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3-
何府
何欢拿着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削着指甲,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自若,满脑子都是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闭眼是他,睁眼也是他,她狠狠甩了甩浆糊般的脑袋,喃喃自语:“不要内疚,不要内疚,是他自己要求的,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越念叨越烦躁,何欢一下把削指甲的刀拍在桌上,起身就往外跑。
她左拐出了走廊,翻身跃进了隔墙的兰花苑,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叫道:“老爹!”她现在急需看见她的帅哥爹,只有看着她的帅哥爹她才能不再如此烦躁。
何欢心焦的一把推开门,一眼扫去,简洁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几本正翻页的医书还做着标记,她皱眉,帅哥爹呢?哪里去了?貌似今日一天都未见到?
印象中她帅哥爹非常非常的宅男,三十有二的年纪,尚未娶妻,天天除了在府研究名医的经典医书,就是习字画画,很少看他出府闲逛,或者会老友,何欢在他身边三年,就看见他出过十次府,而且次次都是宫里传旨召见,他方出去。
难道说,宫里又来旨?
“少爷!”忽来一声叫唤,何欢慌过神,回头,见自己屋的跟班齐六五小跑而来,嘴里还嚷嚷道:“二爷现在不在府,大清早宫里来圣旨,就进宫了,现已都已经午时,公主和世子让人叫少爷去前院庭兰轩用午饭呢。”
六五嘴里的公主就是当今燕国陛下第九女燕兮,燕国陛下一直未有儿子,只有九位公主,九女中,前三位均在幼儿时期夭折,剩余六女除了第九女嫁给伯父,其余五女都和亲远嫁周边各国,也就是现在的连襟国。
何府本是国舅府,当今皇后是帅哥爹的姑姑,后来帅哥爹的父亲过世,公主下嫁,国舅府变成驸马府,然而十年前贵为燕国铁骑将军的伯父战死沙场,伯母毅然弃了驸马府的牌匾,换上了何府,当时身为八府巡抚的帅哥爹悲痛不已,他不顾燕帝燕后的挽留,坚决辞了官,回府后,再也不愿出府。
这也是帅哥爹成为宅男的最主要的原由。
“少爷,去用饭吧?”六五看着何欢,努嘴询问。
何欢一把合上门,边走边道:“你去回了伯母,我进宫找老爹去。”
说完不等六五反映,跑的老远。
——
何欢进皇宫从来不走宫门,她每次都是番强而入,想是侍卫也都习惯她的怪癖,否则以她一身黑衣,不被当刺客捉,也会被当贼暴扁一番。
春日,皇宫百花齐放,迎春花,铃兰,杜鹃花,桃花等等,随处可见,朵朵花蕊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四周的树木繁茂,鸟儿在枝头相互嬉戏,至此人们所到之处均有花香,鸟鸣,清风。
何欢疾速行走,她一般都不走正道,习惯性的横身在树木花草中越过,来回了几个拐弯,就找到了她帅哥爹和陛下所在的凉亭,此凉亭名为弈棋亭,顾名思义,专为下棋而建,皇帝陛下每次找帅哥爹进宫,十有八九都在弈棋亭,或下棋,或探讨一些朝堂之事。
此时,帅哥爹手持黑子正落下一子,何欢站在不远处,止步不前,不想打扰两人下棋,她起身跃上身边的大树,坐下,歪着身体靠在繁枝上。
何欢翘着二郎腿,眼看微笑思索的帅哥爹,心情顿时大好,刚才在府的烦躁统统不再。
帅哥爹不光是她的救赎,更是她的依靠,她觉得她就像新生的小鸡,容易把第一眼看见的鸡当成自己的妈妈,不管何时何地,都要紧跟其后。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稚鸟情节。
她的帅哥爹虽不是她的亲人,却更甚亲人,他是她在这个洪荒大陆唯一的救赎,没有他,就不会有何欢,当然,这何欢,不光是现在的何欢,也同样是三年前她未穿越来的何欢,均是如此。
何欢靠在树上,两眼直勾勾的发愣,良久,她耳朵动了动,抬手接住飞速而来黑棋子,反手一拍繁枝,她咧嘴笑着翻身下了大树。
不远处,弈棋亭里她的帅哥爹歪着头对她笑着唤着,“臭小子,过来——”
何欢拿着还有她帅哥爹余温的黑棋子,笑着跑去,行了礼,她方问道:“陛下,老爹,你们下完棋了?”
燕国陛下燕升摸着胡子,对她摆着手,朗声道:“此局还未完,你老爹卡在这里了,来,欢儿帮看看,看能不能帮你老爹落个好子,好让此局完结。”
何欢一屁股坐在她帅哥爹坐的石凳边上,两不磨蹭,就抢了她帅哥爹一半的座位,她伸头就看向棋盘,来回扫了两遍,心里顿时一惊,怪不得帅哥爹卡了,这局棋怪哉,黑子无论落在那里都会死一片,就是前进不了,后退无能,其实此棋局就如天龙八部里虚竹下的珍珑棋局,可退不可进,进则死棋。
所谓珍珑棋局的要领,就是先死后生,何欢握着刚才接到黑子,抬手准备落子,眼看就放上,她帅哥爹一把握住她的手,脸色微变,“欢儿!”
何欢不解,她帅哥爹一直叫她臭小子,从来不会叫她欢儿,如若他叫,就表示此事大条,他都解决不了,“老爹——”
何欢握子的手一抖,漆黑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正好死一片。她怔怔的看着叹息不止的帅哥爹,不知所措的收回手。
“何沐!”燕升细端一眼棋局,忽的朗声大笑起来,对着帅哥爹道:“你看见没有,欢儿这子落的正是好点,可见你没少调教他,欢儿是个好苗子。”
“陛下缪赞了,臭小子小孩子心性重,在府我都甚少管他,以至于都给他性子养的散漫了。”何沐暗自苦笑,逃避了三年,还是回到原点,天意由不得人。
燕升手拿一颗白子,细细打量着依旧呆愣着的何欢,一身黑衣,身板清瘦,一头长发未束,只是用丝带扎着末尾,虽然样貌偏向女娃气,但是眉眼却甚是刚硬。
三年前就觉得他是好苗子,现在看来依然是,燕升放下手里的白子,对着何欢问道:“欢儿有何心愿否,说来听听。”
何欢看看何沐又看看像诱拐小朋友的燕升,细想下方道:“我想参军。”话刚落,她自己也愣了,看来她真中士兵突击的毒了,前世今生的心愿都是能入伍。
记得她第一次看士兵突击,里面的每个人物都深深震动当时幼小的她,于是,她发誓有一天她一定要入伍参军,然而前世女子入伍不试男子方便,女子若想入伍必须考军校,方可如愿。
何欢千辛万苦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军校,才短短一年的光阴,没想到狗血来袭,她就这样穿越了,害她思慕已久的军队生活还未真正开始,却就此结束。
而如今,即使时代不同,她的愿望依是参军,不为保家卫国,只是为尝一世夙愿。
不知是否是何欢说的太过认真,还是怎么的,今年有七十岁高龄的燕升,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之洪亮完全听不出来是已过花甲的老人。
何欢和何沐均已一怔,只见燕升敛下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驴头不对马嘴的道:“已过午时,朕乏了,今日就到此为止。”
两人还没反映过来,燕升起身出了凉亭,事后太监宫女相继跟了上去。
何欢回过神,眉头一皱。这当皇帝的脾性也太变化莫测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变化简直比天气有过而不及的之处。
“怕是要变天了!”何沐的声音带着疲惫,看着何欢的眼睛有着点点不忍心,他伸手揉揉何欢的头,轻声道:“回府吧。”
何欢看着她帅哥爹走了老远,才抹了把脸跟着走开,本是热闹非凡的弈棋亭顿时一空,石桌上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犹如此时,即将乱成一团的人生。
站在宫门口,何欢才意识到她帅哥爹已经先行回府,她脑袋发晕,始终未想明白刚才何状况,帅哥爹的话和陛下突来的大笑,都着实让人费解。越想越想不明白,她狠狠甩了甩脑袋,不打算在想,转身准备回府。
步行途中,路过勾栏院,赫然发现勾栏院被查封,何欢一惊,抬脚就上前,正好和从门口出来的何晏轻打上照面,她脸一寒,冷冷道:“你这是干什么?”
“如你所见!”何晏轻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对卸下勾栏院牌匾的士兵命令道:“把它给我抬走,解决掉。”
“何晏轻!有种你冲着我来,何必刁难他们。”何欢心火渐渐高升,她一把夺过士兵手上的牌匾,对着何晏轻怒目相向。
何晏轻见状,伸手握住牌匾的另外一方,两人就此面对面僵持起来。
片刻,两人都不甘心的拉扯起来,何欢看着死不放手的何晏轻,抬脚就扫去,何晏轻抬脚一档,就此两人脚上动起功夫来,。
“碰!”勾栏院的牌匾不堪重荷的碎开。
两人对望良久,最后何晏轻一把甩开手上一截牌匾,看着何欢,些微心痛的道:“何欢!你变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何欢看着前面像是心伤的背影,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繁华的街道,何欢第一次莫名哀伤,何晏轻的一句变了,再一次提醒,她,不是真正的何欢,她只是抢占了何欢身体的另外一抹灵魂,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该拥有的,她——不配。
何欢低下头,暗自伤怀,忽听身后一个声音无限感慨的道:“大半生毁在这里了,如今得以解脱,也是幸事。”
何欢回头,只见勾栏院的老鸨背着行李一身男装的走了出来,她诧异的指着他,“你···你···你是男的?”
老鸨笑道:“男的又如何,女的又如何,都不过是人的表象而已。”
何欢点点头,想她自己不也是一样,披着男人皮的女人身,又何必计较什么男女之分。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这个···”何欢指着被查封的勾栏院,满脸歉意,都是她事先想得不周到,错估了何晏轻那腹黑的在意度,才导致人家红火的生意,就此被查封。
“没事,我还得感谢你让我解脱呢?不能自己下手,有人代劳才不至于太于心不忍,看着院里每个人都有个好归宿,我很欣慰。”
何欢还没反映过来,他拱手向她告别,“冥冥之中都有定数,何公子莫太在意,你保重,我们就此别过了。”
何欢无意识的点着,等她晃过神,人已经走了老远,她赫然想起那个如小白兔般的少年,不知他去了何处,像他那么单纯老实的人,走到那里都会被人欺负吧?
昨日之事还在眼前,今日都已物是人非。
最后看了眼勾栏院,何欢甩甩满是杂念的脑袋,转身落寞的走开。
何欢前脚回到府,后脚明黄色的圣旨下达何府,天,真如帅哥爹说的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望天,望天
期待按爪
期待按爪
我要留念
<b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334/41778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