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养了。咱们就是再心疼她，也没有拦着金家，不让大姑爷纳妾的道理。

    “只是金太君办事不周全，给大姑爷纳妾也就罢了，哪一家的姑娘不好选，偏偏选了金大太太的外甥女儿，再是远房，也是她柳家的小辈，这不是明摆着给纹丫头和咱们君家好看吗？有金大太太作靠山，那个小妖精自然不肯矮人一头的，名份上已是争不过了，平日里自然要争些脸面的。这富贵人家的公子纳妾室，也算不得什么奇闻异事，只能劝着纹丫头想开一些了。”

    君太太将茶杯递给吴嬷嬷拿着，无奈的点头道：“儿媳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那边劝了大姑奶奶好几日，只是能不能看得开，就要看大姑奶奶自己了。大姑奶奶的身子本就不结实，如今又添了这些烦心的愁事，这病自然就只能慢慢的养着了。婆婆让儿媳带过去的药材和补品，儿媳交给了大姑奶奶身边的心腹丫鬟们了，也嘱咐她们按时熬了，伏侍大姑奶奶喝。

    “亲家太太那里，儿媳也嘱咐过了。只是作婆婆的，也不好总管着儿子和儿媳的房中事。幸而我在那边住的日子里，仔细看了看，大姑爷也并不怎么宠爱那个柳氏，又大姑奶奶也很尊敬。大姑奶奶病着的这段日子，大姑爷虽不能歇在她那里，但每日回了府，只要大姑奶奶还没有睡，就会过去看看她和玲姐儿。”

    君母听了这些话，知道金玉轩还是关心君雪纹和玲姐儿的，心里安稳了一些，满意的点了点头，苦笑道：“这女人呀，一辈子，先靠父母、后靠夫君和儿子。只要大姑爷不偏疼那个小妖精，不做出宠妾灭妻的举动来，那纹丫头的日子就能过下去。”

    君太太见君母满脸病容，生怕她因为君雪纹的事情，再加重了病情，故又讲了许多在君雪纹那里发生的趣事儿，还将君雪纹让她给君母带的话，一一跟君母学了一遍，哄得君母高兴的笑了，方放了些心。

    君母又将大爷君雪骏、二爷君雪骆这十几日课业上的进步，跟君太太说了一遍，直夸二个孩子将来定有大出息。

    又将这几日里，君雪绮代为料理府内事务之事，捡那些要紧的学给君太太听，得意的笑道：“绮丫头可真是难得的好孩子，聪明懂事不说，这小小的年纪，待人处事就一点儿不错，料理起家事来也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这一年来，家里家外只有你一个人撑着，我上了年岁，又帮不上你的忙，心里也很替你担心着急，生怕你辛苦得病倒了。如今好了，往后有绮丫头帮着你，你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我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君太太听了君雪绮料理家事的种种，心中又惊又喜，欣慰自己生养了一个好女儿。那些积在心里的烦事儿，也不觉得沉重了。

    君母知道君太太赶路辛苦，又见晚饭的时候将近，忙赶君太太回夏院去梳洗，换身衣裳好跟孩子们一起用晚饭。

    君太太离家十几日，也惦记着孩子们，故陪着君母又说了几句家常闲话，就回夏院沐浴、梳妆、换衣裳了。

    话说君雪绮心里惦记着君雪纹的病况，又猜不出君太太和君母说了什么事儿，一路上都心烦意乱的，好容易慢悠悠的走到了听雨院门口，又不想进去了，转身往旁边二小姐君雪绫居住的闻雨院行去。

    此时，君雪绫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绣帕子，听身旁随侍的丫鬟冬梅说君雪绮来了，忙将手中绣了一半的帕子放进绣篮，然后一面将绣篮交给冬梅，一面起身笑问道：“这眼看着就是用晚饭的时候了，你不回房歇歇，等着吃晚饭，怎么过来我这里了？这些日子太太不在家，府里诸事都要你来操持，你该趁着闲暇时，好好歇歇的。”

    说着，拉君雪绮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吩咐丫鬟们上茶、上果点。

    君雪绮坐在石桌旁，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月灵递过来茶，也只是接过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君雪绫猜她是在料理府内事务时，遇到了麻烦，小心的问道：“是不是有管事不服你管家，给你找麻烦了？那些混账仆妇们，成日里专会偷懒耍滑，总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从来没有安生过。你也别太因为她们而生气了，忍一忍，或是罚一罚，等太太回来就好了。”

    君雪绮将茶杯放在石桌上，叹气道：“太太已经回来了，在老太太那里说话呢。”

    话落，将刚才过去请安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又道：“也不知道大姐姐那边怎么样了？病可好了？太太和老太太说话又神神秘秘的，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二姐姐，你说大姐姐这次有病，姨太太为何会派人过来接太太过去？这二年来，大姐姐总是病不离身的，往常不过是金家派人过来送个信儿，咱们再备些药材和补品，派体面的管事娘子送过去，看望大姐姐罢了。”

    君雪绫要比君雪绮大上二岁，虽没有君雪绮聪明，但到底是订了亲的，知晓一些内宅人事，心里琢磨一番后，苦笑道：“依我看，这次姨太太请太太过去，可能是因为年初金家太君给大姐夫纳的那个妾室。听姨娘说自那个妾室进了门，大姐姐心里就一直不好受，这次生病可能也是因为那个妾室。姨太太请太太过去，估计是想让太太帮着劝劝大姐姐，必竟娘家母亲要比婆婆来的亲切。”

    君雪绫的一席话，点醒了一直琢磨不透此事的君雪绮，让她想起了那个妾室刚入金家时，君母和君太太闹心得连着几日都茶饭不思，她和江姨娘、君雪绫劝了好几日，方将君母和君太太哄得缓劲儿来。

    君雪绫见君雪绮愣愣的，也不叫醒她，只端着茶杯，轻声的自语道：“自从大姐夫纳了妾室，我有时反而有些庆幸乔家败落了，必竟小门小户的人家，也就没有纳妾之说了，少些妻妾之争，日子过得也能自在舒服些。

    “当初听说乔家败落之时，我心里像被刀剜肉一样的疼，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后来，慢慢的也就想开了，那些小门小户人家的媳妇，不都是这样过一辈子的吗？她们可以过得的日子，我又有什么过不得的呢？日子怎么都是要过的，比起那些村妇或是乞丐婆，乔家这个婆家已是顶好的了。”

    君雪绮此时已回过神来，听了君雪绫的话，明白其中的酸苦。又想起自己如今也十三了，再有二三年也要出阁了，心中不免跟着悲伤起来，眼眶也渐渐的红了。

    当沈嬷嬷走进来时，就见她们姐妹静静的坐在石桌旁，茶也不喝，果点也不吃，反而眼眶都红红的，不禁紧张起来，快步走过去问道：“二位小姐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却哭了？难道拌嘴斗气了不成？”

    君雪绫见沈嬷嬷误会了，又不好把刚才姐妹间的体己话说出来，只得站起身来，安抚道：“沈妈妈多虑了，我和三妹妹自小感情就好，哪里会拌嘴斗气呢。沈妈妈这会儿过来可是要请我和三妹妹过去用晚饭。”

    沈嬷嬷听了君雪绫的话，方放下心来，笑道：“正是呢，太太回府了，这会儿已换了衣裳，在花园子里的凉亭内等着二位小姐呢。太太说今日天气凉爽，就在花园子里用晚饭，二位爷已经过去了，二位小姐也快些过去吧。”

    君雪绫忙拉起君雪绮，一面帮她整理衣裳，一面笑道：“太太回来了，咱们快过去请安吧，顺便问问大姐姐的病可好了。”

    姐妹俩个手挽着手，带着随侍的丫鬟们出了闻雨院，往花园的凉亭行去。

    第三章 独自掌家

    自君太太从君母那里听说了君雪绮管家的种种事后，又唤来君府女总管钱嬷嬷和沈嬷嬷，问了她们许多的话，又让她们学了几件君雪绮办理的事情，笑叹女儿终于长大了，懂得人□故了。

    次日用过早饭，君太太去君母处请安，顺便说了想带着君雪绮料理家事，君母是一百个愿意的，故没有阻拦，还说这主意很妥当。

    君母点了头，君太太也就安了心，唤过君雪绮来，将此事说了，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之后就每日带着君雪绮到“聚安堂”料理府内事务。

    日子一长，君太太也觉出君雪绮在管家方面的天赋，渐渐将君府内许多的事务都交由她去料理，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日子也过得顺遂了不少。

    这烦心的事儿一少，君太太的精神也好了许多，闲暇的时候多了，也就将生活的重心转到了二个儿子的课业上，盼着他们将来能有大出息，能扛得起君府的家业。

    转眼到了秋末冬初，换季的天气总是容易让人生病的，君母这样上了年岁的人，还有君太太这样平日里操碎了心又娇贵的妇人，自然是逃不过的。

    君太太病倒了，只能呆在夏院正厢里静养，料理府内事务的事情，就落在了君雪绮一个人的身上。

    到底是才十三岁的女儿家，先时帮着君太太理家时，有君太太坐阵，男女管事们都不敢坏了规矩。如今只有一个娇滴滴的未出阁的千金小姐，那些男女管事里的奸滑不安分的，就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这日君雪绮端坐于“聚安堂”正中的大炕榻上，静静的翻看着手中的棋谱，偶尔抬起头来，端过炕桌上的茶，喝上一二口，润润干涩的嗓子。

    “聚安堂”正当中的地上，跪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她的身后跪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媳，此时，二人都已是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女总管钱嬷嬷快步走进来，规规矩矩的给君雪绮行礼、请安，然后立于一旁，用余光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二人，心中明白过来，见君雪绮一直都不说话，只得小心的陪笑问道：“三小姐唤婆子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吩咐？”

    语毕，微微抬起双眼，却见君雪绮像没有听见一般，仍静静的翻看着手中的书。

    钱嬷嬷本就是君家的家生女儿，又当了十年的女总管，自然对君家上下诸事心清肚明。此时，见君雪绮这般沉静自若，便知道那对婆媳已是不能平安过关的，故也不愿意张嘴求情，生怕引火上身，只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候吩咐，一字一句也不敢多言。

    足过了有一盏茶的工夫，君雪绮方将手中的书放下，接过月灵递上的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二口，柔声吩咐钱嬷嬷道：“家生的奴仆没有卖出去的规矩，拆散骨肉夫妻也不是君家所为。革了她们婆媳的差事，撵出君家，永不录用。她们家二个当家的也撵去外院吧，不必再管内院的花草了。”

    已跪在地上足有半个多时辰的婆媳，听了君雪绮的话，忙哭着磕头求饶，撕声裂肺的叫喊声，吵得君雪绮皱紧了眉头，一脸的不悦。

    钱嬷嬷见状，生怕这对婆媳再招重祸，忙唤进四个粗使的婆子，将她们二人堵上嘴，拖出“聚安堂”，撵出君府。

    先时君雪绮代为料理君府诸事时，总是按着规矩办事，若闹出极大的事情，才会发作处理，但很少发威治人。后来跟着君太太一起料理家事，也都规矩的回禀君太太，是赏是罚都由君太太决定。

    这次君雪绮奉了君太太之命，正式担起君府事务，当出了主子的威严，不过短短五日，待人处事却干净利落、赏罚分明，每每杀伐决断，让钱嬷嬷和一些精明的管事再也不敢小看这位尚未议亲的闺中千金。

    待“聚安堂”又恢复宁静，君雪绮方笑对钱嬷嬷道：“钱妈妈总管着府内事务也有许多年了，有些人事比我们当主子的都清楚明白。还请钱妈妈平日里多费费心、留留神，帮太太分些担子、解些忧愁，也算全了我的一片孝心。”

    钱嬷嬷听了这话，心中一沉，忙惶恐的跪下磕头，表忠心道：“请三小姐放心，婆子一家定全心全力为主子效力，不敢忘了主子这么多年的恩典。”

    钱嬷嬷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一步一步的从一个小丫头，争到今日的女总管，半辈子的心血辛苦，自然不愿意再回到原位，或是干脆一无所有。

    君雪绮直盯着钱嬷嬷看了许久，直到看得钱嬷嬷脸上都有了冷汗，方满意的点了点头，柔声笑道：“钱妈妈是聪明人，对君家又一直是忠心耿耿的。有钱妈妈一家人在，老太太、太太和我自然都是放心的。”

    语毕，对立在一旁随侍的沈嬷嬷道：“我记得上个月姨太太派人送东西过来，我得的那份礼里有一套墨绿珠花的头面。我当时说颜色有些显老，戴着不合适，就让妈妈收起来了。那套头面虽不是极为珍贵的，却也算得上贵重了，白收着怪可惜的，不如妈妈回去找出来，派个丫头送到钱嬷嬷家里去，给钱嬷嬷戴吧。钱妈妈是咱们君府的女总管，收拾得体面些也是应该的。”

    钱嬷嬷见君雪绮要赏她头面，忙又跪下来，磕头道：“婆子多谢三小姐的恩典，只是婆子生得粗笨，哪里戴得起那么贵重的头面。”

    沈嬷嬷是看着君雪绮长大的，又是她的奶娘，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忙上前扶起钱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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