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临时成立小组的事情在省纪委很平常,陈再喜也不会觉得有异常。
就在高祥林和瘳平闭门谈事时,周昌全带着侯卫东视察了沙州烟厂的;址,在回来的路上,小车又拐到了南部新区。周昌全临时起意,要査看四大班子的拟选地点。
两人站在拟选点,吹着风,晒着太阳,侯卫东觉得周昌全有心事。此时他与周昌全的关系已经人大进了一步,顾忌也就少了许多,他很有技巧地问道:周书记,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早点回去休总?
周昌全突然问道:对省纪委的调査,你有何看法?
侯卫东直言道:第一纪检监察室三年没有到沙州奄过案子,这次过来査案却是这种小案子。我个人觉得这种小案子,直接交给市纪委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由陈再喜亲自跑一趟。
周昌全赞许地道:你也注意到这事,说明你很有政治敏锐性。
他脸色随即严肃起来,道,当陈再喜宣布调査结果以后,我就觉得此事不太对劲儿。高祥林是什么人?他是岭西的白包公,他办的案子多数是出其不意,只怕这一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侯卫东对于高祥林倒没有直观的认识,他顺着周昌全的思路道:莫非省纪委掌握了什么情况?
周昌全道:打铁还须自身硬,只要问心无愧,就不怕半夜有人来敲门。
侯卫东最了解周昌全的真实想法,想了想,道:稳定压倒一切。沙州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如果有巾级领导或重要部门领导出了问题,将对沙州造成不可挽冋的政治影响,我建议在近期市委可以专门谈一谈廉政的问题。
周昌全摇头道:如果真被省纪委盯上了,那肯定不是一般人物,要谈廉政教育,也只能在正处级以上干部中进行,看看这些同志的悟性如何。
检举信事件在沙州就渐渐没有了声音,这很正常。沙州有数百万人口,数万国家公职人员,每年寄到上级部门的检举信着实不少,如果都被大家记住,沙州的工作就没有办法开展了。
只有少数人记着这封信,这少数人都与这封信利益相关,例如孔正义,他是当事人,自然不会忘记这事。检举信事情之后第一次党组行政会议,他铁青着脸,拿眼光扫射着手下几个副职,在心里骂道:别他妈的人模狗样,内鬼就是你们其中之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副局长梁朝身上。梁朝是常务副局长,最有可能接替自己的位置,因此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梁朝似乎感受到了孔正义阴森的目光,他和孔正义曾经同为副局长,只是孔正义跑得稍快一些,当了局长,他跑得稍慢一些,结果委屈地成了副局长。
在财政局班子成员里,一把手孔正义最矮,二把手梁朝最高,两人站在一起,梁朝比孔正义至少要高大半个头。他和孔正义一起出差,接待方十有八九会将相貌堂堂的梁朝当做一把手,这让梁朝和孔正义都有些尴尬。
孔正义人虽然矮小,脾气却大得紧,稍不如意,便出口批评,遇到烦心事,还要骂几句,财政局众人在孔正义面前个个都有几分胆怯。
梁朝恰恰与之相反,脸上表情总是笑咪眯的,说话也是轻言细语,很有几分亲和力。
由于两人差异较大,就有好事之人将两人进行比较:如果梁局长是一把手,我们的福利肯定要好得多,如果梁局是一把手,我们的……
在沙州官场,孔正义紧紧跟着周昌全,所以梁朝很有自知之明,尽量不跟孔正义正面冲突,忍耐和等待是官场中人必备的素质。可是转眼间就过了七年,七年时光,虽然不能让沧海变成桑田,却足以让一位优秀的年轻干部变成中年干部。
干部提拔有许多条件,年龄是其中一个关键条件,梁朝当副局长时三十三岁,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龄,如今已满了四十,仍然是副局长。这七年的蹉跎,或许就会让梁朝的仕途提前到达终点。
因此,当社会上流传着周昌全的种种传言时,梁朝就将斗争的矛头对准了孔正义。这几年来,他在暗处,孔正义在明处,他着实收集了不少关于孔正义违法之事。
在3月,他向省委书记蒙豪放和省纪委书记高祥林写了两封检举信,锋芒直指孔正义挪用公款以及参与私分国有资产的两大罪行。他完全没有料到,省纪委的调査是如此走马观花、如此马虎,而且根本没有任何回应,这让梁朝很是失望。
当孔正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梁朝脸上,梁朝稳住心神,在心里将自己分管的预算科、国库科等几项主要业务科室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准备按正常程序发言。
扫射了一阵,孔正义终于开始说话,道:半年时间已过,大家成绩如何,不用我说,都心中有数,我只能用马马虎虎四个字来总结。
将各分管局长的工作一一进行了点评,照例是五分表扬,五分批评,正要布置工作的时候,办公室工作人员拿着电话记录本走了进来,有些畏縮地走到孔正义身边,道:孔局长,市政府会议通知。
孔正义皱着眉头看着电话记录本,虽然他在骨子里只买周昌全的账,可是在明面上还必须得听市政府的招呼,他刷刷地写了几个字:请梁朝同志参会。
梁朝离开财政局会议室时,似乎还感到一丝阴冷的目光盯着他,当走出财政局大门时,背后阴冷的感觉才减少,天空仿佛一下就变得亮堂了,空气中负氧离子仿佛也浓了起来,让人呼吸顺畅,身体鲜活。市政府会议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都是业务上的事情。梁朝一边收
拾提包,一边考虑是否回去继续参会,市长刘兵的秘书小秦走了过来,低声道:梁局长,刘市长请你到办公室去一趟。
梁朝有些奇怪,问道:刘市长找我是什么事?小秦笑了笑:我也不清楚。
跟着小秦进了刘市长的办公室,小秦手脚麻利地泡了茶,就从正门出去,经过走廊,再从秘书室正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沙州,党政领导办公室与秘书办公室都是相连的,刘兵却不喜欢这种布置,他并不想标新立异,也就没有封闭这道门,但是与秘书室相连的那道门很少打开,小秦进出都很自觉地走正门。
作为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梁朝在刘兵面前露面的机会很多,两人并不陌生。谈了沙州上半年的财政资金情况,刘兵便取出了一个文件夹,道:你看看这封信,有什么看法?
梁朝以为这是自己写的检举信,心里一阵狂跳,强自镇静,打开文件夹,稍加浏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上的心就收回到肚里,暗道:难道省纪委是来调査这封信的?这封信的内容简直是隔靴搔痒,岂能扳倒根深叶茂的孔正义!^
梁朝仔细读完信,道: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应该出自财政局。说到这里,他略为停了停。
刘兵鼓励道:此事省纪委已经有了结论,査无实据,我只是私下了解情况,有什么看法可以直说。
梁朝一直以来都与刘兵走得较近,这也是两人的共同需要,只是梁朝还没有完全投入到刘兵的阵营,或者说,很多事情还隔着一层纸没有捅破。
“沙州财政在岭西还是排在前面的,虽然比起沿海同等级的城市要差很多,可是每年过手的经费是数十亿,用这些事来检举一位财政局长,确实有些小儿科。梁朝对于这封信的水平很有些瞧不上眼。
刘兵道/d/130/130511/:按你的说法,孔局长确实是有这些事,只是与过手的资金量相比,这些事不算事?
梁朝深知刘兵与孔正义面和心不和,听其口气,似乎还真希望孔正义有事,便试探着道:财政局做账的高手很多,真要作假,外人很难査出来。
刘兵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道:梁局长,我是了解你的。财政局同志为你总结了三点,第一是精通业务,你是科班出身,当常务副局长都七年了,当副局长三年,加上当科长、科员的经历,在财政局工作十八年,年轻的老资格啊。
梁朝谦虚地道:我谈不上精通,只是比较熟悉。第二,你为官廉洁,这是群众公认的……第三,能团结同志,不像某些人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你这种德才兼备的同志,早就应该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了。
梁朝心里明白,这是刘兵在向他封官许愿。
刘兵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道:财政局是管钱的单位,一定要记住一句话,’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你们一级班子领导成员更要以身作则。我在这里给你提一个要求,也是一个特殊待遇,凡是财政局的大事小事,你可以不通过其他人,直接向我报告,如果有大事不报告,就是你的失职。
这是刘兵抛来的绣球,梁朝也不管这个绣球是否烫手,他都接了过来,道:请刘市长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梁朝此时已将宝押在比周昌全年轻许多的刘兵市长身上。
第八章 招待省委书记夫人、省长儿子 第一次见到岭西的公子哥儿
8月,天气炎热,侯卫东奉命陪同省里的客人去泡温泉。
省里的客人有男有女,侯卫东打电话给脱尘温泉老总水平,开口就要最好的两间贵宾厅。
水平有些为难:髙主任刚才打电话来,说是省里的客人来了,要了两间顶级贵宾间,现在我们只剰下一间。
侯卫东道:把高主任的顶级贵宾间调出来,给他换次一些的。水平支吾着道:这事我不太好说,侯主任,你能否亲自给高主任说说?
侯卫东立刻拨通了高健的电话。高健一听是周昌全的客人,痛快地道:没有问题,我马上给水平交代,换一间稍微差一些的中包。
带着三辆小车到了脱尘温泉,等到省里来的客人都泡在了水里,侯卫东借口要服务,就没有下水。他到外厅刚把烟点燃,见到南部新区主任高健走了过来。
侯卫东见到高健,开玩笑道:多谢多谢。又道,这个星期泡了两次,还真是没完没了。
髙健对此是深有同感,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道:你才来两次,这个星期我已经洗了四次。以前没有温泉的时候,特意开车到茂东去泡,现在听到泡温泉就腿软。他是南部新区一把手,在沙州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他接触面广,又好交际,脱尘温泉开张以后,陪了不少重要领导来尝鲜。一方面,他利用温泉做了人情,积累了人脉,另一方面,由于温泉初开,朋友们来得太密,他陪得也实在有些乏了。
高健将侯卫东约到了温泉茶楼,这是半露天的茶楼,有假山、盆景和流水,环境倒也不错。两人要了一壶铁观音,慢慢地喝着,等着泡澡的朋友们。
聊了一会儿,话题又转到工作上来,高健道:四大班子办公室的选址方案到底定下来没有?早些将四大班子办公室搬来,可以带动南部新区的人气。
侯卫东道:现在还在等着上级正式批复,不过据可靠消息,此事问题不大。
侯卫东级别虽然不高,但是位置关键,他说的话可靠性很高。髙健问道:四大班子的办公地点,现在提出了三种方案,周书记比较倾向哪—种?
这也是一个要害问题。四大班子办公室肯定是将来的中心地带,如果开发商事先能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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