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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男人在我耳边轻声说,温热的呼吸吹在我的脸颊之上,却像是火焰一样炙热的灼烧着我的皮肤。
“王爷……”我有些紧张的说着,却被男人的话语打断。
“如今天下几分?浅浅可知道!”他问道。
“这天下之事奴婢还是知道一点的,北边是我大昭,南有大秦,西边胡虏。五百年前,我们先祖洪氏无法忍受秦现王的暴虐统治,在釜江以北独立,建国大昭,经过长达八十年的的争斗,终于稳定了内部局势,又分封的各大氏族领地。一百五十年前皇成祖圣战之后,成祖儿子,睿宗皇帝一手帮助西边胡虏崛起,独立于大秦,至今大有三足鼎立之势。”我慢慢的讲述着五百年洪氏帝国大业的发展由来,看似平淡如水的几句话,到底是由多少鲜血白骨堆砌而成的,我们已经无法得知。
“嗯,不错。”男人赞叹的看着我,然后说道:“那浅浅可知道,如今胡虏王室内乱,胡虏王半年前重病去世,留下储君才十二岁,而摄政王却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王位?”
我摇了摇头,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被关在王府之中,哪里知道远在几万里之外的事情。
“可惜,那胡虏王早已看出自己弟弟想要夺位的心思,于是另外把兵权交给了他的左将军大都督。”渊哥哥接着说。
“这与我们出征寰州有什么关系?”我有些疑惑。
“那摄政王诛杀了左将军大都督,如今一统了胡虏,架起小王子当做傀儡。就以为国内政局稳定,准备一鼓作气要攻占我国的边境城市。”男人有些轻蔑的冷笑一下,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胡虏的摄政王倒是粗莽,竟然看不清局势,连自己的位置还没坐稳,就想着来攻城略地了?”我也微微一笑。
抬眼望去,却正好对上男人的双眸,他直直的看着我。
一瞬间的眼神接触,我们两个各自转开。
气氛有一丝诡异……
我低头不语,越发觉得在他的腿上坐立不安。
“浅浅只看到表面,这胡虏的摄政王名叫赤那,是个精明的人物,否则也不会把持朝政多年,就连胡虏王在世的时候都要忌惮他几分。如今他刚刚夺了左将军大都督的兵权就亲自出征寰州,其间必有文章。”子渊冷静分析着当前局势,此时的他,就像是站在大树上冷眼俯视大地的黑豹,一双眼睛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冷静,睿智,已然隐约可见王者之风。
“什么文章?”我脱口问道。
“还不清楚,待我去会会他便知道!”他微微一笑,难得放下暴戾的神色。
一想到征战疆场,万里扬沙般的豪迈,渊哥哥的心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我想,他就是那种天生的将军。
本应该,戎马一生,纵横疆土!
可惜,被我亲手毁了这一切……
我心痛的看着他的脸,十年的时光,在他的脸上留下细微的痕迹。
那下巴上曾经柔软的栗色小绒毛,变成了坚硬黑色胡茬,即使用刀片刮过,也会留下微微尖利的触感,偶尔蹭在皮肤上,会有微痛的感觉。
曾几何时,我与他就是这样坐着,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他的身体环绕着我,带着芳草的气息。他的体温一如这般温暖,恍如回到小时候那安全的令人慵懒的昏昏欲睡的怀抱。
清风阁里,温柔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了下来,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影子,我矮小的身体只到男人的胸前还不足,片刻的安静后,传来我不合时宜的叫声:“渊哥哥,你为什么咬我?”
“该死,这不是咬!”身后传来男孩子低沉愤怒的声音。
而我,则不顾一切的跑开,去找我的姨母告状去了……
卷一 恨爱纠缠 035 只是奴隶
“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走神?”男人的话语生生打断了我的回忆,他的声音已然变成成年男子该有的低沉,即使与记忆中的男孩子重叠,也再不会找出一叮一点的相似。
“你想什么呢?”他的脸色舒展开来,让我多少放心下来。
“没什么……”我垂眸。
我,静静的收回了哪些不该有的心思。
叶寂浅,你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你应该记得才对!
是不是需要别人一遍遍的提醒才可以?
“有什么事说出来听听!”今天的渊哥哥竟然心情大好,很有耐心的和我磨蹭着。
“对不起,时候不早了,王爷该回去用膳了。”我挣扎着从他的怀中跳出,乖顺的站在一边。
男人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浅浅,我们难道……”他看着我,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清楚他要表达什么!
这一瞬间,我只是很恐惧。
莫名的恐惧。
“奴婢只是王爷的女奴!”我慌忙跪下说道。
这句话,我究竟是对着他说的,还是对着我自己说的?
如果是对着他说的?
那么我想告诉他什么?
如果是对着我自己说的?
那么,我要提醒自己什么呢?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的关系只能是主人与奴隶的关系!
只能是索取与偿还的关系!
只能是复仇与承受的关系!
我们,早已不再是我们了……
我跪在地上,冰凉的地面通过我的膝盖传过来,进入四肢百骸,让我回想起大婚之夜的那个夜晚。更多精彩尽在-
我第一次跪在这个房间之中。
像是给自己签订一张终身的契约。
只要我没有死,我想,我就再也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
“就在这里传膳!”男人的声音突然冰冷起来,他一甩衣袖起身到外间的书房看书去了。
我知道,他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呢?
我这样乖顺的俯首在他面前,承认我是他可以任意妄为的奴隶,居然也可以让他不高兴吗?
一顿晚饭的气氛吃的相当沉闷,刚才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脸色,现在又变得阴郁起来。更多精彩尽在-我实在看不懂眼前的男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想要什么?
爱吗?
我们之间还会有吗?
我低头默默吃饭,初夏带着负责膳食的小丫头们一点点的为我们布菜。
总是轻轻夹起一点,放在我的面前,等我点头了再放在我的碗里。
可是,她们又怎么知道,我早已没有味觉,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淡而无味……
好不容易熬过了晚饭的时间,我甚至有些庆幸,他终于快要离开了。
然而,一句话,却又将我打入无尽的深渊。
“今晚,本王就睡在这里!”男人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
我站在那里,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那次宴会之后,我几乎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如今,他突然过来说要同寝。
我的心开始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
我想,我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不然为什么,被他怀抱着,我会心跳加速?
“你愣着干什么?”男人不耐烦的说着,然后在书桌前坐下。
愣着干什么?
因为,我除了愣着真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我依旧站在原地,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借口,轻轻说道:“王爷,奴婢想去看看夜嫣姑娘。”
“慢着!你过来!”男人抬头看着我,双眸中透着隐隐的寒冷。
我走过去,站在他的书桌前。
“叶寂浅,你是不是想把那女人留在身边?”他淡淡的说着,看不出喜怒。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我想要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从小到大,每一次都是这样!
“奴婢……”我小心翼翼的说着。
“好了,你别说了!”男人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你留着她可以,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东西!这一辈子都是,别妄想从我的身边逃开!否则,我让那繁逝所有的人一起给你陪葬!”他冷冷的说着。
我一惊,猛然望向他!
他居然知道繁逝,知道子夜。
想必,那一夜我怎样格杀赵信义,都已经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时间,我的头脑有些慌乱,不知道他这番话到底所谓何意,如果他要诛杀繁逝的人也必是轻而易举。那繁逝门人虽各个高手,但终究敌不过正规军队的围剿。如今,子渊这番话我只能当他是想要拉拢子夜这些江湖人士为他效力。毕竟,他的羽翼未丰应该不会到处树敌才对!
当时的我,只是惊讶于他为什么会以这样快的速度了解到我身后的势力。
从而,忽略了他说过的话。
——你留着她可以,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东西!这一辈子都是,别妄想从我的身边逃开!——
很多年以后,我回想起这句话,才知道了他真正的用意。
他那骄傲的纠结的内心里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再不可能回到过去。
那时候的沙场上,狂风夭邪,我一身素色,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广袖长纱,雪白的层层叠叠的衣裙飞扬起来,映照着黑色长发,在空中乱舞。
我俯视大地,男人一身墨色铠甲,骑在一匹纯黑的战马之上,仿若死神般无法让人直视。
而我,则,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疑虑!
因为,我早已没有了心……
一片空洞!
卷一 恨爱纠缠 036 我想活着
我离开房间,再次向东厢走去。
进门后,发现夜嫣独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想其亦是二八年华,本应在父亲面前撒娇打闹或者嫁为人妇享受夫妻之乐。可是从小就受尽苦头的她,却依旧被自己心爱的男人遗弃。
我轻叹一口气,走上前去:“夜嫣姑娘!”
她回过头,微微掩饰了一下眼角的泪痕。
即使是杀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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