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折了腿吧?”
叶崇磬听她虽然没好话,眼神却透着关心,便笑了下,说:“该关心的时候关心一下吧。”
“谁关心他呀。”洛尔嘴硬。
“我昨天去看他,爷爷也来了。”叶崇磬说。
滕洛尔回身,将马缰绳牵在手里,轻声的说:“那这样,我就更不方便关心了——叶大哥,我先走一步。”
“洛尔。”茂茂叫她。
滕洛尔擎着马鞭,非常帅气的在帽檐儿上一磕,对allen说:“小子,我记得你了。再见哦!”她对着allen眨眼。
allen也眨眼,却没说“再见”。
滕洛尔哈哈一笑,歪了歪头,示意叶崇磬和粟茂茂自己先走。
粟茂茂也跟叶崇磬告别,跟上去了。
叶崇磬拉起allen手,走到星光身旁,将allen抱上马鞍,拍了拍星光的脖子,问:“怎么样?”
allen点头,弯着身子,贴在星光鬃毛上,歪着头看叶崇磬,忽然问:“董亚宁也生病了?”
第二十五章 雕栏画梁的崩塌 (六)
星光灰色的梢儿上似有闪闪银星的鬃毛衬的allen花蕾样的小脸儿格外的好看。
叶崇磬望着这张小脸儿上那带着几分熟悉的神气,忍不住勾了手指,在他小鼻子上一刮,点了下,说:“生病了。”
“哦。”allen想了想,点点头。
他身子小,星光这样的高头大马上,像随时都会被抛的很远似的。
叶崇磬问他:“自己行吗?”他一来就问过allen,是要骑小马还是大马。allen毫不犹豫的说大马。看他讲话时大眼睛碌碌转,他就知道这小子平时一定是不被允许骑大马的。
“行。”allen小手攥着缰绳。被叶崇磬这样一问,像生怕叶崇磬要反悔不准他骑星光似的,小表情有一点点紧张。
叶崇磬微笑。
星光性子温顺,他倒不怕星光会尥蹶子什么的。换了暴龙,他是再不肯让allen接近的。
“我行的。”allen又强调。小脑袋一甩,那神气劲儿,让叶崇磬眼前一闪,便是那个雾蒙蒙的早晨,在枣红马上,那个甩起马尾辫儿的漂亮影子——叶崇磬抚摸着星光的脖梗,说:“好,那你小心些。”
话虽是这么说着,他可不能大意。招手叫人把另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过来,翻身上马,与allen和星光并驾,顺着马场的跑道慢慢的遛着茆。
静静的马场里,只听到八只马蹄踏着地面的声响。
allen有点小小的紧张,并不说话,只偶尔看一眼叶崇磬;叶崇磬佯装看不出他的不安,很沉稳的控马而行。
allen到底是小孩儿,过了不久,,跃跃欲试的,就想跑起来。
叶崇磬笑着,牵了allen的手,说:“来,让星光跟飞云跑一跑吧。”
这般跑起来肯定是跑不痛快的,但也只能这样跑马。
allen倒是挺容易满足的,星光“得儿得儿”的缓慢起来速度,带着他慢悠悠的颠着,他就高兴的笑起来蚊。
叶崇磬也笑了。这会儿看到allen天真无邪的笑容,只觉得这一趟来的值得。
那天在医院看到allen,他便觉得有些担心。崇碧托付他的时候,他也没犹豫。何况早早跟allen提过,要带他来看看星光的。
“老叶!”远远的有人叫他,在另一块场地边。
叶崇磬控着两匹马,回了下头,是罗焰火和朱平雷。他挥了下手里的马鞭,算是打招呼。就在他分神的空挡,忽然间手中缰绳剧烈一晃,他急忙回头,allen随着星光突然移开的脚步,身子便歪向了一边,他眼疾手快的放开缰绳,一把将险些被从马背上甩出去的allen后衣襟儿揪住,隔空带到怀里来,星光和他胯下的飞云几乎是同时的嘶鸣、撩起前蹄,叶崇磬牢牢的抱着allen,极力的将飞云带开,控制着缰绳和自己身体的平衡,几秒钟之后,飞云才平静下来……这一下颇为凶险,叶崇磬化解的及时而巧妙,可也惊出一身冷汗。将allen抱在怀里,他心还在狂跳。
唿哨声响起来,朱平雷叫道:“漂亮!”
驯马师已经将星光带到旁边。
叶崇磬看看那边没事儿了,又看着allen。
allen一点儿也没有惊魂初定的害怕,反而叫道:“你骑术真好!”
叶崇磬原本是把他箍在怀里、让他坐在身前的,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把他的小身子翻过来,抬手打了那小屁股一下,说:“还说,趁我不注意,你刚刚干什么呢?”
allen翘着头,说:“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星光和飞云会冲撞到一起?”叶崇磬问。
飞云驮着他们走到场地边,朱平雷先笑着说:“好家伙,要不是你身手好,今儿晚上我们吃包子有馅儿了。”
叶崇磬嘶的一下,瞪了平雷一眼。
罗焰火就一乐,马鞭伸过来,挑了下allen头盔的帽檐儿,说:“这小子心眼儿一箩筐,还知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我说,爷们儿,你这么玩儿,小命儿会被你玩儿丢的,知道嘛?”
“不会。”allen自信的说,看看正瞅着他的叶崇磬,“你只要松开手,星光就会带着我跑起来。它温顺,而且很听驯马师的话,才不会有危险。”说着话,小手儿里那条小马鞭,轻轻的拨开了罗焰火手里的马鞭。
罗焰火微微怔了怔。
这孩子言语清楚,进退有度,实在比他的年纪要成熟的多。
他清了下喉咙道:“人小鬼大。”马鞭收回来,搭在手臂上。
“唷。”朱平雷啧啧两声,说:“小p孩儿,门道儿倒不少。星光温顺?飞云呢?你当这高头大马是顺毛儿驴呢?万一出点儿事儿,老叶哪儿赔你爸妈你这么大一宝贝疙瘩?听话啊,敢不听话,我可不管你哪儿来的,照收拾你不误。”他说着瞪眼睛。
罗焰火和叶崇磬却都看着allen的反应。allen瞅着朱平雷,不吭气儿,也不反驳,却紧握着小马鞭,往叶崇磬怀里靠了一下——他俩不约而同的微笑摇头。
“绝对是个能闯祸的主儿。”朱平雷皱着眉嘟哝,“我怎么瞅着这孩子眼熟呢……”
“你那眼神儿,瞅着谁不眼熟。”罗焰火说着,目光从allen脸上移开,跟叶崇磬微笑一下,问:“有空儿赛一程不?”
叶崇磬笑着说:“改日。”
“那我们那边儿去,回头一起吃饭啊。”罗焰火说着,专门儿对着allen笑着来了个马上告别礼,allen也还礼。朱平雷却笑他们,说“别逗了,这一来你们俩成一对小老头儿了”,他越过护栏,伸手狠狠的捏了捏allen的脸蛋儿,不等叶崇磬打他、allen呼痛,大笑着扬鞭打马疾驰而去,平坦的场地上,都给他和他的马跑起了点点轻尘……
allen鼓着腮帮子,叫道:“坏!”
叶崇磬看他腮帮子上的红印,哈哈笑着,也不帮他揉、也不安慰他,带着飞云的绳索,便在马场上飞奔起来。疾风劲吹,allen一会人便忘了刚刚的事……
第二十五章 雕栏画梁的崩塌 (七)
叶崇磬跑的一身透汗,脸上亮晶晶的全是汗水,停下来,先把allen交给驯马师抱下去,自己才下马,掐着腰,问:“怎么样?玩儿够没?”
allen仰头看着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叶崇磬拉着他的手,说:“走吧。”
allen跟着他,到马舍去。叶崇磬给马儿喂水、清理,他就在护栏外看着,并不入内。
叶崇磬怕他等的闷,把剩下的活儿交代了,带着他走出去,抬眼看到对面的马厩,心里一动,说:“来,再带你看几匹漂亮的马儿。”
allen眼睛一亮。
叶崇磬带他过去,对值班员说:“我们过来参观下董先生的马厩。”值班的人认识他,但还是说:“董先生交代过……茆”
“我知道他的规矩。放心,我们只在外面看看。”叶崇磬说。被放行之后,边走边问:“霹雳恢复的怎么样?”
“好多了。前阵子总不肯吃食儿,money就守在一边。可把我们急死了。董先生是一天一趟的过来看。”那值班员指着墙上的铭牌,笑着说:“没摘了铭牌儿,就有翻身之日。董先生说的。”
叶崇磬把allen抱起来,让他看里面。
董亚宁这边的马厩,刚刚改了封闭式,只能从门上的方形小窗子里看到里面。
allen小手扒着玻璃窗,看向里面,安静的卧在地上的霹雳,此时打了个响鼻儿,从地上起来,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缓缓的踏着优雅的步子过来。
值班员将方糖盒子拿在手里,给allen递过来,示意他蚊。
allen拿着糖,手伸进小窗口里去,霹雳吃了方糖,还舔着他的手心,痒痒的。他摸摸霹雳的头,笑着对叶崇磬说:“它喜欢我。”
叶崇磬点头,带着他,又去看money,说:“money瘦了点儿,霹雳也是,没生病前更好看,油光水滑的。”他看向money的眼神,很温和。allen攀着他的颈子,点头间,小头盔蹭着他的面颊,痒痒的。他忍不住咳了一下,allen的小脏手拍拍他的背——其实够不到他的背,只是在肩膀下方,没什么劲儿,可是足够了。“我们走吧?洗澡去。”
allen有些恋恋不舍,还是点头。
叶崇磬把allen放下,走在马厩宽敞的通道里,边走边跟allen说,这匹马是什么品种,叫什么,几岁了,有什么特点。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起过的那位朋友的马。”叶崇磬说,看allen,“你认识的,董亚宁。”
“嗯。”allen答应着。
小马靴踢踏在地上,清脆空灵的脚步声在前。
叶崇磬走的慢,看着allen红色的身影,从通道里出去,走进了外面的阳光中。那红色极为耀眼,他便眯了下眼。此时还不到正午,已经很热了。他穿着短袖的骑马装,出了一身汗,就没有消过。allen一本正经的遵循着骑马的礼仪,不肯换了短装,执拗的十分可爱。
“他病的重嘛?”allen在更衣室里脱下外套,站在长凳上,才问叶崇磬。
叶崇磬琢磨着,回答:“他说,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下。最近他工作比较忙。”这确实是董亚宁亲口对他说的。那天是跟崇磐一起陪着折腾了大半宿,再去看董亚宁的时候,他还问,这怎么着,还住上院了。董亚宁说最近恐怕这医院闲的很,那些仪器不使唤使唤估计会生锈,那就检查下吧,反正也很长时间没休息了,就当在医院休假了——这不还是你教我的招儿,只不过我没你那么大本事,还住独栋病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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