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是需要好些年才能做到的。年纪轻轻便能做到这点,实属不易。可见,家风必然很好。
当然,听闻他竟是慕名来看自己的,鱼耀天更是对这年轻人好感倍增,连连点头道:“年轻人倒是挺客气,不知打哪来啊?”
知道自己已经受到初步认可,君无诺眼底的笑意不觉中加深,仍是谦谦有礼的应道:“晚辈家在京城,这次是因为生意上的事途经荆州。”
京城?虽然远了点,不过地方倒是不错。秋二娘心里的满意又加了一分,试探着问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便这么能干,只是,跑这么远来做生意,家里妻妾难免挂念吧?”
“二娘——”鱼幼尘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是我……”
鱼幼尘企图抢先一步搬出先前商量好的说词,照她爹和二娘这样追问下去,人家还以为这是要招他做女婿呢。万一把到手的肥羊吓跑了怎么办?
“幼尘!”鱼耀天语气微沉打断她,“长辈的在问话,身为一个女儿家,怎么能随便插嘴?”
鱼幼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爹可从来没用这些世俗规矩来压过她。正要再开口,鱼耀天斜了她一眼,竟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后去。
好在,君无诺似乎并不介意,应道:“晚辈尚未娶亲,也不曾纳妾。”
听他这么一说,秋二娘悄悄松了一口气,“看你应该也有二十了吧?怎么会还没娶亲呢?那想必是已经订了人家?”
君无诺眸光微移,看向被鱼父拦在身后欲言不得的鱼幼尘,缓缓答道:“也未订过婚约。”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鱼幼尘好像觉得他看她时的表情里似乎有些——玩味。
连这小子也听出来她二娘的企图了吧?真不知他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问什么答什么呀。
秋二娘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嘴角已经乐开了花,“那你跟我们家幼尘……”
唯恐二娘再说出什么来让她招这小子嘲笑,鱼幼尘顾不得老爹的极力阻拦,忙接道:“朋友!他是我刚结识的朋友,在府里住几天就走,所以,不用打听得这么清楚。”
“要住在府里?”秋二娘顿时又是一阵欣喜,“也对,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是该留你住下的。林管家,赶紧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不错,既然来了荆州,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就行了,住多久都没关系。”鱼耀天竟难得的一口赞成。
看到明显失常的老爹和二娘,鱼幼尘只有翻白眼的份。这跟她原本预计的情形完全走了样嘛,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肥羊”入府的事算是圆满解决了。
“幼尘,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回房去好好梳洗梳洗。”秋二娘不由分说的拉过了正在发愣的鱼幼尘,又对鱼耀天道:“老爷,您领无诺也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差不多就可以开晚饭了。”
饶是鱼幼尘平素里不拘小节,也被她二娘这一声“无诺”叫得鸡皮掉了一地,回头看君无诺,那家伙竟被他爹拐得朝另一边走去。
“好啦,别看啦,二娘知道你的心思,乖乖回去洗漱打扮一下,要不了一会就又能见着了。”秋二娘只道鱼幼尘是舍不得君无诺,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闺房方向走。
“二娘,他只是做生意路过。”鱼幼尘好心提醒。
谁知,这话听在秋二娘耳里却又成了另一层意思,“傻瓜,他既然肯跟你回将军府,便必然是对你有意。你没看他刚才都说了嘛,还未成亲呢。”
说到这里,秋二娘拍了拍她的手道:“退一万步说,他就算还没这心思,现在人已经住进来了,机会多得是。你放心,有二娘在,在他没答应娶你之前,管保他进得来,出不去。”
原本傅少扬退婚娶晨霜,秋二娘已经觉得很对不起这孩子,今天退婚的流言一出,她更是懊悔,生怕就此悔了幼尘这一辈子的幸福,想不到老天爷终于开了回眼,降下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这桩好事促成了。
鱼幼尘自然不知道二娘的心事,倒是这番话让她对秋二娘忍不住刮目相看了。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她居然不知道她家二娘还有开黑店的潜质?早知道,就请她去“江湖客栈”做代理掌柜了。
不过,看眼下二娘他们的误会大了,她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总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在讹人家银子吧?否则,她那正直不阿的老爹非训她一顿不可。
反正只有五天,到时候,人也走了,老爹和二娘自然也就不会再瞎掺合了。所以,索性不解释。
只是,秋二娘似乎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一边走一边又好奇的追问道:“哎,幼尘哪,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他见过你女妆时的样子了吧?”
见她不回答,秋二娘并不死心,“对了,你们认识多久了?今天……大街上他听没听见啥?”
“幼尘哪,你跟二娘说说嘛,二娘也好替你拿主意呀……”
……
二小姐
沐浴更衣这种小事,这次鱼幼尘居然花了不少时间,而原因竟是为了穿什么衣服而跟小虾米产生了争执。
“二夫人说了,这衣服上的刺绣可是大夫人亲手为您绣的,大夫人交待了,等您出嫁时,镶在嫁衣上。二夫人托了锦绣庄最好的师傅,锦绣庄可是冲着老爷的面子为您做的这独一无二的一件呢。”
鱼幼尘向来喜欢穿比较简单的衣物,这样做什么都比较方便。深知这一点,所以丫环小虾米很有耐心的讲解着手中那套华美衣裙的来历。
提到她亲娘,鱼幼尘微微一怔,忍不住接过了小虾米手中的衣服,看绯红裙缎上的朵朵繁花,有些不敢相信的抚了上去。
她娘在她三岁时便过世了,虽然那时她还很小,却依稀还记得她娘的样子。这些年来,二娘虽然待她比亲生女儿还好,但对自己的亲娘,她心里始终藏着一丝思念与怅然。
想不到娘竟为她绸缪得这么远,而她也曾经在她娘坟前立志,要成为鱼家的骄傲,要让世人知道,南宫云媚的女儿绝不输于任何男子。
不过,她现在还只是一家小小客栈的掌柜,离她的目标还很远。
收敛起心事,鱼幼尘微微吸了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坚韧,遂也想起了小虾米话中的不对,“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这会拿出来了?还有,不是说要用来做嫁衣吗?”
“那是因为二夫人想让您穿给傅少爷看。”小虾米一向心直口快,想也没想便说了出来,“二夫人知道您一向要强,若要让您主动去挽回傅少爷的心意,您一定不答应。所以,就做了这件衣裳,本想等傅少爷今天入府下聘时让您穿出来和他见见的,说是也许傅少爷会再次改变心意,谁知道……”
谁知道她一早就去了客栈?鱼幼尘有些无奈的吐了口气,在晨霜纳聘的日子,若是叫她穿得太浓重,她自是会生疑,但若这衣服是与她娘有关,她必然不会拒绝。
这还真是只有她二娘才想得出来的点子,女婿都上门下聘了,还安排她去撬墙角,她都忍不住要怀疑她跟晨霜到底谁才是二娘亲生的。
“好了,反正现在聘礼也下了,这衣服还是收起来吧,以后自会有机会穿。”既是跟她娘有关的东西,她当然舍不得糟蹋,万一她动作大点,把衣服弄坏了,那才可惜。
小虾米没有想到自己磨破了嘴皮子竟然还是没能说动她,不禁哀呼一声,无奈的取过一件湖绿色窄袖轻衫替她套上,不甘的咕哝道:“您是不知道,采荷那死丫头今天有多嚣张,一个劲在我跟前炫耀二小姐收了多少聘礼,我家姑爷长,我家姑爷短的,别提有多气人了。换作是我是您,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让那傅少扬瞧瞧,他不要您,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丫环之间踩踏炫耀的事并不罕见,就算是在将军府里,也不能免俗。鱼幼尘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又最得鱼耀天的疼爱,就连二夫人待她也胜过己出。再加上鱼幼尘容不得半点不平的心性,作为小姐身边的丫环,在这府里,还不曾有谁敢欺凌她小虾米。
可是,自从小姐被退婚,而姑爷成了二小姐的姑爷后,一切便开始有些不同了。虽然不敢明里怎么样,背地里却总能听到那么些不太中听的话。
小虾米毕竟是自己的丫环,伺候她也有好几年了,见她气得脸通红,鱼幼尘也不禁有些同仇敌忾,宽慰她道:“现在傅少扬不是走了嘛,反正已经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放心,等下次见了他,我再扁他一顿,让你心里痛快痛快。”
本来这事是可以两厢愉快的,不过,现在消息传了出去,不管这事与傅家有没有关系,傅少扬这个人,竟然让她名声抹黑,是该让他付出点代价。
听她这么一说,小虾米心里好过多了,这才又想起二夫人交待自己的事,不禁叹道:“可是,一会要见新姑爷,穿漂亮一点总是没错吧?二夫人说了,最好是一眼就让新姑爷丢了魂,那就谁也抢不走了。”
“新姑爷?”难道是指的君无诺?鱼幼尘顿时头大了,训道:“小虾米,你记住,他不是什么新姑爷,你可别乱叫,他不过就是一只肥羊而已。”
这要真是叫开了,到时候肥羊一走,她怎么办?人家不是要以为她又被人退婚了?那她这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可是……”可是二夫人就是这么说的呀。
不过,小虾米的话才刚开了头,便被门外一声轻笑打断。鱼幼尘闻声回头,就见一位俏生生的红衣少女已到了门口,还未见着模样,倒是被那一袭华丽锦衣已及满头的金钗步摇给抢了眼球。
“姐姐今天连我的纳聘礼都没有参加,定然还是在生我的气吧?这不,听说你回了家,我便自己上门请罪赔礼来了。”来人正是鱼府的二小姐鱼晨霜,跟在她身后的,就是小虾米先提到的采荷。
鱼晨霜说着话便进了屋子,对身后跟着的采荷吩咐道:“还不快把东西拿给大小姐看看。”
对于鱼晨霜一直单方面强调自己在生她气的事,鱼幼尘已经从最开始的安慰,到无语,最后到厌恶。
最开始,她还觉得晨霜是真的心有愧疚,可说得多了,惭惭的,好像就变成了她不生气,对方就不痛快似的。
所以,听到晨霜的开场白,鱼幼尘和身边的小虾米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就等着看自己这性格怪癖的妹妹又想玩什么花样。
采荷呈上捧在手里的喜盘,揭开了上面盖着的红绸,顿时,珠光宝黛,好不耀眼。
盘子里装着的竟全是首饰,金簪,金戒指,金耳环,玉钗,珠花,玛瑙,各种价值不菲的首饰。
只一眼,鱼幼尘便看出来了,这是傅家送来的礼金。她爹虽然是将军,但也不至于有钱到置办这些东西。
“哇,傅家果然是财大气粗,这些东西,怕是要值几千两银子吧?”看到金子,鱼幼尘眼睛都亮了。不过,晨霜带着这些东西来她房里做什么?难不成,她今天欣喜过度,也想“仗义疏财” ?
她脸上的表情正是鱼晨霜想要看到的,主仆两个暗自对视了一眼,不禁露出了一抹自得的笑容。
“不错,这正是少扬送来的礼金,如果不是姐姐成全,我和少扬恐怕也只有彼此辜负,我想着姐姐也没件像样的首饰,所以,就把它拿过来让姐姐瞧瞧,姐姐看上哪件,就尽管拿去吧。”说完,鱼晨霜不由得吐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可以随意施舍于人的优越感。以往,什么好的东西都是她鱼幼尘先拥有,然后才轮到她。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在她姐姐眼里却根本不屑一顾,还故作慷慨的跟她说什么“喜欢就拿去”。如今,她也该尝尝这种被施舍的滋味了。
她这番话一出,便是小虾米也立刻明白过来。二小姐这并不是来赔礼的,而是来炫耀的。
小虾米顿时气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也顾不得主仆身份,抢道:“二小姐,亏得大小姐对您那么好,您怎么能……”
“小虾米。”鱼幼尘轻声打断她,视线从那堆金银珠宝移到了眼前的鱼晨霜脸上。晨霜下巴微昂,与她迎视,不避不让,甚至连唇角那丝轻讽也毫不掩饰。
败走
鱼幼尘脸上不禁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她这个妹妹可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竟然想跟她玩这种小手段?她大概不知道她的姐姐现在可算是一名商人了,在商人面前用这种手段,可是十分不明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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