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儿,柳玲兰怎么也想不明白君雪绮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竟把金玉轩拢得牢牢的。自君雪绮嫁进了金家,金玉轩可真真算是独宠正妻,对她这个昔日的宠妾,可说是再不愿多看一眼了。
冯嬷嬷是柳玲兰的奶娘,自然是一心为着她着想的,见她受了金玉轩的冷落,又收了争宠的心思,忙上去劝道:“姨奶奶还是该再去爷那里多走走的,不为别的,总也要为着子嗣的事儿。如今笛哥儿被抱去了奶奶身边抚养,姨奶奶虽说能过去看,可那么多人在那里守着,却是不能时时日日常去的。姨奶奶今年不过才十八岁,这一辈子连五分之一都没有熬到,难道就真收了对爷的心,孤苦的收一辈子的清寡吗?姨奶奶还是听婆子的劝,再耐着性子在爷的身上下些工夫,别的不说,能怀上身子才是要紧的。到时候,不管生下来的是哥儿还是姐儿,姨奶奶的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儿和奔头儿了。”
一席话,说得柳玲兰落了泪,扑进冯嬷嬷的怀里,边哭边骂道:“妈妈呀,我这都是什么命呀?都是祖父和祖母害了我呀,只一味听姑姑和表姐在那里说好听的,就真以为这金家是好去处,把我嫁过来作了妾室,害得我如今连日子都得熬着过,就是亲生的儿子都不能自己教养。妈妈呀,我才十八岁呀,可你看看,你看看,爷如今哪里还愿意看我一眼呢。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一个人孤苦的守着这个屋子,过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呀。”
冯嬷嬷本就心疼柳玲兰,此时听了她的哭骂和委屈,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西跨院北厢里哭声一片,惊得西跨院里的丫头们都聚在一处议论纷纷。
坐在屋子里做针线的碧月听见了哭声,快步走了出来,喝骂散了那些丫头们,方急步走进了北厢,见冯嬷嬷抱着柳玲兰哭成一团,急得上前劝道:“妈妈,姨奶奶伤心,妈妈很该劝着些,怎么倒跟着哭起来了?这么个哭法儿,姨奶奶的身子非哭伤了不可,还该保养些才好的。”
说着,一面从冯嬷嬷怀里抚正柳玲兰,一面拿过帕子为她拭泪,柔声劝道:“姨奶奶莫要再哭了,伤了身子不说,传出去又要惹出些麻烦来。如今咱们在都中,不比在永宁,上面有太爷和老太太坐着,可不敢随着心性来的。”
冯嬷嬷此时也觉得不好来,一面自拭干了泪,一面催着碧月出去打盆水来,然后又劝柳玲兰道:“姨奶奶心里委屈,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再怨天怨地的也是没有用的。姨奶奶该拿定了主意,听婆子一句劝,好好下些工夫,拢回爷才是最要紧的。就算与奶奶争不得宠,也不能让爷把姨奶奶忘在了脑后。这一个月里头,哪怕爷只来咱们这里三五天,姨奶奶的日子也算是有个熬头。若老天爷垂怜,再让姨奶奶怀个哥儿呀姐儿呀的,姨奶奶的日子也就真真是有盼头了。”
柳玲兰点头道:“妈妈说得是,这日子怎么都要过下去,我再不替自己打算一些,这辈子也就真是糊涂的过下去了。只要拢回了爷,再怀上身孕,我也就不再担心了。至于怀个哥儿什么的,我倒是不盼着了,看爷和奶奶的主意,定是不能让我自己教养哥儿的。不如求菩萨保佑,怀个姐儿下来,到时候定是能自己教养的。这身边有了孩子陪着我,纵然爷再不理会我了,我也不至于在这内院里孤零零的苦死。”
打定了主意,柳玲兰的精神就又回来了,在碧月和冯嬷嬷的伏侍下,洗漱、梳妆毕,又换了身鲜亮的衣裳,便去冰院的小厨房,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熬了一盅汤,带着碧月送去了书厢。
这想开了,柳玲兰也就不再因金玉轩的冷落而伤心了,不管他是个什么神情,都一门心思的温柔贤惠的伏侍着,嘘寒问暖一番后,陪着金玉轩用了夜食,也不再急切的请他去西跨院歇息,而是柔声细语的叮嘱了一番保养身子的话,就笑着辞出了书厢,回西跨院自去歇息了。
要说为着君雪绮守身,再不碰别的女子,金玉轩还真是没有想过的。只不过他也是娶过两次亲的人了,不比那些毛头小子般,一到了夜里就离不得妻妾。
在他的心里,自然是一心喜爱小妻子的,只是小妻子怀着身孕不能行房,他倒也愿意多忍一忍。当然,要真是忍不得了,自然是要去柳玲兰那里的。只是但凡还忍得了,他也不愿总往柳玲兰的屋里去,伤了小妻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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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张氏心思
却说,自从进了金家,张兰月就再没有机会能接近金玉轩,心里很是着急。待进了都城金府后,人多口杂的,金太君和苏夫人又派了许多的人伏侍她,帮着看着她,她就更没有机会接近金玉轩了。
正在她焦急的时候,传出了君雪绮有喜的消息,她心中一动,唤来身边伏侍的那个婆子,拿了银钱命她出去置办礼品。待晌午一过,满金府众人都歇晌的时候,她便带着礼品、扶着婆子,趁安静人少之时,前往冰院拜会柳玲兰。
此时的柳玲兰,正打算卸妆歇晌,听得外面小丫头回禀说张兰月来了,心中一动,皱眉问在旁伏侍的碧月道:“好好的,她怎么过来了?”
碧月也跟着皱了眉头,咬牙恨道:“肯定又是为着咱们三爷来的。姨奶奶,听奴婢一句劝吧,如今拢回三爷才是要紧的,与三奶奶为难的事儿,还是放一放的好。三奶奶这会儿怀着身孕,是伏侍不了三爷的,这可正是姨奶奶的大好机会。若姨奶奶还一味为着与三奶奶不对付,帮着那个小贱人上了三爷的床,那可真就是搬石头挡了自己的路了。”
柳玲兰点头道:“你这话说得有理,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我巴不得让张兰月快些爬上三爷的床,也好让君雪绮过不了安生日子,三爷到不了我这里,也别想天天去她那里。只是如今三爷身边只得我一人伏侍,若我还把张兰月送上他的床,那我就真真是个傻子了。”
这时,冯嬷嬷急步走进来,皱眉问道:“姨奶奶,这张姑娘怎么过来了?难道是姨奶奶请她来的不成?姨奶奶还是收收心吧,这张姑娘可不是善人,若是进了咱们冰院,可要比奶奶难对付多了。”
柳玲兰好笑道:“看把妈妈急的,妈妈能想到的,难道我就想不到了?先时不过是想用她对付那一位罢了,如今那一位只一心养胎,张兰月自然也就用不上了。我如今也没有心情搭理她,还得请妈妈辛苦一趟,去送送张兰月。只说我已经睡下了,请她先回去,待我有空闲的工夫了,自去看她的。”
冯嬷嬷见她想明白了,心中欢喜,笑着答应一声,自去打发张兰月了。
柳玲兰则烦燥的挥退了碧月,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心想着如何彻底的打发了张兰月,好半晌,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张兰月在柳玲兰处碰了钉子,心情很是不好,气得让那婆子抱着礼物,怒气冲冲的回了她住的客院。
那婆子虽然收了柳玲兰的好处,可这阵子见柳玲兰也没有再找张兰月的意思,心里也猜想可能张兰月对柳玲兰没有什么用处了。想明白了这一点,那婆子也知道柳玲兰也不会用得到自己了,故收了向柳玲兰卖好的心,一心一意的伏侍张兰月,把自己往后在金府的命运,去托在了张兰月的身上。
如今见她犯了难处,那婆子趁着屋内无人的工夫,走上去陪笑道:“姑娘心里的心事儿,婆子心里明白,也替姑娘着急。如今三奶奶有了身孕,自然是伏侍不了三爷的,这可是给了柳姨奶奶大好的机会。柳姨奶奶好容易盼到了独占三爷的时候,又怎么还会为着姑娘的归宿着想呢?要依婆子的浅见,姑娘还是给把心用在三爷身上,柳姨奶奶那里是指望不上的了。”
张兰月倒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这妻妾之事自然懂得不多。
原是听说君雪绮有了身孕,伏侍不了金玉轩,按她听说过的大宅门里的规矩,金玉轩必然是要趁这个机会再纳一房妾室的,故才带着礼品去拜会柳玲兰,想让她帮帮自己。
此时听了那婆子之言,张兰月方想明白柳玲兰的意思,心中也暗骂自己太傻,竟觉得柳玲兰与她是同船之人。
想明白了,张兰月自然收了拢络柳玲兰之心,笑着向那婆子讨教道:“那依妈妈之言,我该如何行事呢?”
那婆子笑道:“我的傻姑娘,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的,哪里有不爱美人的呢?姑娘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又正是花朵般的好年岁,站着如那细条条的柳枝一般,坐着如那颤悠悠的水莲一般,还怕得不了三爷的欢心吗?如今三奶奶怀着身孕,一心都在保胎上面,柳姨奶奶又已了进门几年的了,还有什么新鲜的劲儿呢?三爷如今正是没有得心的人在身边伏侍的时候,姑娘很该用些贴心的法子,去温一温三爷的心。”
张兰月听了这话,心中也觉得有理,故笑着将那些原本是备给柳玲兰的礼品,随手送给了那个婆子,又拉着那婆子,讨教了那些讨男子欢心的法子。
那婆子本就有心献计,好讨得张兰月的欢喜,让她将自己视成心腹,将来也能借她谋一条好出路,故掏心掏肺的将所知之事,倾尽所有的交给了张兰月。
次日,张兰月精心的打扮了一番,亲自下厨在那婆子的教导下,做了两样可口的点心,又熬了一盅补汤,打听得金玉轩回了冰院书厢,忙带着那婆子和一个小丫头,急步往冰院行去。
一路上,许多在内院里打扫干活儿的下人们,见她们一行三人往冰院里走,都聚在一处议论纷纷的,等着看主家的热闹。
且说金玉轩在外面忙完了生意,回到府中之后,先去看望了君雪绮,见她仍旧熟睡着,便不忍打扰,自行回了书厢,翻看起各铺子的账目,以备着在外省开新店铺的事情。
一时,金玉轩觉得有些口渴,正打算唤依人和楚人倒茶送进来,就见依人冷着脸进来,恼怒的回禀道:“爷,张姑娘来了,还带了点心和补汤。”
语毕,又唯恐金玉轩听不到似的,大声嘀咕道:“连姑娘家的脸面都不要了,青天白日的跑过来献殷勤,也不怕惹出风言风语的,毁了闺阁名誉。”
金玉轩看着一脸怒容的依人,好笑道:“你既然知道这有损张姑娘的闺誉,还站在这里闲生什么气呢?出去替我谢谢张姑娘,让她回去歇着吧,把那点心和补汤也带回去吧。我堂堂金家的三爷,难道院子里还缺点心和补汤吗?快去把她打发了吧,要是传到你们奶奶耳里,又要生一场闲气。”
依人闻言,眼前一亮,笑道:“这可是爷说的,要是惹恼了张姑娘,爷可别怪罪我得罪了救命恩人就成。”
言罢,也不管金玉轩还有没有吩咐,自行转身出去了。
等在书厢台阶下的张兰月,让站在一旁的楚人冷眼瞪得浑身打颤,却还是强忍下心中的不安,佯装镇定的等着金玉轩的请唤,见依人走了出来,忙笑问道:“三爷可是要请我进去了?”
说着,也不等依人回话,就自行提了裙子,迈上了书厢的台阶,一心想着早些进去,早些见着金玉轩。
却没想依人快步下了台阶,一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并冷声道:“张姑娘回去吧,这青天白日的,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进了我们爷的屋子,传出去倒是说不清楚的,还会有损姑娘的闺誉。我们爷正在里面忙着,一会儿还要去正厢陪我们奶奶用晚饭,倒是没有空闲招呼姑娘的,便吩咐奴婢出来谢谢姑娘的好意。只是,姑娘的点心和补汤还是带回去吧,我们冰院虽然没有吃食上一等一的能手,却也是不缺好点心好汤的,往后这事儿还是不劳姑娘费心了。”
张兰月闻言,白了脸色,一面强推开依人,一面怒声道:“我才不信三爷是这般无情无意之人,你一个小小的婢子,休要坏了三爷的名声。你让开,快快让我进去。我可是你们三爷救命恩人的妹妹,你一个小小的奴婢,凭什么阻拦了我的去路?”
说着,也不顾吵吵嚷嚷的惹来众人的围观,只使劲儿的推着依人,想要强行闯进金玉轩的书厢。
要知道,只要她能进了金玉轩的书厢,再趁两个人独处时使些手段,这冰院姨奶奶的位置,就有她一个了。
张兰月到底是乡间的女子,自小也是干过力气活儿的,可不是那些大家子里出来的娇生惯养的小姐,这使劲儿推人的力气,可真真是相当的大。
楚人见依人已是阻拦不过张兰月,甚至要被张兰月推倒在台阶上了,便快步走过来,帮着依人一起拦着张兰月的去路。
张兰月的婆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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