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尼卡】(全完结)_分节阅读_19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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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道也刚刚好。

    渐渐的让她觉得舒服、放松。到这会儿,身子才完全的贴在了按摩床上。

    安医生随便的跟她聊一些话题,听上去似乎是没有什么目的性,有一搭没一搭的,窗子好像是开了一点点,从花园里进来的空气总带着不明的香气。屹湘不知何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喂,喂你来吃一口……”嘻嘻笑着,叫她。

    这人真能捣乱,她正忙忙叨叨的把一幅幕府时期贵妇和服图画临摹完毕,只差一两笔了,他偏偏要来捣乱。

    其实已经捣乱了好多天了。

    真盼着他出门拍摄、描摹古建的时候,她可以在住处画自己的画,只需掐准了点儿给他送点儿吃的、或者等他回来,给他端上来准备好的食物——有的时候他会乖一点,肯老实的坐在一边陪着她;有时候就不会,非要她搭理。就比如眼下,他拿了一柄银匙舀着一桶刚开了封的奶粉,非要她也尝一口。

    干奶粉很好吃嘛?

    瞪他也不管用。自己吃的不亦乐乎,还开始胡说八道:“以后就给咱家孩子吃这个牌子的奶粉吧。我吃着不过敏,他吃着肯定没事儿。”

    她好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忽然玩儿心大气,装作要来一口的样子,待他将银匙凑近了,她一口气吹过去,顿时他脸上挂了白霜。

    被他追的满屋子跑。

    屋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落了下来,六席大的空间里,榻榻米上简直没有一块空地。

    被他抓到摁住,咬牙切齿的说要惩罚她,忽然听到隔壁的动静,两人都屏住呼吸。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只剩下听觉高度灵敏。

    和室墙壁薄薄的,住了几个月,隔壁那对夫妇的动静时常传过来,他们虽然听不太懂日语,但他们何时为调笑、何时为拌嘴,总是能分辨出来的。有时候是在激烈的对打,打的厉害了,都会让他们误以为是地震。当然还有,别的能制造出如此震动和声响的事情,虽然觉得尴尬,总要极力的回避了去……他有时候听着隔壁夫妇俩的吵闹会出一会儿神,那颇为强悍的妻子屡屡占上风,他就问湘湘,以后我就是那个挨打的老公吧?她就立刻拿起画笔真的打他。

    “墙又动了……”他俯身在她耳边笑着说,低低的。

    这一次不但墙壁震动,好像榻榻米也在震动。

    屹湘起初以为他在动坏心眼儿,就扭着想要躲开,却被他拉住。四周围震的也太不寻常,两人对视着,忽然间一起叫道:“地震!”

    他抓着她的手臂就往外冲。着急起来,一出门竟将她勒起来扛在肩上,三步两步的往下跳。那楼梯其实逼仄,他不知道怎么计算的,竟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楼梯间和通道,跑到院子里去。

    地震并不严重。他们俩跑到院子里不一会儿,便停止了。

    隔壁夫妇和房东一家陆续跑出来,他们俩看到,憋不住的笑起来。房东他们是见惯了这阵势的,小小级别的地震自然不在话下,都镇静如常,只有他俩不停的笑,倒让他们觉得奇怪……

    回到房里她动手收拾东西,他说饿了。跟她在一起,他完全是个饿了的时候就只会等着的家伙。

    她放下手里的活儿,去做晚饭。忙着洗菜叶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腮上轻轻的亲着,他说:“刚刚真有种生死与共的感觉。”

    她不说话,只是侧了脸,亲他一下。

    微凉的唇轻轻一碰他的下巴,说:“别捣乱……给你做吃的呢……”

    他不满足,索吻。

    更深更密的亲吻。似乎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庆幸,吻的痴迷而又坚决。

    “湘湘,我死的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吧?”他紧紧的抱着她。

    青菜叶子落在水中,她沾满了水珠的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

    京都的夜晚是安静的。

    他们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头对头在灯下忙着各自的功课。她偶尔会起身看看他画的图。他的图跟他的人不太一样,粗粝少些,建筑的线条即便是粗犷的画法,但是细节上还是很清楚。而且总有些笔记。是他自己的符号。她看不懂,但也觉得每一个符号都是他的,组合起来看,和谐美好。

    小桌下他的腿贴着她的,这个时节熏笼是早就撤了的,他的腿却总是热乎乎的,让她觉得暖和……

    春夜里,野猫出入院落,有此起彼伏的叫声,叫声让人有些难耐的躁动。

    不日又将分别,对他们来说,正是***苦短。

    他在她身边沉沉睡去,她撑着手臂看他的脸,月色下他的脸白皙俊美,有些透明的清灵之感,几乎让她不忍触摸。他的呼吸似乎混着一点莫名的味道,该是窗外即将盛开的樱树的气息吧……

    她默默的看着、看着……云浮动,遮了月,他俊美的脸云影罩住,暗下来。

    她想拂开那阴影,手伸出去,却只让那阴影更重了。

    心里便有些急,近些、更近些,伸手去摸他的脸,脸是冷的。

    “董亚宁!”她慌乱。

    第二十二章 重重初敞的锦帐 (十四)

    刚刚还是热乎乎的人呢.

    她捧住他的脸,他没反应。

    云影散开,散开了,她再靠近他些想看清楚,却不想他冰冷的脸上,一片血污,她骇然的擦着他脸上的血,那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擦去了,又冒出来,越来越多,他的脸被血污糊住了……

    “董亚宁!”她惊骇大叫刻。

    不是,这不是董亚宁,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她手上沾了血,喉咙发紧,一种胸闷想吐的感觉涌上来。头脑中还剩下一点想法,就是这冰冷的被血污浸着的面孔一定不是董亚宁。

    “你是谁?你是谁?你不是亚宁……”她胡乱的撕扯着什么,扯不开扯不净。随着那团血污在眼前扭曲、扩大,血腥味越来越重。正在她要起身逃开的时候,满脸血污的人忽然间起来,对准了她的脸;同样沾着血的手禁锢住了她……

    “啊!”屹湘狂乱的叫起来,“救命!救命……放开我……”

    她的手臂在身前乱舞着,喉音因为喊的用力而变的沙哑难听,且渐渐的在发狂一般的叫喊中,似是耗尽了精力,慢慢的弱下去、慢下去……

    “放……亚宁……”这最后的几个字,渐渐吞进了她的喉咙里噱。

    安医生坐在一边,她的手被屹湘抓住,掐的已经快脱皮了。她忍住不发声。

    屹湘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翻身坐起来,两条腿悬空,一时没有下地。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汗水顺着鬓角留下来,她惨白的脸上,一对大眼空洞洞的。嘴唇灰白,不住的颤着。

    心要从喉咙里钻出来、落在地上了。

    她猛按着胸口,电一般的目光朝着安宜射过来。鼻端有血腥味,可屋子里飘着淡淡的香气,让人神智松懈……

    “你看到什么了?”安医生问。一点也不怕屹湘这凶狠的注视。

    屹湘哆嗦着唇。

    那布满血污的人脸在她面前晃着,晃着……她崩溃一般的痛哭起来。

    安医生任她哭,并不劝慰。

    “不是他……不是他……我错了……”她哭。

    哭的身子都软了。

    没有办法改正的错误。

    她只是做错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就葬送了几乎所有。

    她所拥有的本来就不多,真经不得葬送。

    可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拥有的时候总觉得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却不知道有一张密密的网始终在编织,她早已被隔在网的这一边,唯一的缺口是他对她的信任和深爱,只有这个缺口可以让她撕开整张网、或者弃那张网于不顾。但她一时的轻率,踏错一步。这张网似乎就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将她与他完全的隔了开。

    如果有什么是她必须恨的,她最恨的首先是自己。

    她本该做的更好。

    但是错了便是错了……

    安医生终于在她的哭声渐渐弱下去之后,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将热毛巾和温水一一的递上。

    她轻声的问:“你可以吗?”

    她的声音配合着此时的环境的气氛,似乎有种蛊惑的力量,鼓励着屹湘,鼓励着她开口说点儿什么。

    只不过好久之后,屹湘才开了口。

    “……我只是气愤。万里迢迢回来,落地就去找他……可是他……他竟然跟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我不知道那种情况……什么解释有用,什么解释,能让我在那个时候接受?我那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因为我爱他,我舍不得离开他……想告诉他,在过去的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想他——我没错是再任性不过。可那是他允许的。我为什么那样,他清楚。我说过,一定要成功。我的人生就是一个恶俗的故事。我得站在最高最亮的地方,有一天我的父母会为我骄傲,有一天将我抛弃的人会后悔。他说你怎么这么傻?他说你只是被抛弃了那一次,如果不是那一次抛弃,我们该绕多远的路,才能相遇,你想过么?他都知道的……我一路钻营,顺风顺水,参赛获奖,供职名企,小有名气。是业界看好的新晋设计师,如果我想,我三两年内会再上几个台阶,或许会成为大牌的首席,前途光明……他就在那个时候开始时常提点我,问能不能别再这么执着了,湘湘?你停一下好不好?今天我已经完全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当时年纪小,并不懂。我以为爱情是消耗品,但生产商只要肯供给是不会断货的;可是不,爱是奢侈品,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也不是拥有之后就是永久……我犯的错误太多,这只是其中之一。当我想要留心呵护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起了变化。

    “我们长久的相隔两地,我知道我爱他、也知道他爱我,可我的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自己的事情上,忽略了他太多。那时候……其实比起他来,我的成功,大约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当我不停的看到他的项目、回到北京也很难见到他,他却总是想办法调整日程迁就我,我才知道我在英国的时候,他不定时的飞过去守着我空荡荡的公寓,对他对我来说,是多么奢侈。

    “我会觉得感动,也会茫然。都是忙碌不堪,见面除了亲密行为,就是我说他听、他说我听……吵架和伤害,是家常便饭。彼此间都觉得累……还是会想,见了面还要狠狠的伤害,好像伤害他才能证明这份感情还在。渐渐的我就害怕。不知道自己还能把握多久这段感情、还有他的人。他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在我悲伤的时候肯用自己的一切来安慰我、在有危险的时候肯带着我一起逃生?我不知道。

    第二十二章 重重初敞的锦帐 (十五)

    我看出他也疲惫。离开霍克斯海德,我隐约觉得那可能是,终点。但是不愿意面对。真不愿意面对……逃避到无休止忙碌的工作中去是最简单而富有成效的方式。我不找他,他也不找我……忙是忙起来了,却忽然觉得没有意思……有一天我觉得累的很,提早下班回到公寓,听到他的电话留言。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他那边环境含混而嘈杂的,大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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