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她是江河人,父母虽早亡,可是听说还有一个哥哥在江河,趁着这个机会,也好让她回乡去探亲。这夫君身边有女眷相随,那些生意上的人,也就不好总拉着夫君去喝花酒了。玲兰伺候夫君的日子也久,知道夫君的喜好,又温柔体贴,有她在夫君身边,婆婆和儿媳也能安心。婆婆觉得可好?”
听了君雪绮的话,苏夫人方明白过来,也觉得她所言有理,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可是万万沾惹不得的。只是心里未免替君雪绮担忧,怕柳玲兰随金玉轩出去后,耍手段争宠爱,倒让君雪绮吃亏,故拉着她的手,慈爱的笑道:“傻孩子,你考虑得所周全,却也委屈了自己。若玲兰趁这几个月,使些手段,拢住了玉轩的心,你可就要失宠了。依我看,还是你跟着玉轩出去吧,这新婚小夫妻就当游玩了。这走走、那转转的,欢欢喜喜、恩恩爱爱的,说不准你还能传出喜信儿来,我和老爷也好早日抱嫡孙不是?”
君雪绮听了这话,不禁羞红了脸,摇头笑道:“婆婆心疼儿媳,儿媳心里感激。只是没有新嫁娘不在家里侍奉公婆,倒随着夫君出去游玩的道理。况且,原就说好待夫君走后,将玲姐儿和笛哥儿接回去教养的。这孩子们年岁都尚小,儿媳身为嫡母,理应在家里教养子女。能只图自己的私心,出去享乐呢?”
苏夫人听了这话,心中对君雪绮这个儿媳,更加的满意,轻抚着她的手,笑道:“好媳妇,咱们二房往后有了你当家,我这心就能放下了。就依你所言去办吧,让玲兰收拾一下行李,跟着玉轩出门去吧。”
君雪绮笑着点头道:“那儿媳这就回去告诉玲兰,让她快些把行李收拾齐备,别耽误了夫君的正经事儿。婆婆也出去料理家务吧,儿媳打扰了这么久,耽误了婆婆的事情,想来那些管事媳妇们都等急了。”
话落,起身向苏夫人行礼、请辞,带着丫鬟们回了竹院。
且说君雪绮一回到竹院,就让沈嬷嬷去西跨院,告诉柳玲兰远行之事,让她快些收拾整理行装,不要耽误了金玉轩出门。
沈嬷嬷对这事儿却是不赞同的,皱着眉劝阻道:“奶奶,您还是去找太太说说,别让柳姨娘跟着出去了。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谁知道柳姨娘在爷面前耍些什么手段,奶奶总是要防着些的。”
君雪绮摆摆手,笑道:“妈妈不必担忧,这事儿不是太太定的,是我去找太太说,让玲兰跟着出去的。”
沈嬷嬷听了,更加了不得,苦叹道:“奶奶怎么能让她跟着出去呢?婆子跟奶奶说过许多次了,那个柳姨娘可不是安分的人,您得小心提防着才是。如今您进了门,她仗着生养了哥儿,又揽着爷在她屋子里连歇了二十几日。奶奶好容易趁着回门省亲,将爷又哄了回来,就该趁机压下她的气焰,断了她在爷那里的路,怎么倒送她去爷那里争宠呢?”
金玉轩在笛哥儿生病那阵子,一连二十几日歇在柳玲兰的屋子里,让沈嬷嬷心里很不好受,总觉得君雪绮受了委屈,心里疼得很。后来君雪绮虽然明白了金玉轩的良苦用心,却因为夫妻之事,不能事事与外人道,而没有告之沈嬷嬷。
如今沈嬷嬷又旧事重提,君雪绮只得趁屋子里没有旁人,将笛哥儿之事说了,笑着安抚道:“妈妈看看,爷面上虽是冷落了我,心里却是偏疼着我,为我着想的。再者,让玲兰跟出去,自然有我的用意。妈妈只管去柳姨娘那里传话吧,爷这次出门是要谈大生意的,咱们不能误了出门的日子。”
沈嬷嬷此时已不再埋怨金玉轩,反而感念他对君雪绮的疼爱,又听君雪绮说这事儿内里还有意思,故也就不再劝阻,转身出了正相,去西跨院传话了。
柳玲兰听了沈嬷嬷的吩咐,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看来,君雪绮不该送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给她。只是凭私心说,她是很乐意随金玉轩出门去的,没有了君雪绮,金玉轩自然是她一个人的。必竟对女人而言,拢住夫君的心,争得夫君的宠爱,对自己和孩子都是有极大的好处的。故热络的请沈嬷嬷喝了茶,又奉承了几句好话,方送沈嬷嬷走了。
柳玲兰回到北厢,一面吩咐丫鬟们收拾整理行装,一面将冯嬷嬷叫到面前,嘱咐道:“奶奶心里的想法,我怎么也猜不明白,只是我随爷出门之前,肯定是要把笛哥儿送到奶奶那边去的。我这一走,就要年底才能回来,笛哥儿在奶奶那边是什么样子,我也见不着,心里也不安,只得劳烦妈妈留在家里,帮我照看着。若奶奶待笛哥儿不好,还请妈妈想想法子,到太太面前去说说。太太再怎么不喜欢我,总是不舍得看着孙子受委屈的。”
冯嬷嬷忙陪笑道:“姨奶奶放心,笛哥儿那边,婆子定会日夜留心,绝不会看着笛哥儿受委屈的。”
柳玲兰虽还是不放心,但一时也没有别的法子,点了点头,就带着冯嬷嬷去了南厢看望笛哥儿。
第二十二章 接回孩子
到了南厢,柳玲兰将送笛哥儿去东跨院由君雪绮教养的事情,告诉了奶娘和丫鬟,让她们赶紧收拾整理笛哥儿的应用之物,又厉声叮嘱道:“你们过去了那边,心里可别犯糊涂。要知道你们的荣辱都在哥儿的身上,哥儿要是好了,你们将来自去好处,哥儿若是不好,你们也得跟着受罪。若让我知道,你们过去攀了高枝儿,贪懒偷闲或是耍坏心眼儿,给了哥儿委屈受,可别怪我不故往日的情面。要知道哥儿再是庶出,也是咱们金家的长孙,在奶奶面前虽有差别,在爷眼里却都是儿子,在老爷太太那里也都是孙子。”
柳玲兰的厉害毒辣,西跨院外的人,虽不十分清楚,西跨院里的人,却都是尝过的。故奶娘和丫鬟听了这席话,忙跪下磕头,赌咒发誓的表忠心。
柳玲兰知道在出门远行前,金玉轩必然不会再进她的屋子里,故将笛哥儿抱到了北厢,日夜守着孩子。必竟将笛哥儿送给君雪绮教养,对她来说可是锥心之痛。
三日后,用过早饭,金玉轩携着柳玲兰,向金老爷、苏夫人和君雪绮请辞后,带着管事、随从和小子们,离开永宁,前往江河。
金玉轩走后的次日,君雪绮用过了早饭,到东跨院里哄着笛哥儿吃过早饭,又去东跨院的北厢看了一下,见各色东西都收拾布置齐备了,方前往梅院去给金老爷、苏夫人请早安,并将玲姐儿接回竹院居住。
苏夫人虽舍不得玲姐儿,但也觉得该让她们母女好好亲近亲近,培养培养感情,故点头笑道:“到底是你们的孩子,总放在我的院子里养,时间长了,也是要惹来闲话的。既然你们院子里都收拾好了,那我这就让人去收拾玲姐儿的东西,等吃过午饭、歇过晌,就让李婆子送玲姐儿过去。”
君雪绮点头笑道:“好,儿媳在竹院里等玲姐儿回去。”
苏夫人又问道:“听说昨儿晚上玲兰把笛哥儿送到东跨院去了?我倒没想到她如今这么懂事儿了。”
君雪绮想了想,方回道:“笛哥儿生病那阵子,夫君就跟玲兰说好了的,后来因为儿媳回娘家,所以就没有接笛哥儿过去。等回来之后,正碰上夫君要远行的事情,玲兰又要陪着出去,所以昨儿晚上才把笛哥儿接回去。这样就算玲兰不在家里,我也好照看笛哥儿,不让孩子受了委屈。”
苏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一岁多的小孩子,正是娇贵的时候,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你要留心照看着。如今玉轩和玲兰都不在家里,若哥儿病了或是受了委屈,你这正室奶奶可是脱不了干系的。传出去了,名声上也不好听的。”
君雪绮也明白这后娘难为的道理,笑着安抚道:“婆婆放心,笛哥儿虽不是儿媳生的,却也是要叫儿媳一声‘母亲’的,儿媳自然会细心照看。”
苏夫人安心的笑了笑,又拉着君雪绮闲话了些家常,便放她回了竹院,自己则出去料理府内事务。
歇晌起来后,果然李嬷嬷奉苏夫人之命,将玲姐儿送了过来,一起跟着搬过来的,还有陈嬷嬷和玲姐儿的奶娘、丫鬟,另有八个媳妇搬抬着玲姐儿的包袱和箱子。
君雪绮笑着从正厢里迎出来,见玲姐儿迷迷糊糊的睡在奶娘的怀里,好笑道:“姐儿还没有睡醒吗?既是这样,等睡醒了再过来就好,何苦这么赶着过来呢,倒扰了姐儿的好觉。”
奶娘和丫鬟虽知道君雪绮是正经主母,得罪不起的,却早在君雪绮进门之前,就受过陈嬷嬷的训导,心里虽忐忑不安,但到底要在陈嬷嬷身边讨生活,故不敢热络的巴结君雪绮,只是规规矩矩的垂着头,一言不发。
倒是陈嬷嬷在旁笑道:“奶奶不知道,姐儿如今正是淘气的时候,成日到处疯玩耍闹。今儿上午用过饭,还在花园子里玩闹了半日,直到午饭的时候,好容易哄得她回了屋子。晌午足睡了一个时辰,婆子怕她睡多了,晚上就不睡了,好容易给哄醒了。这不,又撒娇的腻在奶娘怀里睡上了。”
陈嬷嬷的热络,让君雪绮有些不适应,必竟最早她很防备自己。后来虽然得了苏夫人的教训,也只是面上恭敬的应付着,哪里现今日这般亲热呢?
君雪绮随意的笑了笑,就带着一行人进了东跨院的西厢。奶娘将玲姐儿抱进了内室休息,丫鬟则忙着收拾整理玲姐儿的应用之物。
这北厢是三间房,西间是休息的内室,中间是待客、起居的暖阁,东间则是书阁。
君雪绮领着李嬷嬷和陈嬷嬷,将北厢三间逛了一遍,然后请她们在暖阁里坐了,让随侍的水灵倒了茶送上,笑问道:“二位妈妈觉得这北厢收拾布置得可妥当?因为不知道玲姐儿的喜好,所以只照着一般小孩子的喜好布置的。若有什么缺的少的,陈妈妈列张单子给我,我再让人置办齐备了,送过来。”
陈嬷嬷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苏夫人派李嬷嬷跟着过来的原因,故听了君雪绮的话,只喝着手中的茶,余光瞄着李嬷嬷,等着她说话。
李嬷嬷放下手中的茶,笑道:“奶奶这般细心体贴的人,布置的屋子,自然是好的。依婆子看,这屋子比玲姐儿在梅院住的,收拾得还好呢。”
君雪绮忙陪笑道:“这可不敢领,妈妈这不是打趣儿我吗?太太的眼光可比我好多了,梅院里的屋子,哪里是竹院比得了的,妈妈快别说笑话了。”
语毕,看向陈嬷嬷问道:“陈妈妈觉得可还妥当吗?若有不妥当的地步,陈妈妈尽管说,我马上让人依陈嬷嬷的话,重新收拾布置。”
这话也就是客套一句,君雪绮料定陈嬷嬷心中的话,是不敢当着李嬷嬷的面,说出来的。
果然,陈嬷嬷只是笑着点头道:“奶奶收拾布置得很好,玲姐儿一定会喜欢的。”
三人又客套的聊了几句,李嬷嬷就请辞,回梅院复命去了。
这里君雪绮将陈嬷嬷请进正厢,又唤了玲姐儿和笛哥儿的奶娘,笑着吩咐道:“既然姐儿和哥儿如今都搬进了东跨院,由我这个嫡母教养,我就得像个嫡母的样子,把两个孩子教养好,这才不负老爷、太太和爷的期望。正好如今爷不在家里,我就先说几条规矩,还请三位听清楚了。爷不在的这段日子,一日三餐,你们都把孩子抱过来,跟着我一起吃。另外,姐儿和哥儿的事儿,无论大小轻重,一一都要向我回明,不可越过我去私下料理。每日早晚去老爷和太太那里请安,也是随着我一起去。还有,李家也好,柳家也罢,要送东西进来,就明公正道的,别干那些私下传递的事情。
“不管你们原来的主子是谁,如今我是竹院的正室主母,你们就要尊我为主子。行事上也都存着些体面,就是不为了你们自己,也要考虑考虑姐儿和哥儿的脸面。出了差错,我若罚了你们,就等于打了姐儿和哥儿的脸面,我若不罚你们,却失了当家的公道。所以你们往后心里有些数,别做出什么伤了主子脸面的事情。好了,就这些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晚上抱了姐儿和哥儿过来吃饭。”
语毕,见两个奶娘都恭敬的点头称是,唯有陈嬷嬷一脸的欲言又止,于是让两个奶娘回去照看孩子,然后请陈嬷嬷坐了,让月灵送上了茶,再让她和水灵退了下去。
君雪绮淡然自若的喝了两口茶,方笑道:“陈妈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待大姐姐和玲姐儿的心,自然是忠诚至极的,只是行事却未免有些糊涂。我嫁进金家作续弦,是大姐姐临终前定的,并不是我们母女谋来的。你纵然不相信我们母女的为人,总该相信大姐姐的眼光,何苦事事防备于我,伤了大姐姐的一片苦心。
“这后娘确实是有薄待继子女的,却也不是个个后娘都是如此。先不说我,只说我母亲待大姐姐,你也该明白几分。这么多年,你可曾见我母亲为难过大姐姐?什么事儿不是都依着大姐姐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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