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卫东官场笔记全集_分节阅读_1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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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稿子上写道:“能用,修改后送祝书记。”

    侯卫东见稿子没有多大问题,心里高兴,想着郭兰所说,建议道:“季常委,机关办公的趋势是无纸化,县委办是中枢机构,应该走到时代前列,多配几台电脑。”

    季海洋放下笔,随口道:“这事已经纳入了议事日程,县委办准备给几位领导秘书都配一台电脑。这钱一时筹集不齐,如果能找到一家企业来赞助,那就最好不过。”

    侯卫东灵机一动,暗道:“精工集团初创,名声还不响,能捐赠十台电脑给县委办,倒是一件拉近与益杨县委关系的好事。”他试探着道:“季常委,我认识精工集团的李总,看她能不能捐赠些电脑。上次企业家代表团到益杨考察,她也来了,坐在张木山旁边。”

    “李晶,是不是那位很漂亮的女老总,和张木山坐在一起的?”

    “就是那位。”

    “这事办好了,我代表县委办请你吃饭。”

    离开了季海洋办公室,侯卫东拿着改过的稿子回到了办公室。任林渡正趴在桌子上写稿子,见侯卫东回来,问道:“侯大秘,稿子通过没有?”

    侯卫东道:“倒是通过了,只是季常委评价甚低,只有两个字——能用。”

    “季常委是大笔杆子,秘书们给他送稿子都是战战兢兢,稿子被打回重写一遍两遍三遍是常有之事,给你一个能用的批语,算是不错了。”

    修改的稿子要送到委办打字室,由打字室做成正规的文本,然后送到综合科再运转,这是一般的运转流程。侯卫东初到县委办,有意将所有流程都走一遍,就亲自将稿子送到了打字室。进打字室以后,他礼貌地道:“你好,我来打印稿子。”

    打字员林燕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就如高中生一样。她是县人大副主任的女儿,中专毕业以后被安排进了县委办,当了一年多打字员,如今是一肚子的意见,见人总是阴着脸,仿佛谁都欠了她的钱。

    侯卫东到委办也就十几天时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县委办,林燕亦是刚休假回来,并不知道他是祝焱书记的秘书,白了一眼,道:“我正在给庄主任打稿子,没有空。”

    侯卫东解释道:“我是祝书记新来的秘书侯卫东,稿子下午要用,季常委改过的。”

    听说是祝书记的秘书,林燕阴着的脸总算有了些表情,道:“你就是侯卫东啊。”她马上发牢骚道,“整个县委办就一个打字员,材料堆得如山高,就算是资本家,也不能这样压榨剩余价值。”

    见是打印稿,她道:“你这稿子是在哪儿打的?也没有改过几个字,何必拿给我来打?”

    侯卫东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道:“这份文件是在组织部打的,现在打文件的人出去办事了。”

    林燕见侯卫东始终彬彬有礼,有些不好意思,道:“给你一张a盘,去把材料拷过来,我来改吧。”

    这时任林渡拿着稿子走了过来,进门就夸张地道:“小燕子,快点给我打稿子,下午急着要。”

    林燕脸上顿时阳光灿烂,呸了一声:“任林渡,你别叫小燕子,听了肉麻。你说请我吃饭,请了半年,还没有见行动。你这稿子先放着,我要给庄主任和侯秘书打完了,才能给你打。”

    侯卫东对任林渡是真心佩服,暗道:“任林渡也真有一套,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熟人,这长袖本事天生而成,我学不会。”

    任林渡与林燕说笑了几句,道:“侯大秘的稿子祝书记下午要用,你先给他打出来,误了事我可吃罪不起。”

    下午上班时间,侯卫东将稿子给祝焱送了过去。祝焱问了一句:“季常委看过没有?”听说季海洋改过,祝焱接了过来,放在桌旁。

    回到自己办公室,侯卫东趁着无人,给李晶打了一个电话。

    李晶的语气很是亲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益杨县委办公室设施较差,最缺电脑,精工集团能否赞助十台电脑?”

    李晶假意嗔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李晶一会儿亲昵,一会儿嗔怪,没有将自己当外人,这让侯卫东心里感觉很舒服。他将自己的面具放下,心情轻松地道:“季常委今天跟我提到这事,我认为这是打响精工集团名气的机会,几万块钱就买通了县委的中枢机构,这比打广告要好得多。”

    李晶想了一会儿,道:“这事也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到时要搞一个捐赠仪式。”

    第二章 代表县委书记查处国企腐败案 益杨土产公司

    益杨县是沙州第一大县,与沙州距离近,交通方便,迎来送往的事情自然不少。前几天成津县刚刚来过,吴海县县委书记又率领着党政代表团过来取经。

    祝焱将吴海县县委书记卫国送到宾馆,已是晚上9点多钟了。

    从宾馆大厅出来,祝焱脸上深有倦色,站在车边看了手表,突然吩咐侯卫东道:“我们到益杨土产公司老厂房去看一看,坐出租车去。”

    铜杆茹是益杨县特产,铜杆茹顶端如一块钱的硬币,整体是黄铜色,故而得名铜杆茹,煮汤味道十分鲜美。益杨土产公司加工的铜杆茹在80年代中期畅销一时,一家企业至少带动了千家农户的生产,成为公司加农户的典型范例。

    进入90年代以后,由于工艺落后、营销手段单一等等复杂或是简单的原因,铜杆茹罐头逐渐从沿海城市退出,土产公司的效益也越来越差,土产公司在职和退休职工前后累积了五百多人,曾经辉煌一时的企业到了破产的边缘。

    祝焱收到过一封翔实的群众来信,反映了益杨土产公司许多怪事,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今天他决定趁着夜色到实地去悄悄看一看,印证这封信的真实性。

    听说要打出租车,侯卫东想起了季海洋多次交代过的安全问题,他犹豫片刻,还是建议道:“祝书记,我有一辆皮卡车,能不能坐由我开的车去土产公司?”

    祝焱看了他一眼:“你有私车?技术如何?”

    侯卫东说出有皮卡车以后,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一边观察着祝焱的表情,一边道:“技术还行,我晚上一滴酒也没有沾。”

    祝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老柳听说祝焱不坐他的车,表情有些奇怪,在车里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将车开走。

    梁必发的院子距离宾馆很近,侯卫东一阵小跑,来回不过五分钟,将皮卡车开到了益杨宾馆门前。

    上了车,祝焱坚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问道:“你工作没有几年,怎么就买得起皮卡车?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母亲是教师,父亲是警察,他们的工资也买不起这车。”

    祝焱问这话,态度平和,却直截了当。

    “我毕业以后,分到了青林镇上青林工作组。青林山蕴含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由于没有通公路,空有一座宝山而无法开采。为了修通公路,我带头办了石场,在修路的同时也赚了些钱。”侯卫东所说的话绝大部分是真话,但是他也没有全部说,比如他到底有几个石场,每年利润多少,以及精工集团的股份,这些是他的绝对秘密,不能向外说。

    这些情况,祝焱从铁瑞青口中基本了解,见侯卫东没有丝毫隐瞒,心道:“心地无私天地宽,侯卫东所说与铁瑞青所描述基本上一致,这个小伙子可以信任。而且这些话原本不应该给我说,看来这个小伙子城府还不够深,是个实在人。”

    祝焱之所以要用侯卫东,有三大原因:主要原因就是铁瑞青讲述的侯卫东修路的故事,铁瑞青不是官场中人,自然不会用官场手段来夸大其词,侯卫东独立修路的形象,留给祝焱极深的印象;第二个原因就是侯卫东出任副镇长时,搞殡葬改革特别突出,高副县长多次在会上表扬这个年轻副镇长;第三个原因就是侯卫东毕业于沙州学院法政系,祝焱一直想找一个懂法律的秘书。

    见祝焱不说话,侯卫东心有不安,解释道:“现在到石场上班的村民,每月可赚六七百,放炮员等技术工种,一个月都在一千上下,上青林由于开石场,许多家庭脱贫致富。”

    侯卫东在青林山上的所作所为,有着年轻人开拓创新的锐气,祝焱暗地里欣赏,口中却并不表态。

    在官场,有些事情不表态也就是一种态度。侯卫东是官场新人,此时还没有彻底理解这个道理,见祝焱不说话,就理解为自己话说得太多,赶紧闭嘴,专注开车。

    拐了几个小坡,进入了益杨土产公司的地盘,沿坡散乱的居民区都是益杨公司的职工住房。祝焱和侯卫东下了车,离开了主公路,沿着狭窄的小街道朝居民区走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居民区,住房破烂,有不少违法搭建的瓦棚及单砖偏房,饭菜香味直冲街道,有的家庭显然没有下水道,居民直接将脏水倒在街面上。

    厂门紧闭,厂区内完全陷入黑暗,没有一丝光亮。祝焱站在厂房外面,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侯卫东陪着他站在厂房外面。

    “谁?”黑暗中突然闪出了三道电筒光,在祝焱和侯卫东身上照来照去,三个人从黑暗中蹿了出来。

    “你们两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嘶哑的声音威严地响了起来。

    侯卫东上前一步,挡到祝焱前面,镇定地道:“什么叫鬼鬼祟祟?哎,不要乱照!”他用手遮住射来的电筒光,反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护厂队。”嘶哑声音又道,“这两天厂里老是丢东西,这黑灯瞎火的,站在这里的肯定不是好人,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祝焱背着手,看侯卫东如何应付场面。

    侯卫东口袋里装着在组织部办的县委工作证,这是保平安的最硬证件,心里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道:“你看我们这样子像偷东西的吗?这个黑乎乎的厂子,有什么东西值得偷?”

    嘶哑声音平常经常骂工厂,可是侯卫东瞧不起厂子,他就特别生气,斥责道:“年轻人怎么这样说话?你别小瞧了这个厂子,效益好的时候,我们每月都要发好几百的工资,这些机器设备虽然开不动了,卖废铁也值几个钱。”

    另一个人拿着电筒将侯卫东从上到下全部照了一遍,道:“他穿皮鞋和白衬衣,不是偷废铁的。”

    侯卫东心道:“祝焱晚上到厂里来,肯定是另有深意。这种情况下得到的材料最真实,我来引他们说真话。”于是故意问道:“我以前在沙州学院读书,来过这里。我印象中这个厂子很红火啊,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此话引出了一阵骂声:“厂里那些当官的黑了良心,天天胡吃海喝,每个月伙食费都是十来万,还天天小车接小车送。”

    “就是,就是,当官的嘴巴里面一头猪,屁股下面一幢楼。”

    这句话没头没脑,侯卫东却听得明白,一头猪是指当官的吃得多,一幢楼是指当官的屁股下坐的小车。这些工人或许不了解市场和经营,但是他们对直观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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