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西跨院里喝着女大夫开的保养身子的药,沈嬷嬷和陈嬷嬷细心的照管着笛哥儿、玲姐儿。
冰院里的日子,可说是顺风顺水、太太平平、清清静静……
而这一切的太平清静都止在了第六日的夜里……
君雪绮自从有了身孕,觉虽然睡得多,却并不是很踏实,夜里往往都要醒来一二次,喝上些茶水,再翻身睡去的。
谁想这夜里君雪绮刚坐起来喝了一碗茶,就听得院子外面传来的响动声,接着就听冰院的院门似是开了,于是忙吩咐递茶的香雨道:“出去看看怎么了?这大半夜的怎么开了院门了?”
香雨忙快步出了正厢,少顷传来了西跨院的开门声,接着就香雨跑进来回道:“奶奶,是长房那边闹上了,不知是什么事儿。不过咱们太太那边派了个婆子,叫咱们家爷过去呢。”
君雪绮闻言,心里一动,觉也不睡了,一面接了香雨递上的衣裳披了,一面盖严被子依靠在床榻上,吩咐香雨去请沈嬷嬷过来。
沈嬷嬷也早就被闹醒了,听了香雨来传话,忙起身穿衣,往正厢赶来,见君雪绮靠坐着,不禁皱眉道:“奶奶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最要好好休养的,外面纵然天塌下来了,还有咱们家爷呢。”
君雪绮笑道:“妈妈先别急着劝我,我正有要紧的事儿要让妈妈去做。刚外面说是长房又闹起来了,咱们太太又派人唤了咱们爷过去,想来是长房出了大事儿。妈妈穿戴了,出去看看是何事,打听仔细了。若是与张兰月有关,便快些回来告之我,万不要担搁了。”
沈嬷嬷想了想,诧异的问道:“奶奶怎么想的?这怎么又扯上了那个小贱人了?”
君雪绮失笑道:“我也是乱想的,不过是隐隐有些知觉,也不知猜得对不对,所以才想让妈妈出去看看。”
沈嬷嬷忙点了点头,吩咐刚进来的月灵和水灵好好伏侍君雪绮,便急急的出去打听消息了。
这里君雪绮见沈嬷嬷走了,便让月灵和水灵给她梳洗更衣,又吩咐香雨去备些吃食,又派香雪去东跨院唤了陈嬷嬷来。嘱咐她看顾好玲姐儿和笛哥儿,无论家里闹出多大的事儿,也不要让两个孩子受了委屈。
待收拾安排妥当,君雪绮又用了些吃食,就见沈嬷嬷黑着脸赶了回来。
君雪绮见状,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于是打发了丫鬟们出去,拉着沈嬷嬷问道:“确是大爷和张兰月?”
沈嬷嬷恨声道:“可不是,那小贱人好手段,见咱们爷这里没戏了,转身就跑到大爷床上去了。大奶奶把长房闹个天翻地覆的,大太太更是张口闭口埋怨是咱们二房招的锅。消息传到了咱们老爷和太太那里,大太太身旁最得力的嬷嬷亲自去请了咱们太太,咱们太太没法子,只得派人来唤了咱们爷,一道往长房那里去了。我回来那会儿,已经是惊动了老太爷和老太太,这会儿估计都在佛院老太爷和老太太那里了。”
君雪绮冷笑道:“妈妈这次可是骂错了人了,要说好手段,张姑娘哪里是咱们柳姨娘的对手。对付一个张兰月,柳玲兰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我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连一箭双雕的法子都想得出,看来往日里我倒是真小看她了。”
沈嬷嬷皱着眉道:“可是奶奶,这事儿若真是严查起来,万一查出个什么,咱们冰院可就要搭进去了。”
君雪绮笑着安抚道:“妈妈不必多虑,柳玲兰能想出这样的计谋,就绝不会咱自己和咱们爷牵扯进去。况且,若我猜不得错,到此时张兰月也不会知道那个给她出好主意的人是柳玲兰。”
想了想,又吩咐道:“这事儿柳玲兰不会说,咱们也就忘了吧,不必惊动了爷那里。内宅里女人的事儿,不必将男人也牵扯进来。妈妈去小厨房吩咐一下,备些吃食之类的吧。待爷回来了,也好用些宵夜,咱们老爷太太那里也要送去一些。”
沈嬷嬷点了点头,出去唤了月灵和水灵进来伏侍,然后往小厨房去张罗吃食了。
直待丑时末,金玉轩才一脸疲惫的回了冰院,听等着书厢的依人说他走了,正厢就停了灯,忙转身奔正厢去了。
君雪绮见他一脸疲态和怒色的进来了,忙吩咐月灵和水灵伏侍他梳洗、更衣,又吩咐香雨和香雪去取宵夜,又让沈嬷嬷亲自去给金老爷和苏夫人送宵夜,最后又亲自给他递上了热茶,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长房和张兰月之事。
小妻子的这份体贴,金玉轩心里温暖,但该让她知道的,也不能瞒着。故打发了丫鬟们去堂屋,然后将她搂在怀里,小声的把金玉宇和张兰月的事儿说了,又道金太爷已发了话,让金玉宇纳张兰月做妾室。
君雪绮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问了问长房有没有记恨二房,又问了问老太爷和老太君有没有因张兰月而对二房有看法。待听闻二房并未有任何牵扯之后,方彻底的安下心来,亲自伏侍金玉轩用了宵夜。
待宵夜毕,已是寅时中了,金玉轩次日还要出去谈生意,便不愿再折腾,只搂着小妻子进了内室,随意的合衣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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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风院倒台
因夜里折腾了半宿,君雪绮难免睡得沉了,待转醒之时,已然是近晌午了。好在她有孕在身,早就免了给长辈请安的差事,故也不算耽搁了事儿。利落的梳洗、更衣后,就歪在西暖阁的炕榻上,略用些燕窝粥,等着用晌午饭。
沈嬷嬷进来回说柳玲兰来了,君雪绮笑着点了点头,一面让沈嬷嬷请柳玲兰去东暖阁,一面放下手中的碗,漱口操手毕,由月灵扶着往东暖阁来。
坐在炕榻上喝茶的柳玲兰见君雪绮进来了,忙殷勤的起身亲扶着她在炕榻上坐了,笑嘻嘻的请了安。
沈嬷嬷猜出她们有要紧的话,故带着月灵退了出去,守在正厢廊下。
柳玲兰邀功似的笑道:“妾身是来给奶奶贺喜的,因出了昨儿夜里的荒唐事儿,妾身特意去风院探望大奶奶。听大奶奶说,今儿早上给老太爷请安时,老太爷发了话,让大爷‘闭门自省’三个月,不必在操心外面的生意了。原大爷手里管着的生意和铺子,全都交由咱们家爷接手了。”
君雪绮淡然道:“这话错了,长房闹出了丑事,丢的是整个金家的脸面,咱们二房也是金家人,有什么喜不喜的。只是既然老太爷发话让大爷纳张姑娘为妾,想来大奶奶心里自然是不喜的,你也该多去看一看。若是往后三日两日的闹腾,老太爷和老太太可就要更不喜欢了。”
柳玲兰冷笑道:“以大奶奶的脾性,还有张姑娘的性子,想来往后风院是安生不了的。好在是长房的事儿,与咱们二房并不相干,奶奶只管安心养胎吧。”
这聪明人与有心人打交道,只要点到为止就可,自然是不需要言明说透的。故柳玲兰又陪笑着问了问笛哥儿的事儿,就辞了君雪绮,回西跨院去了。
自此,柳玲兰可说是日日去探望柳大奶奶,一会儿帮着骂金玉宇,一会儿帮着骂张兰月,又时不时的骂那些看柳大奶奶好戏的妾室和通房,却是一句劝抚的话都没有。
闹得柳大奶奶心里的火不灭反省,虽然不敢与金玉宇撒泼打滚,却结结实实的拿着风院的三个妾室和三个通房狠撒几场火,还一心盼着张兰月进了风院后,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贱蹄子。
到了金玉宇纳妾之日,因是丑事一桩,并不敢大张旗鼓,只在风院里摆了两桌酒,请了家里的三位爷、三位奶奶和几位姨娘,小辈儿们聚在一处喝了几杯酒,就算是办了喜事。
金玉宇虽然挨了金太爷和金大老爷的打骂和责罚,又丢了管家里生意和铺子的差事,可是心里却只是埋怨金太爷和金大老爷的偏心,倒不认为他与张兰月之事有何大错。
故因祸得福的纳了美妾,他心里还是万分喜爱的,当晚洞房里对娇羞的张兰月很是疼爱了几番。那呻吟娇喘和温存调笑之声,惹得同住于西跨院的三个妾室一宿都没有合眼,正厢的烛火更是燃燃一夜。
而二房这里,没了张兰月这个麻烦,金老爷和苏夫人总算睡上了安稳觉,金玉轩和君雪绮、柳玲兰也都睡得很是舒心踏实。
次日起来,金玉轩和君雪绮对坐在西暖阁里用饭,就听得外面吵闹得厉害。金玉轩不悦的皱紧了眉头,君雪绮忙命香雨出去打听,然后又笑着劝金玉轩继续用饭。
待小夫妻用完了饭,香雨也回来复了命,带回来的消息,多少都在金玉轩和君雪绮的意料之内。那就是早上敬茶请安时,柳大奶奶有意为难张兰月,然后张兰月哭得梨花带雨,惹得金玉宇心了疼,于是大爷和大奶奶又对上了。
金玉轩只冷哼了一声,就放下喝了一半的茶,起身整衣,嘱咐了君雪绮几句话,便出去忙生意了。君雪绮则舒心的笑了笑,一面吩咐月灵和水灵收拾屋子,一面带着香雨和香雪去了东跨院,看望玲姐儿和笛哥儿。
金太爷收了金玉宇手上所有金家生意和铺子的管理权,又罚他在家里“闭门反省”三个月。这要换成早先,金玉宇心里必然不服气,也绝不会甘心。
可是自从他看出金太爷无意让他来继续金家产业,又听了紫兰的挑唆,经营了私产,倒也无心去料管金家公中的产业了。
故如今他乐得将私产交给紫兰和心腹管事们去料理,自己则整日躲在西跨院里与张兰月厮混,烦闷了就叫上另三个妾室喝酒打牌,笑闹得好不自在。
柳氏已是不再指望金玉宇了,故整日躲在正厢里,求个眼不见为净,满心都扑在一对儿女上,盼着他们早日长成、嫁娶,她也好早日享上清福。
再说张兰月好容易攀上了金家这样的富贵人家,又正是最宠金玉宇宠爱的时候,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说是日日缠着金玉宇要这要那的。金玉宇自从经营了私产,银钱上比先时宽裕许多,自然也不吝啬。
爱妾要什么,他就拿了银钱让紫兰出去置办什么,又怕紫兰心里不舒服,故只要有张兰月一份,就定会有紫兰一份。这看得西跨院里另三位妾室红了眼睛,越发的憎恨张兰月和紫兰这一对小妖精。
转眼三个月就过了,金玉宇那些私房体己也如流水一般花去了大半,解了禁罚,紫兰便又劝着他日日出去忙私产的生意去了。这金玉宇不在了家,那三个早被醋浸透了的妾室,就开始合着伙的收拾张兰月和紫兰。
偏张兰月和紫兰个个都是不好对付的,你踩她一脚,她就敢还你一腿,折腾的风院无个宁日。而柳氏则乐得躲在正厢里看热闹,每每闹得不像样了,她才出来说了三四句。
众人知道她失了宠,也不太将她的话放在心里,最后柳氏正中下怀的请了柳夫人过来。这日数多了,柳夫人了烦了,恨的骂完柳氏无能,就骂金玉宇不省心,渐渐也不管风院的事儿了。
这上面无人镇压了,下面就闹得更欢了,整日打鸡骂狗的,终于惊动了金太爷和金太君,于是金大老爷被叫去佛院狠挨了顿骂。待金大老爷黑着脸回了露院,一面唤人押着金玉宇过来受家法,一面叫柳夫人去风院收拾妾室和通房,该罚的全罚了,该撵的全撵了。
柳氏得了公公的令,心知娶进门的妾室动不得,故哭哭啼啼的委婉的在金太君和柳夫人面前说了句“大爷身边的人确实是太多了”,然后主动要求把她给金玉宇抬的通房绿竹放出去,给一笔银钱,让她老子娘自行婚配。
柳氏主动撵了她给金玉宇的通房,金太君也不是傻子,故松口放紫兰出去,也给上一笔银钱,让她老子娘自行婚嫁。婆婆和儿媳妇都发了话,柳夫人心里就是再不愿意,也只得跟着说也放了红梅出去。
这一下子去了三个通房,柳氏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又不显,陪着太婆婆和婆婆又说了会儿话,就转身回了风院,然后趁着金玉宇被关在露院受罚,干净利落的撵了三个通房出去。
红梅和绿竹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哭天抢地的蹲在正厢前,奈何上面三层女主人都定了主意,最后她们到底被老子娘托了出去。紫兰却是早就有出去的心的,正是愁着怎么脱身的时候,得此机会心里自然愿意,佯装不舍的哭了几声,就跟着老子娘走了。
这边紫兰前脚刚出了金府,后脚刘嬷嬷就进金府去向老太君请辞。三日后,刘家就举家迁离了都城,究竟落脚去了哪里,就再无人得知了。
待金玉宇被从露院放出来之后,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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