是推搡,这就是发展环境不宽松的铁证。
回到了镇政府,谷云峰拍了桌子,道:还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从明天开始,通知派出所停掉万年发铅锌矿的炸药。他对罗金浩道,罗大队,方杰那小子花花肠子多,公安局一定要把好关口。如果公安局仍然要批炸药,这事就没法做了。
想着门岗一副欠揍的模样,罗金浩道:既然谷书记开了口,没有问题,这一点我保证。这门岗也太狂妄了。
“不是门岗太狂,是门岗后面的人太狂妄。。温永革不愠不火地评点一句,然后认真地问道,谷书记,你凭什么停炸药?今天的事情错不在方杰,而是门岗犯了错。其实门岗也不算错,他是在执行上级的要求,就因为这样的事停了一个企业的炸药,说不过去。
在80年代,谷云峰是成津县比较少见的大学生,却天生一副狗娃性子,记仇且不怕事,表面上却总是嘻嘻哈哈的。后面一点是他不容于章永泰的重要原因。
谷云峰道:停炸药的办法多得很,管钥匙的人不在、生病、领导出差、炸药库维修等等,都是停炸药的理由。还有,就算我不停炸药,还可以停电、停水、断路,要搞活一家企业很难,要弄死一家企业太容易了。
谷云峰说到做到,他给齐天打了电话,道:老齐,你的任务是停炸药,不是停一家,将库房封了,企业办放假。这些企业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我倒要看一看谁比谁更牛。他又给镇水厂打电话,道,把万年发铅鋅矿的自来水断掉。估计是电话里的人说了句什么,他一下就火了,道,你怕方杰,就不怕我吗?如果不停水,你就别在自来水厂工作了。\n 罗金浩回了城,在邓家春房里遇上了侯卫东。
听了第二检査组遇上之事,侯卫东眼前一亮,道:永安煤矿出事故,谷云峰组织得力,他一副灰头灰脑的样子,没有想到还是一个妙人。整治铅锌矿,就得以毒攻毒,重用有担当敢于出头的人。
邓家春给罗金浩下了任务,道:金浩,你的目光要盯着方杰。方杰这小子就算与章永泰无关,也是成津县的黑恶势力头子,你要把他盯死了。
侯卫东问道:案子有进展吗?
“通过前一段时间的细致工作,已有受害者愿意出来作证。目前刑警队的人得到线索,正在前往铁州寻找况勇和他父亲。如果能找到受害者况勇和他父亲,与信件所说一致,就要立刻拘捕方杰。邓家春一张瘦脸很有些棱角,也很自信。
侯卫东道:办案子你们是专家,我不插手。谷云峰是镇委书记中唯一的正牌子大学生,他敢于停方杰的炸药,说明他与矿产企业没有过多的瓜葛,这人不错,可以使用。
第二天,谷云峰接到了县委办的电话,通知其中午11点到县委综合科。谷云峰以前当过县委办副主任,也发过无数的通知。他问发会议通知的谷枝:开会,还是什么事?谷枝甜甜地道:大哥,我也不清楚,是杜兵让我通知你,估计是侯书记要找你。
谷云峰与谷枝虽然都姓谷,两人却不是亲戚关系,但在私下里谷枝还是叫谷云峰为大哥。
“是永安煤矿的事情?谷云峰回想了对永安煤矿的后续处理,应该是合乎规定,没有什么问题。
“是方杰的事?,’谷云峰马上又否定了这个念头,暗忖:方县长满八十了,他那代人过时了,李太忠当城管了,也管不了什么事。想到方杰,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现在已经是侯卫东时代了,方杰不知进退,不识时务,还以为能在县里一手遮天?!
10点就来到了县城,谷云峰的家就在县委家属院,开锁进门,见桌上已泡着茶,揭开茶杯,里面还有袅袅热气。看着这股热气,他心里就涌上了一丝柔软,想道:谁说老婆是别人的好,老婆其实还是自己的好,知冷知热,知根知底。
匆匆冲了澡,换了一件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谷云峰这才一身精神地来到了县委办综合科。到了综合科,谷云峰看了看时间,刚好11点,几乎和秒针一样精确,他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刚刚走进综合科,谷枝就哇地叫了一声:大哥主任,好帅。见到这个小妹妹还如以往一般热情,谷云峰笑道:别说帅,我可不是蟋蟀。
过路的委办主任胡海见到谷云峰,也走了进来,与谷云峰握手,道-永安煤矿的事情真是险,如果当时那十一人没有挖出来,事情就闹大了。又问,你来开会,还是找哪位领导?
谷云峰摇头道:我是奉命而来,不知什么事情,还没有来得及问谷枝。
谷枝在一旁道:是杜兵让我通知的,我也不知什么事情。
正说着,杜兵走了过来,见到谷云峰,道:谷书记已经来了,侯书记在办公室等你。
谷云峰就跟着杜兵前往侯卫东办公室,委办主任胡海眼皮就跳了跳。侯卫东到了成津以后,他鞍前马后地尽心服侍着,却总感觉与侯卫东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使其很难融入侯卫东的核心队伍之中。此时望着谷云峰挺直的后背,突然间涌上些不安。
与侯卫东见了面,侯卫东开门见山地问道:永安煤矿的后续工作处理得如何?
谷云峰对这事烂熟于胸,择其要点,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清楚楚。侯卫东点了点头,道:作为管理者,要从偶然中发现必然。永安煤矿看似是一次偶然事故,但是也能折射出管理的水平,换一句话,任何偶然都有着内在的必然,你明白吗?
谷云峰拍了个马屁,道:侯书记高屋建瓴,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侯卫东笑道:别拍马屁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接着他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道,解决好永安煤矿是治标,如果不进行彻底整治,安全事故随时有可能发生。红星镇矿产资源丰富,安全隐患也严重,你有什么想法?
谷云峰干脆利索地道:我认为这事很简单,严格按照安全生产相关规定执行就绝对没有问题。能否执行下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侯卫东点了点头,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谷云峰没有客气,直接说了心里话:只要县委、县政府态度明确,政策过硬,安全生产根本不是问题。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这是利益使然。在侯卫东面前这样说话,是他反复思考的结果。侯卫东是年轻县委书记,前途远大,最需要的是政绩,而政绩不能凭空产生,得有人干事。
侯卫东很是欣赏这位锐气十足的党委书记,道:说具体一些,比如红星镇的安全生产,你如何搞好?,
“杀鸡给猴看!红星镇安全隐患最大的企业是万年发铅锌矿,只要把这家企业的安全生产搞好,其他的就迎刃而解。
“听说昨天你吃了闭门羹?
谷云峰眼珠转了转,暗道:侯书记消息好快,肯定是罗金浩说的,看来他才是第二组的核心。口里道:昨天,万年发的几个头头都不在矿上,下面的门岗不懂规矩。
侯卫东鼓励道:车有车道,马有马路,关键是要能办成事。你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县委、县政府给你最大的支持。
出了办公室,谷云峰心里有底,他给水厂打了电话,道:你停水没有?别找理由,必须今天将万年发的水停了。
在县城的方家,方杰接到电话,听到万年发的自来水被停了,火冒三丈,道:你给水厂的人带话,如果一天之内不供水,后果自负。
成津县红星镇水厂确实是个小水厂,厂长到职工不过四个人,接到了谷云峰电话以后,厂长就愁得吃不下饭。
“这怎么了得?怎么了得?黑大个厂长就如祥林嫂一般,也不知将这话念叨了几遍。
当红星镇党委书记谷云峰第二次将电话打了过来,黑大个厂长终于顶不住了,他对手下道:等会儿若万年发的人来问起这事,就说是谷书记让停的水,不关我们的事情,态度要客气点。
“黑叔,你好歹是农机站的副站长,凭什么怕万年发?他们莫非真的敢打人?说话的人是临时聘用的工人,他不是本地人,到水厂工作也不久,对黑大个的担心很不解。说话时,心里还在嘀咕:都说黑叔上过越南战场,怎么胆子这么小?
黑大个道:农机站算什么,现在有钱才是大爷,再说方杰也不是普通混混。
黑大个厂长与手下说了些闲话,便提着下午钓的鱼回家。这是一条两斤左右的鲤鱼,回家红烧了,喝两口小酒,这日子还有些味道。
过了两条田坎,眼见着就要到家了,迎面来了两个年轻人。这两人并不高壮,可是神情里带着些凶相。黑大个的家就在不远处,而且周围几家人都是亲戚。因此也不太怕这两人,只是心里暗暗有些警惕。
就在擦身而过时,走在前面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征兆,猛地扬了扬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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