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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焱正式调动,意味着益杨官场将有一场大调整,有想法的官员立刻如春天的虫子一般,立刻从地底苏醒,开始琢磨着如何打点关系,为自己弄一个好职位。而那些原本占着好位子的人,则拿出母鸡保护小鸡的警惕心,保护着自己的官位。
益杨县的情况比较特殊,杨森林虽然是主持县委工作的副书记,但是他在益杨的时间不长,说话并不太灵光,这就让益杨不少干部两头为难:“如果想要快刀切豆腐两面光,一来成本太高,二来还有两头不讨好的风险;如果把宝押在一人身上,又要担心偷鸡不成反蚀半把米。”
侯卫东曾经奉命追查益杨土产公司,狠狠地得罪过马有财,这个过节很深,难以轻易揭开,他对县长马有财的态度是敬鬼神而远之,保持着正常上下级关系。这种正常上下级关系,在官场中意味着关系的疏远。他小心翼翼地向县委副书记杨森林伸出橄榄枝,并不想在杨森林手里升官,只求平稳过渡。
4月16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飘着朵朵白云,春意盎然,正是外出逗花弄草的好时间。
晚上8点,侯卫东陪了一天客人,累了,回到沙州学院的家里。正在喝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不知疲倦地叫了起来,他实在提不起兴致,第二次铃响,才将手机拿了起来。
见是粟明俊打来的电话,侯卫东忙道:“粟部长,不好意思,刚才我在卫生间里。”
粟明俊道:“我在益杨的步行街,有空没有?”
听说粟明俊在益杨县步行街,侯卫东吃了一惊,心知定然有事,抓起手机就朝外跑,在步行街找到了粟明俊。
稍作寒暄,粟明俊开宗明义地道:“这一次沙州纪委牵头组成了一个调查小组,我是副组长。”
“什么大事,需要你亲自出马?”
“有一封检举马有财的信,省里、市里都有,周书记很重视,责成济书记牵头调查。”粟明俊简单将调查小组来到益杨的事情讲了一遍。
侯卫东吃了一惊:“居然有这种事情,检举马有财!多半是县委书记这个位置惹出的祸事。”
“你知道这事就行了,具体内容不说了,明天要找你谈话,主要是益杨土产公司迁到新管会的事情,你在这方面有问题没有?”
“绝对没有。”
“我想你也没有问题,还是要提醒你。”粟明俊平时是一个很稳重的人,说话办事都很有分寸,在侯卫东这种关系很好的朋友面前,他才说些老实话,给侯卫东打一打预防针。
侯卫东感激地道:“粟部长放心,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会愚蠢到自毁前程。”
“周书记接到检举信,很生气,要求查个水落石出,虽然现在没有结果,但是从我个人感觉,你点到了问题的要害处。益杨县委书记是肥缺,几任书记都被提拔使用,杨森林和马有财都想着这个位置。”
侯卫东暗道:“杨森林不会这样愚蠢吧,在这个关键时期用上这种招数,除非他手中有铁证。”口里道:“查个水落石出,是指查马有财,还是查写信的人?”
粟明俊说到这里也就打住了,笑而不答,问:“你希望谁当县委书记?”
“这是你们组织部的事情,我说了不算数。”侯卫东本来想开玩笑,见粟明俊很认真,收敛了笑容,道,“我希望杨森林当县委书记,他从大机关下来,见多识广,冲劲很足,前一次清理污染企业,虽然当年要损失些税收,但是留给新管会一个干净的环境,变相也增加了新管会价值,算总账并不亏。”
聊了一会儿,侯卫东建议喝茶,粟明俊道:“算了,非常时期,随便聊聊就行了。”他建议道:“你曾经是祝书记的秘书,留在益杨,不论是杨森林和马有财,都不会重用你,你最好能跟着祝书记到茂云,这是发展的捷径。”
沙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如此直言不讳,让侯卫东心里暖洋洋的,他也就没有遮掩,道:“茂云才经过官场大地震,形势不明,祝书记让我暂时留在新管会,等那边理顺了,再调我过去。”
“既然这样,我放心了。”粟明俊叮嘱道,“杨森林和马有财都有后台,谁当县委书记还说不定,你老老实实工作,什么事都别跟着掺和。”
将粟明俊送回小招待所,在距离小招待所一百米处,侯卫东停下来,目送着粟明俊进了小招待所。心道:“粟明俊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很不错了,虽说以前曾帮助过粟糖儿,可是现在与粟明俊关系弄得如此牢靠,小佳的夫人路线功不可没。”?
第二天,侯卫东安心等着纪委的电话。他没有在新管会贪污一分钱,根本不怕纪委的调查。10点,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刘凯打来电话:“侯主任,你好啊,我是市纪委刘凯,请你在10点30分到小招待所。呵,没什么大事,来了就知道,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侯卫东道:“刘书记,你别吓我,弄出心脏病来,你要负责。”在益杨土产公司一案中,侯卫东与刘凯有过合作,两人关系也还可以,说话也就随便。
刘凯虽然是纪检干部,却并不古板,道:“就是例行调查,问些小问题。”
到了小招待所,侯卫东见到纪委孔正友站在门口,像门神。孔正友是那种办事极为认真的人,回地方工作数年,办了好几件案子,有功劳,得罪的人不少,侯卫东从一般科员混到了新管会主任,他还在原地踏步。
孔正友面无表情对侯卫东道:“济书记要和你谈话。”他这种表情被称为纪委脸,很不招人待见。他将侯卫东带到了济道林门前,转身离开。
侯卫东进屋就见到了济道林和一名年轻人,道:“济书记,你好。”
济道林很是随和,让助手给侯卫东泡了茶,与侯卫东拉了些家常:“当年你们那一届学生会干部,我很熟悉,你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新管会一把手,很不错。”
聊了几句,他脸色一正,进入了主题,问道:“你在县委办和新管会工作过,能否谈一谈益杨土产公司的事情?”
侯卫东早就考虑成熟了,他为今天谈话定的基调是——实事求是,如实报告了益杨土产公司发生的事情。
济道林问道:“在县里,重大工程是如何操作?”
“重大工程要经过政府常务会讨论,涉及全局的项目必须提交县委常委会。益杨土产公司的项目改制经过了正常程序。”侯卫东补充了一句,“在新管会征用土地是我经办的,作为新管会主任,我严格按照规则拍卖土地,所有的档案资料都在,减免税费也是经常委会研究决定,至于原厂房的土地情况,不在新管会范围内,我不清楚。”
济道林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对身旁的小伙子道:“你和刘凯到新管会去一趟,将益杨土产公司在新城区买卖土地的档案调出来看一看。”
侯卫东身后有石场以及精工集团股份作为支撑,他并不缺钱,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利用职务之便发财,经得起调查,当刘凯接受任务以后,他神色依旧。
济道林温和地解释:“这是例行检查。”
侯卫东道:“纪委的检查是对我们保护,我理解。”
听到侯卫东表态,济道林高兴地道:“我们学院的毕业生素质就是不一样,你能有这个认识,很不错,纪委对大家要求严格,其实是对同志们负责,一是防微杜渐,二是让廉洁干部受到保护,三是铲除腐败。”他又问,“小侯在益杨工作也有几年了,听到过县委、县政府领导的作风问题没有?”
“没有。”侯卫东答得很干脆。
“从来没有听说过?”
侯卫东心道:“难道检举信中还有风流事,马有财在这方面从来没有传闻的。”口里道:“益杨不大,没有多少娱乐设施,县里领导要有点花边新闻,早就传开了,我确实没有听说过。”
济道林曾在沙州学院工作了相当长时间,了解益杨风气,点头道:“当年学院一个女老师和学生搞师生恋,益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害得有些老太婆还跑到学校来看稀奇,这是封闭落后的象征。在上海、深圳这样的大城市,这些事情根本没有人会注意,除非他们是明星。”
说到沙州学院,他想起许多往事,随口道:“我记得你是九三年毕业的,在毕业那天,男生楼朝下面扔了不少东西,当时你扔了没有?”
侯卫东嘿嘿一笑,“读书四年,只能发泄一次,我肯定扔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聊了一会儿,济道林接到了刘凯电话:“新管会关于益杨土产公司账目清楚,与事实相符。”
“这么快?”
刘凯肯定地道:“新管会有专门档案馆,管理规范,账目没有问题,很清楚。”
济道林放下电话,看着侯卫东眼光便多了几分赞许,道:“今天我是代表沙州纪委找你了解情况,此事还正在调查之中,希望你能保密。”
接连找几位部门领导谈话以后,济道林便给市委周昌全书记打去电话:“周书记,今天下午,我们分成两组,找了相关干部谈话,目前检举信上反映的内容,一件都没有查实。”
周昌全有些恼怒:“济书记,此事关系着党风问题,我们决不能姑息,彻查到底。” ?
济道林效率很高,两天时间便将检举信上的内容查得一清二楚,得出了“实质问题纯属捏造”的结论,离开益扬之时,他向主持益杨县委工作的杨森林通报了市委调查组得出的调查结论。
检举信与主持县委工作的杨森林没有任何关联,可是,益杨县正处于县委书记缺位的非常时期,这些检举信便显得颇不寻常。
当济道林向他出示了周昌全的批示,杨森林心里紧缩了一下,暗道:“按常理分析,这封检举信应该就是马有财的竞争对手所写,也不知济道林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此事最令人郁闷的是,杨森林自身还无法主动解释,若主动解释,则显得心虚,但是不作解释,这盆屎盆子就会莫名其妙地扣在自己头上。
杨森林咬牙切齿地想道:“肯定是马有财自编自演的这场戏,为了当县委书记,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狗日的。”尽管心里恨着,脸上表情却不能带出来,他道:“这五条罪状真是荒谬,生活作风烂,与六位年轻漂亮女子保持情人关系,这完全是笑话,马县长夫妻关系很好,夫唱妇随,举案齐眉。
“搞一言堂,破坏民主集中制,这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凡是规定范围的重大事项,全部都上了常委会。要说搞一言堂,我这个主持工作的副书记,还真的搞过几次一言堂。
“还有……”
杨森林作为县委书记的有力争夺者,还得主动为马有财解释,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甚至是被戏耍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
济道林态度很平和,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道:“调查组得出结论,这封检举信所列问题都是不实之言,市委可以放心了。”
他略略提高了声音:“益杨总体情况不错,党组织建设、经济发展、城市建设等几个方面都走到沙州前列,市委对益扬工作是很肯定的。如今东南亚金融危机越演越烈,国内经济面临着许多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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