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玲珑的人儿,先时几番话都想激怒奶奶,让奶奶发作了她,好留下善妒的名声。好在奶奶心思机敏、心胸宽阔,没有上了她的当。她却没有心急的乱了阵脚,反而又伏低做小的摆低了姿态,讨奶奶的欢心。这样有心计,可真是不好相与呀,奶奶可要小心了。”
君雪绮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笑道:“奶奶不必担心,我心里都明白的。我是一心想安生过日子的,她只要安分知礼,不找我的麻烦,我自然好好待她。好了,不说那些烦心的事儿了,咱们如今刚进门,眼前还有好多的事儿没有料理清楚的,柳姨娘那里就先放放吧。
“我这会儿也没有精神,回内室去睡会儿,午饭就不吃了。妈妈也陪着我累了半日了,也回屋里去用饭、歇歇吧。晚上还要到老爷、太太那里去立规矩呢,不好好歇歇,可没有精神侍候。”
沈嬷嬷心疼的点了点头,带着水灵伏侍君雪绮回内室睡下,方关了正厢门,留香雨、香雪在正厢廊下守着,然后回屋子里去歇息了。
成亲之日的疲乏、洞房之夜的酸痛、敬茶之日的早起,连着的辛苦让君雪绮熟睡了一觉,直到沈嬷嬷进来唤醒她,说金玉轩回来了,她方起身洗漱、梳妆、更衣。
沈嬷嬷待君雪绮都收拾好了,方回禀道:“奶奶,三爷今儿在外面喝多了酒,回府后又怕扰了您休息,就去书房睡下了。我已经命人在咱们院的小厨房煮好了醒酒汤,这眼看着就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奶奶要不要亲自把汤给三爷送去,然后跟三爷一起去老爷、太太那边请安?”
君雪绮想了想,问道:“今儿早上说让你们预备一下,晚上我要亲自做三道菜给老爷、太太和二爷、二奶奶添菜,你们可准备妥当了?”
水灵在旁笑回道:“奶奶放心,已预备下了,在小厨房里放着呢。”
君雪绮点了点头,对沈嬷嬷道:“三爷喝多了酒,这会儿正是不舒服的时候,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咱们先去小厨房做菜,等菜都做好了,再去给三爷送汤,叫三爷起来吧。”
沈嬷嬷点头笑道:“还是奶奶考虑事情周全。”
话落,亲自扶着君雪绮走出了正厢,往竹院的小厨房行去。
香雨和香雪紧随在二人身后,跟着过去伺候和帮忙,月灵和水灵则留在正厢里收拾屋子。
君雪纹尚未出阁前,在君家也是学了女红、厨艺的,只是有君母护着,她又嫌厨房里脏乱,故不过是应付似的学了一些皮毛,嫁进金家之后,是一次都没有进过厨房的。
原本君母心疼君雪绮,也只是想让她在厨艺方面略懂些就行。不过乔家败落之后,君太太怕君雪绫嫁过去受婆家冷待,故要求她一定要学好厨艺,进了婆家门就能应付得了婆家的一日三餐。君雪绮见二姐每日都要在厨房里学上许久,怕她心里觉得委屈、难过,也怕她一个人在那里无聊,故每日都陪着她一起学习,自己也就练了一手的好厨艺。
所需的东西都是收拾、清洗妥当的,故君雪绮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菜都做好了。先将一道菜装了盒,派沈嬷嬷之女沈欣月送到菊院去,然后方将另二道菜装了盒,与醒酒汤放在了一处。
这二爷金玉文身子自小病弱,长年都是养在菊院里的,故一日三餐也都是在菊院里自吃,很少与金老爷、苏夫人同席用饭,也很少过去给金老爷、苏夫人请安,所以给他们的菜要单送过去。
待君雪绮一行人回房洗漱、换过衣裳,除去了厨房的油烟味后,方提着食盒和醒酒汤,往竹院的书厢行去。
正坐在书厢廊下给金玉轩做鞋的楚人,见君雪绮一行人走来,忙将腿上的针线篮子放在一旁,快步走下台阶,迎上来请了安,笑道:“奶奶过来了,姨奶奶给三爷送来了醒酒汤,这会儿正在里面伏侍三爷梳洗、更衣呢。”
君雪绮心中赞叹依人的聪慧,一句话说出来,先让她心里有了底,别等走进去见柳玲兰在,而乱了方寸。
楚人见君雪绮笑着点了点头,便知道她领了这份心,笑着扶君雪绮往台阶上走,高声向内禀道:“三爷,奶奶过来了。”
说着,掀起书厢的帘子,请君雪绮一行人进去,然后又坐回廊下,捧着针线篮子继续做鞋。
自从君家给君雪绮行过及笄礼,金家就开始张罗迎娶君雪绮过门之事,金玉轩也就再没有进过柳玲兰的屋子,这让她心里很是不踏实。待君雪绮进了门,见了年轻貌美、端庄文雅的新奶奶,她心里更加担忧,生怕失了金玉轩的宠爱。
歇晌起来后,柳玲兰听丫鬟说金玉轩喝多了酒,回来后在书厢睡下了,便急忙派人去小厨房煮了醒酒汤,想在金玉轩那里争显出体贴和贤慧。
算着差不多是该唤金玉轩起来的时候了,柳玲兰细心的打扮一番,然后带着醒酒汤过来伏侍金玉轩。伏低做小的姿态,柔声软语的关心,她好容易哄得金玉轩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心中正安心的得意着,就听见楚人在外面回禀,说是君雪绮进来了,心中暗骂了几声,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出来不悦之色的。
待君雪绮一行人走进书厢的西暖阁,柳玲兰忙缓缓站起身来,按礼给君雪绮请了安,一面亲热的扶她在炕榻上坐下,一面柔声打趣儿道:“爷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体贴贤惠的奶奶进门,知道爷喝多了酒,就心疼的过来看爷了。”
君雪绮听了这话,脸上不禁发热,接过柳玲兰奉上的香茶,笑道:“柳姨娘不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吗?听说还煮了醒酒汤送过来,想得比我周全多了。如今我刚过门,诸事都需要料理清楚,正是忙的时候,还要请柳姨娘多在爷身上用些心,若我有照应不到的地方,柳姨娘多帮着张罗张罗。”
柳玲兰忙陪笑道:“奶奶放心,伺候爷是妾身的本分,妾身不敢大意的。”
君雪绮笑着点了点头,转过头来,柔声对金玉轩道:“才歇晌起来,就听沈妈妈说爷喝多了酒,所以赶着过来看看。既然柳姨娘已伏侍爷用过了醒酒汤,那我就放心了。
“今日是我第一次伏侍公公、婆婆用晚饭,特地下厨做了三道菜,送了一道去菊院孝敬二哥和二嫂,另二道菜孝敬公公和婆婆。这也快到晚饭的时候了,咱们一道过去给公公和婆婆请晚安吧,再不过去就要迟了。”
金玉轩听了君雪绮的话,很是满意她亲自下厨之举,点头笑道:“确实快迟了,我们过去吧。”
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君雪绮笑着对柳玲兰点了点头,紧随在金玉轩身后,也出了书厢。
被晾在一旁的柳玲兰,心中虽埋怨金玉轩的冷漠,但更恨君雪绮的精明之处。她向来仗着有金大太太作靠山,又给金玉轩生了儿子,所以面上虽一直孝敬公婆,心里却从没有想过要特意去讨好的。
如今看来,往后要在金老爷、苏夫人身上多下些功夫了。
第十七章 长孙生病
因玲姐儿由苏夫人养着,笛哥儿在柳玲兰身边,都不用君雪绮操心费神,故新嫁娘的日子可说是极为轻松的。
每日早上起来,伏侍金玉轩洗漱、更衣、用早饭,送他出了门,就去梅院给苏夫人请早安,看望过玲姐儿,就回到竹院整理收拾东西。
用过午饭,歇过午觉,去看望笛哥儿,若碰到柳玲兰,就闲聊上几句,然后回屋子去做针线,等金玉轩回来后,伏侍着沐浴、更衣、用晚饭,一起到梅院给金老爷和苏夫人请晚安,陪着说笑一阵子。
晚上小俩口回了竹院,亲亲热热的说些趣事儿,坐在一处下下棋、看看书,待夜深后,便早早歇下了。
正所谓新婚燕尔情浓时,每当夜色深静,芙蓉帐内的春宵总是甜蜜恩爱、激情火热……
转眼入了初秋,天气也越发凉爽起来,金家上至主子、下至奴仆,精神也都好了许多……
先时,君雪绮刚进门,金家下仆们见苏夫人疼爱她,连向来性情冷漠的金玉轩也极为宠爱她,都纷纷私下里传新三奶奶有着厉害手段。平日里见了君雪绮,或是给她办差时,都万分的谨慎小心,就怕惹祸上身,在新三奶奶那里吃了苦头、受了严罚。
后来日子长了,大家见君雪绮为人端庄知礼、和善大度,毫无那些大家奶奶小姐的飞扬跋扈之气,就是对下仆们也很是和和气气。一个个的方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闲聊时也经常夸赞上许多新三奶奶的好处。
这日歇晌起来,君雪绮见竹院里的花开得好,便拿了针线篮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做针钱,她想给金玉轩缝制一套新里衣。
依人带着二个丫头抬着一筐蜜桔走了进来,见君雪绮在做针线,走上前笑问道:“奶奶这是做什么呢?这雪白的料子看着可真是漂亮。”
君雪绮抬头见是依人,忙停下手中的针线,笑回道:“也没有做什么,随便做些针线,打发打发空闲罢了。这是哪里来的蜜桔?怎么这么大一筐?”
依人笑嘻嘻的回道:“爷知道奶奶喜欢吃蜜桔,特托生意上的朋友从南面带了一筐过来。这不今日刚到,就赶着派小子们送回来了,说是让奶奶尝尝味道可甜、可新鲜。”
君雪绮听了这话,心里甜滋滋的,笑着站起身来,走过去看了看,果然个个都是又圆又大、黄澄澄的,看着就有味口,随手拿了二个出来,吩咐依人道:“我先拿二个尝尝,剩下的都抬到咱们院子的小厨房去吧。用过晚饭,拿些送到梅院和菊院去,再拿些送到西跨院给柳姨娘和笛哥儿吧。”
依人笑着应了一声,又领着那二个小丫头,将蜜桔抬走,送去小厨房了。
月灵在正厢里倒了新茶送出来,见依人走了,方走到石桌旁,放下手中的茶,笑着打趣儿君雪绮道:“奶奶果真是好福气,爷在家里宠着奶奶不说,就连在外面都惦记着奶奶,可见疼奶奶到心里去了。”
君雪绮红了脸,走过去轻扯着月灵的脸颊,笑骂道:“好个没出阁的坏丫头,嘴上这么口无遮拦的。我看得赶紧给你找个婆家,把你打发出去,让婆婆好好教导教导。”
水灵在旁幸灾乐祸的赞同道:“奶奶这话说得好,月灵姐姐被奶奶早就宠得没个惧怕了,很该找个婆家治治她。”
沈嬷嬷好笑的轻掐上水灵的脸颊,笑骂道:“坏丫头,你也不用在这里看热闹,你当没有你的事儿呢。你也不过比月灵小上一岁罢了,她若出了门子,你的亲事还远吗?”
一席话,说得性情泼辣的水灵也红了脸,轻打掉沈嬷嬷的手,羞得转身跑回了正厢。
沈嬷嬷转身,笑对君雪绮道:“奶奶,该准备晚饭了,奶奶今儿晚上想吃些什么?婆子吩咐小厨房去预备。”
君雪绮端起石桌上的茶,喝了几口后,方起身笑道:“走,陪我去小厨房转转,看看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今儿晚上我亲自下厨,做几道菜给爷尝尝。”
沈嬷嬷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月灵陪着君雪绮去了小厨房。
晚上金玉轩回来,得知君雪绮亲自去小厨房做菜了,心里很是高兴,沐浴、更衣后,坐在西暖阁里喝茶,等着品尝小妻子的手艺。
少顷,院子里传来吵闹声,金玉轩皱着眉放下茶,吩咐水灵道:“出去看看外面吵什么呢。”
水灵领命出去看了看,回来禀道:“爷,是姨奶奶身旁的丫鬟,说是哥儿发了热,姨奶奶已派丫头去回禀太太请大夫了,请爷过去看看呢。”
金玉轩听了,忙起身出了正厢,往西跨院赶去。
水灵见状,留下香雨、香雪看屋子,快步赶去小厨房回禀君雪绮此事。
此时,君雪绮已做好了菜,正赶着回屋子沐浴、换衣裳,半路上碰到水灵,听说了笛哥儿生病之事,忙赶着去西跨院探病。
君雪绮刚进门,还没有喜信传出,笛哥儿虽是庶出,到底是金家二房唯一的男孙,故金老爷和苏夫人知道他发了热,一面急急的派人出去请大夫回来,一面赶着往竹院来看望病情。
苏夫人见笛哥儿发热得厉害,小脸儿和全身都泛着红,很是心疼,对着柳玲兰、冯嬷嬷和奶娘斥责道:“一群人看着一个小孩子,都看不明白,还能干些什么?这成日里也不用你们做这个干那个的,不过是守着哥儿罢了,这么点儿事儿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你们什么?”
柳玲兰此时心里是又委屈又生气,笛哥儿是她的亲生儿子,他病了,她比谁都要着急上火,本来就急得心里烦躁,又挨了苏夫人一顿骂,还不能回嘴,只得垂着头咬牙忍着,眼里全是泪水。
冯嬷嬷和奶娘见苏夫人发了火,忙跪下磕头,哭着求饶、认错。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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