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柳玲兰被扶正的消息。
却没有想到,君雪纹为了玲姐儿,会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豁出去,让堂堂温宁首富君家嫡出的三小姐,嫁到永宁金家作续弦。更没有想到,君家的老太君和太太竟然会点头应允。
此时的柳夫人恨不得冲到永宁,站在君府的大门前和君雪纹的正厢前,骂上三天三夜,以解心中的怨气。
次日,金太君用过早饭,接过柳夫人递上的帕子,擦拭过手后,笑问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吧?有事儿,你就直接说吧。”
柳夫人见金太君问了,便将金家二房想给金玉轩聘君雪绮为续弦的事情说了,又笑道:“前阵子媳妇备了些小孩子的应用之物,派人送到永宁给玲兰,顺便看看玲兰和笛哥儿的近况,却没有想到派去的人昨日回来后,竟带回来这样大的消息。
“母亲您是知道的,玲兰是我的外甥女儿,虽说自小失了父母,可也是好人家里金奴银婢抚养大的。当初是玉轩媳妇生玲姐儿时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养了,才把好好的孩子许给玉轩作了妾,为的是能给玉轩生个儿子,传了二房那边的香火。
“如今玉轩媳妇若是没了,很该将生了儿子的玲兰扶为正室,何必又费尽心思的娶续弦进门呢。难道玲兰就真的配不上玉轩,只配当个妾室?这续弦挑得也很是奇怪,若是别人家的千金也罢了,挑来挑去的竟相中了玉轩媳妇的亲妹妹。难道君家的小姐就个个都是好的?难道除了君家的女儿,咱们金家就娶不上媳妇了?”
金大奶奶柳氏也在旁抱怨道:“按理没有小辈说长辈的,只是这次二叔父和二婶娘行事也略欠妥当。玲兰也算是知书达礼了,进门一年来又给三叔叔生了儿子,家世也是清白的。三婶婶若真的没了,很该将她扶了正,这二房长孙也能变成嫡出。这嫡长孙跟庶长孙虽都是长孙,差别可大着呢。都说是母以子贵,这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也该抬举了玲兰才是正经。”
柳玲兰是柳夫人远房堂弟的女儿,而柳氏则是柳夫人胞弟的女儿,同为柳家之人,柳氏自然为自家人说话。
金太君听了她们婆媳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笑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们先忙去吧,等回头太爷回来了,我再跟他商议商议。”
柳夫人和柳氏是知道金太君的脾气的,说得多了,倒坏了事情,故又陪着聊了几句家常闲话,便请辞出去料理府内事务了。
金太君是近七十的人了,大半辈子都活过来了,又出身书香门第,嫁入官商之家,又有什么是没听过、什么是没见过的呢?
柳夫人和柳氏的话虽有道理,但也有她们各自的私心在,故金太君也没有认定二房此举就真的错了,而是打算等金太爷回来用午饭时,问问他的意思。
金太爷上午在金家于都城的总商行里已收到了永宁金老爷的来信,回到金府用午饭时,便将君雪纹的病况和金玉轩想聘君雪绮为续弦的事情,告诉了金太君,又道:“君家的名声和家世是没得挑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让玉轩娶君家大小姐进门。玉轩媳妇也算是个难得的了,只可惜命里无子,不过进门这几年来也是没出过差错的。老二在信里说,君家那位三小姐比玉轩媳妇还要强上许多,已帮着君家太太料理了一年多的君府事务了,可见是个懂事能干的。君家那边也点了头了,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的,这事儿就这么办吧,你看呢?”
金太君见金太爷提了,也就索性将柳夫人和柳氏的话,跟他学了一遍,然后为难的道:“我看老大媳妇和玉宇媳妇的意思,像是怨老二一家小看了柳家,才放着生了长孙的玲兰不扶正,倒要娶续弦进门,压上玲兰一头。娶君家三小姐进门的事儿,你若觉得妥当,我自然是不拦着的,只是我怕老大媳妇因为这事儿与二房有了隔阂。
“到底是一家人,伤了谁的体面,都不是好事儿。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嘛。再者,柳家的家世门第也在那里摆着呢,若真是因为这门亲事,伤了柳亲家那边的脸面,也有些划不来了。”
正喝茶的金太爷听了这话,重重的将茶杯放到桌上,冷哼道:“柳家要脸面,难道我们金家就不要脸面了?难道我们金家连房媳妇都娶不起了?还非得把个妾室扶为正室,传出去都让人笑话。玉轩可是将来要当家的,他的媳妇就是以后金家的主母。难道你要让外面的人议论他的正室是扶正的妾室?难道你要让一个妾室出身的正室去跟那些正房的太太奶奶们打交道?你让老大媳妇和玉宇媳妇别打那些小算盘,我可还没有死呢。”
语毕,也不继续吃午饭了,起身气匆匆的进到内室歇晌去了。
金太君见金太爷生了这么大的气,心中满是委屈,又不能再进去跟金太爷吵,只得自己闷闷的生着气。
金太爷的话,她是明白的,只是柳家的家世摆在那里,柳夫人和柳氏平日里当家又没有出过错处,不过是有些自己的小算盘,这在大户人家里也是平常的事情,并没什么稀奇的。
当晚,金大老爷回府后,被金太爷叫进书房里训斥了一番,然后脸色灰暗的回了自己居住的露院,关了正厢的门,训斥了柳夫人许久,还赌气似的将柳夫人冷落在正厢,晚上睡在了姨娘文氏所住的西跨院里。
柳夫人被金大老爷训了一顿,心中的盘算又落了空,又是生气又是不甘又是委屈,整整哭了大半夜,方在随侍的嬷嬷和丫鬟们的劝说下睡了。
次日一早起来,柳夫人也无心再去金太君那里请早安,怕讨了没趣儿,丢了脸面,故派丫鬟过去告了病假,说是身子不舒服,还在房里子躺着,不能过去请安和伏侍了。
金太君自然也明白柳夫人这是躲尴尬,也就没有追问什么,只让丫鬟去露院传了话,让柳夫人多多休息。
柳夫人躲在屋子里用过早饭后,就给柳玲兰写了回信,把金太爷、金太君和金大老爷的意思说了,劝她为了孩子忍着委屈,等着君雪绮进门吧。
待信送了出去,柳夫人又将柳氏唤了过去,当着她的面狠狠的抱怨、哭诉了一番,方觉得心中的气平了一些。
收到柳夫人回信的柳玲兰,知道扶正无望了,在屋子里狠摔了许多东西,连哭带骂的闹了一场,方认命的等着君雪纹病逝、君雪绮进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玲兰也慢慢想开了。那君雪绮再好,也不过是一个明年才及笄的小黄毛丫头,她可是给金家二房生了长孙的人。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有身为二房长孙的儿子在,她就不怕金家二房委屈了她,也不怕君雪绮进门后,找她的麻烦。
这深宅大院的妻妾之事,不过是东风压了西风,或是西风压了东风,孰是孰非、孰胜孰负,谁都是说不准的……
第八章 雪纹病逝
十月中旬,永宁迎来寒冬第一场雪的时候,金家送走了十九岁的三奶奶君雪纹。
金君二家在痛失亲人的悲伤气氛中,大操大办的料理了君雪纹的后事,君母更是因为痛失最喜爱的孙女而伤心的卧床不起。
只是人必竟已经走了,即使心痛难忍,日子却仍然要过下去……
自从点头应允了君雪纹的临终之遗,君雪绮回到温宁君府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听雨院里,对任何事情都是不管不问的,让君太太和沈嬷嬷很是担忧。
这日晚饭过后,沈嬷嬷端着君太太吩咐厨房熬的参汤,走进了正厢书室,见君雪绮无精打采的坐在窗下的大座榻上发愣,心里很是难过,苦叹一声,挤出些许笑意,走上前去,递上参茶,笑道:“小姐,这是太太让厨房给您熬的参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君雪绮不紧不慢的接过参茶来,从略开的窗隙中看着院子里聚在一处说笑的丫头们,略带担忧的问道:“老太太的身子可好些了?还请大夫、喝药吗?我如今也没有心思出院子,还要劳烦妈妈多替我去老太太那里看看。”
沈嬷嬷见君雪绮问起了君母的事情,忙陪笑回道:“老太太的身子已大好了,大夫已换了方子,现如今以调养为主,小姐不必担心。”
语毕,见君雪绮看着院子里的丫头们说笑,笑劝道:“小姐,您都在咱们院子里闷了五六日了,也该出院子去走走了。趁着这几日都没有下雪,该出去走动走动,若是等下场雪下来了,可就不敢随便出屋子了。”
君雪绮苦笑着摇了摇头,少顷,又问道:“二姐姐这几日忙什么呢?有好几日也不见过来看看我了?难道是上次来时,因为我没有陪她出去逛院子,生我的气了?”
沈嬷嬷犹豫了一下,方吞吞吐吐的回道:“太太这几日在忙着给二小姐和小姐准备嫁妆,所以这几日二小姐都在帮着姨太太准备过年的事情。等过了年,老爷三周年的祭礼完毕,咱们君家三年的孝期就满了,二小姐和小姐也就该挑日子出阁了。”
听到“出阁”二字,君雪绮的心又疼了起来,端些参茶来喝上二三口,压下了心里的委屈,方起身对沈嬷嬷道:“我有些累了,想早些睡了,妈妈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语毕,出了书室,穿过东暖阁、小厅、西暖阁,走进内室,于床榻上躺下,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上。
沈嬷嬷见状,无奈的长叹一声,转身出了正厢,打发院子里的众丫鬟丫头们回房休息后,方回了自己的屋子歇息。
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如今除了等君雪绮自己想通,沈嬷嬷已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转眼进了腊月寒冬,君太太日日忙着准备过年、君义礼三周年祭礼和君雪绫、君雪绮姐妹的嫁妆之事,连吃顿安生饭、睡个安稳觉的工夫都没有。
因君义礼三周年的祭礼完毕后,君家就可以脱下重孝了,故君太太让君家成衣铺子的管事,为君家上下所有的主仆,裁制一些新的衣裳。
这日君家成衣铺子的管事媳妇,将裁制的新衣裳都送了进来。
吴嬷嬷将仆人们的新衣大略检查一遍,看没有问题了,便命总管媳妇钱嬷嬷拿下去,按等给全家仆人分了。
主子们的新衣裳则由君太太亲自检查,足用了一盏茶的工夫,方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道:“这次的衣裳做得很好,回去告诉你家当家的,给铺子里的人,每个赏五百钱。”又指着那媳妇,对吴嬷嬷道:“另赏她一吊钱买果点吃。”
那媳妇千恩万谢的领了命,领了钱,回了铺子。
君太太吩咐丫鬟带着小丫头们,将新衣裳和昨日送来的新头面首饰,给各院的主子们送去。
接着就见钱嬷嬷快步走进来笑道:“太太,永宁金家大喜了。金家姑奶奶生的儿子二个月前满了五岁,上个月安平王爷请圣旨册封安平王长子为安平世子,圣上点头应允了。五日前圣上下旨正式册封了安平王世子,如今金家姑奶奶已是安平王世子妃了。”
君太太听了金家的喜讯,心中万分欢喜。这金家越好,将来君雪绮和玲姐儿的日子才能过得好。再者,如今金家二房出了安平王世子妃,也就不怕都中长房的欺压了,等君雪绮过了门,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些,不必总悬着心。
用过午饭,君太太亲自备了贺礼,派了二个体面的管事媳妇,带着小子们赶去永宁金家贺喜。
晚上,君太太到冬院陪着君母用饭时,将金家的喜讯告之了君母,心喜的笑道:“这几年亲家太太过来时,还抱怨过几次,生怕长房那边仗着金大老爷做着大官,大姑奶奶又是安乐王世子妃,行事拿捏着二房。如今三姑奶奶成了安平王世子妃,论起背景权势,安平王府比安乐王府还要高上许多,亲家太太这下总算是能安下心来过日子了。”
君母已久病在床许久了,听了此事后,苍白的病容上露出难得的笑意,点头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将来绮丫头过了门,有了做世子妃的小姑子撑腰,每年进都中去,也不必太看妯娌们的脸色,日子过得也能踏实舒心些。金家三姑奶奶自小就与绮丫头感情好,表姐妹亲的跟亲姐妹似的,有她在都城那边照应着,就算将来二房也迁进都城了,也不用担心绮丫头在那里吃亏、受委屈。”
语毕,吩咐在旁伏侍的刘嬷嬷道:“去把里间最大的那个箱子打开,里面有一件上等的玉如意,还有一对上等的玉枕,都是当年我出阁时,我娘心疼我,给我压嫁妆箱子的。如今我也是当祖母的人了,留着那些也是白压着箱子,不如给绮丫头添嫁妆。金家二房出了世子妃,这名望、地位自然又要高上一层,绮丫头的嫁妆里总要有几样拿得出手的珍贵之物才是。”
刘嬷嬷见君母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心中也宽慰许多,忙笑着点头,带着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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