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n正在看之前拍摄的照片,听邱亚拉说,也不吭气。
邱亚拉问:“咱们哪儿吃饭去?allen,饿不饿?”
allen摇头。
屹湘看了看位置,沉吟片刻,问:“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她趁红灯,回过头来,眼睛看着allen。
邱亚拉也问:“是啊,allen,你有什么意见?”
“等等。”屹湘听到电话响,忙接起来,说:“崇碧啊,你在家了嘛?”她发动车子。
崇碧问她现在哪里、东西买好了没有。
“买好了,正找地儿预备吃了饭回家呢,我们刚过军博。”屹湘说。
崇碧便说:“琢磨着这点儿也差不多了。那正好,离额们忒近了,你拐个弯就到。”崇碧就报上了饭店名称地点。屹湘听那边嘈杂似除了潇潇还有旁人,想要问清楚,这边姑姑问了句什么事,她刚说完崇碧叫我们去吃饭,崇碧一句“我们等着啊”便挂断了。
屹湘拿下耳机来,对姑姑问道:“去吗?好像除了崇碧还有别人。”
“你拿主意吧。”邱亚拉说。
屹湘看看allen。外面车流拥挤,随便找家馆子进去,也得等上一阵子。她便说:“那就去吧。估计有外人的话,崇碧是不会招呼咱们过去的。”
邱亚拉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决定了?”
“什么?”屹湘反问。被姑姑这句话问的心一跳。
邱亚拉只是看着她。
“决定了。”屹湘说,“从前没试过,总想一举成名。眼下虽然说不上成名成家,可我也在这一行留下了一点痕迹。没什么遗憾。再说,我也有想法,以后成立个工作室,自己做老板,不是很好?”
她说完了,说的这么顺口。好像这样的计划,一直在心头嘴边似的。
邱亚拉嗤了一下,说:“要是需要钱,可以把农场抵押贷款。”
allen歪着头看邱亚拉,邱亚拉捏了下他的小鼻子,说:“你放心,vanessa为了咱们有片瓦遮头,也一定会拼了全身的力气挣钱的——vanessa有多厉害,你今天看到了,是不是?那么大间公司,那么多设计师……怎么形容,号令千军!”她做着手势,好像面前有一个宏大的愿景。
allen弱弱的说:“饿。”
邱亚拉戳了一下allen的额头,忍不住笑出来。她抬头看看,后视镜里,屹湘也在微笑……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 (九)
他们到了酒楼,大堂里早有经理专门等着,迎送他们到楼上去。酒楼里凉爽宜人,刚刚在外面感受到的那份燥热消减很多。这是间百多年的老店了,装修是整旧如旧,古朴典雅。也许是中午吃饭的人并不算,多店里很安静。
在走廊敞开的窗户里,能看到外面碧波荡漾的水面。已是初夏,荷花虽然还没开,但大片的荷叶翠绿铺张,风景非常的好。
“据说从前这家店里,福晋格格也常常趁便赏荷花来。”邱亚拉笑着说,“崇碧他们还真会选地方。”
说着已经到了包间门口,经理敲门将他们送到,门一开,听到里面笑声爽朗,层层繁复的。
“来了,来了。”是崇碧先起来,“姑姑。”
屹湘看着她,俏生生的立着,满面春色,恰如刚刚在外看到的那一塘荷花的清丽脱俗。
邱亚拉扶着身前allen的肩膀,举目一望,除了崇碧和潇潇,在座的确实不是外人,是崇磬和崇岩兄弟。看到她,也都站了起来,随着崇碧叫“姑姑”。尤其是口甜舌滑的崇岩,叫是更亲热。邱亚拉一时推脱不过,坐在了主位上。
崇碧要allen坐到自己身边,allen看看潇潇,崇碧便笑着将他拉过来,他摇头,故意绕过潇潇到邱亚拉身边的位子上去。他歪头看看桌子另一边的叶崇磬,腼腆的笑了笑。
叶崇磬对他点点头。
屹湘走的慢些,跟崇磬崇岩打过招呼,坐到了allen身边。
“刚我们也正想饭辙呢,可巧你就打来电话了。”邱亚拉拿了手帕给allen擦汗,笑道。
崇碧说:“我们俩回去分头看了爷爷和奶奶,两边谁都不留饭。姑姑,您瞧瞧,我这趟娘家回的,当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了。”
叶崇磬见妹妹这么说,便笑着斥了句:“什么话!”
“对哦,好歹还有个大哥疼,请我们俩吃顿饭。”崇碧笑着说。见哥哥对坐在姑姑旁边的allen问“时差倒过来了吗”,笑着插话,说:“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哥,要不要跟allen过过招?allen的围棋下的很棒。”她说着便笑,引得潇潇也大笑一阵。
崇岩摩拳,潇潇便说:“你算了,你这个臭棋篓子。对付不了他。”
崇岩嘿了一声,看allen,说:“有那么厉害吗?一定是你轻敌。”他说着,便发现allen虽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落下,眸子是轻轻斜了他一下的。他笑:“这小男孩儿,好玩儿极了。”
叶崇磬微笑,问:“allen喜欢下围棋?”他招手示意侍应开始上菜。
邱亚拉见allen默默的只是看着叶崇磬,便说:“他的师父是我们大学的一位从前p大的教授。才下了两年。棋力嘛,我们没有参加什么排位赛啊什么的,就想着让他当个爱好,这孩子又不喜欢琴啊曲的。allen哦?”
allen用力点点头。
叶崇磬笑了,说:“那改天要领教下了。”他抬手比了个握棋子的姿势,娴熟而自然,“今天只吃饭。”
“这顿饭就是接风嘛?”allen忽然问。面前一双筷子,他犹豫了一下,伸右手碰了碰。
一桌子的人,除了屹湘,都对“接风”有些不明所以。
叶崇磬解释了一下,说:“allen,这顿只是普通的午饭,改天专门请你吃,好不好?”
“这个就可以的。”allen瞅着先上来的时鲜果盘,说。
“那怎么行,说话要算话。”叶崇磬说。他见邱亚拉要推辞。笑着说:“阿姨,一诺千金。我说了,allen答应了,就成了。”
邱亚拉听他如此讲,只笑着说:“哟,我们allen这回可学了不少东西。原先该怎么给他讲,都是纸上谈兵。”
说了半天话,都饿了,菜品一一的上来,这顿饭吃的静默而愉快。崇磬和崇岩下午都要上班,崇碧和屹湘都要开车,剩下的三位老的老小的小,只有潇潇是能喝酒的,也不喝酒,放在桌子中央的一瓶好,竟没开。
叶崇磬看到allen总是盯着那瓶酒,便问他是不是对这酒有兴趣。
allen说:“酒里有金子。”
叶崇岩笑道:“真有眼力。”他拿起酒瓶来晃了一下,酒液中的金箔荡起来,煞是好看。他把酒瓶放到allen面前,“归你了。”
allen看了一会儿,说:“excuse me。”
屹湘知道她要去卫生间,刚要起身,坐在最外面的叶崇磬和潇潇同时站了起来,都说正好要去卫生间,一起陪着allen出去了。
屹湘坐下来,听崇岩笑着说:“allen不在,可以说他坏话吧?阿姨,allen小小年纪的,太有范儿了。”
崇碧瞪了堂弟一眼,略皱眉。崇岩当没看见,低头喝着汤,只作不经意的,瞥了斜对面端坐的屹湘一眼,她托着腮,看了看腕表……
叶崇磬站在廊子上,看外面万亩池塘。
allen先出来,站在身他边。小个子,还够不到窗沿,自然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叶崇磬低头看他略翘了翘脚问:“上来?”
allen没反对,叶崇磬便将他抱起来,让他站在宽宽的窗台上,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荷叶的清香,叶崇磬听到allen“wow”一声,说:“壮观吧?等过些日子,荷花开了,那才叫好看。”他的手扶在allen的身侧,小心的扶稳,透过柔软是棉衫,能摸到这孩子骨肉。不胖,但还算结实。“颐和园的昆明湖,到了夏天,荷花尤其开的好,比西湖的不差。”
“西湖在杭州。杭州是浙江省的省会。”allen说。见叶崇磬微笑,他补充道:“mummy有教我中国地理。”
“对,距离稍有些远。昆明湖倒是近,想去看看嘛?”叶崇磬问。他看着allen耳后柔软的小卷发,柔软,乌黑。软软的颈项动了下,是在点头。他说:“可惜今天才是周一,如果是周末,可以带你去玩……还动物园。喜欢动物园嘛?熊猫啊,小熊猫?”
第二十章 流光溢彩的明月 (十)
allen又点点头。
“这么一说,北京城里,可去的地方很多呢。”叶崇磬微笑着说。
“都是咱们小时候玩儿剩下的,多少年不进去了。景山北海,故宫颐和园,我还是前一二年陪外宾转了几次。”潇潇过来,站在他们身后,笑微微的说,对上allen的眼,说:“北京城啊,要慢慢儿的转。千年帝都、千年帝都,可看的可玩的可吃的都多了去了。”
“嗯。”allen这回同意了潇潇的话。
叶崇磬说:“他们在国外出生的这一代,比我们少年出国的一代,恐怕更没有乡土情结。”
“得了,回来吃过了这儿的饭,喝过了这儿的水,一辈子都会记得。甭操心这个。”潇潇看着专心听他们讲话的allen,摸了摸他的头,allen立即抚平了自己的头发。潇潇故意的又摸了两下。他喜欢看这孩子忽然红了脸的样子。
“臭潇潇。”allen护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本来要发脾气的,忽然想到这是在外面,便抿了唇,对叶崇磬说:“谢谢你的午饭。”
叶崇磬说:“不客气。”他把allen放下来。allen的鞋子了一只,叶崇磬看到,把他放在对面的圈椅中,蹲下来捡了鞋,看着他花骨朵似的小脚趾,把鞋给他套在脚上。
潇潇笑着问:“多多,你怎么不穿袜子?”
allen没吭声,一转头看到包间门口,屹湘刚走出来。
屹湘看到给allen穿鞋的是叶崇磬,不禁愣了一下,说着:“快回来吃主食,时间差不多了。”
“好。”叶崇磬答应。
allen冷不丁的从椅子上跳下来,几乎撞进叶崇磬怀里,险些把这个蹲着的大男人撞倒,叶崇磬倒先抓了他细细的小手臂。
“小心,别跑。”他等allen站稳才松了手。不待他站起来,小家伙脱弦之箭似的跑了。
潇潇和崇磬不约而同的笑了。
潇潇说:“真难讨好。”
“其实不难。就得花点心思。”叶崇磬意味深长的说。
潇潇看他一眼。屹湘的身影已在门边隐去,他换了个话题,问:“大哥去南非度假了?”他和崇碧回去探访叶家两位老祖,二位虽身处两地,却都提到了崇磐。
“嗯。下个月才正式入职。说是外行不便领导内行,先挂名董事,在公司里学习一二年。大伯嘛,年内退休。”叶崇磬并不瞒着妹夫。
潇潇点了点头,想了想,才说:“我总觉得大哥不是真心实意的进公司。他这回马枪杀的,恐怕另有蹊跷。”
叶崇磬看着门内,站在邱亚拉身边的allen,沐浴在暖光下,晶莹剔透的水晶娃娃似的,微笑着说:“有什么蹊跷,走瞧就是了。”
潇潇看着他的表情,被他发现,笑意加深,只拍了潇潇肩的膀一下,看看表,说:“我可是该回公司上了。”
说完,便径自走进去,先同邱亚拉解释。
潇潇看着崇磬的姿势,扶了椅背,身体是微倾的,拿起外套要走的时候,看了眼屹湘——跟家人在一起,崇磬总是微笑的。只是此刻,这微笑益发有些暖意在里面。
他听到崇磬特别跟allen说,别忘了我们还得下盘棋呢。
allen挥挥手说bye-bye,望向崇磬的眼神,虽然仍是那乌溜溜的眸子里清澈的光,但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喜欢这个高高大大的、和和气气的、也聪聪明明的男人……
他们是一起散了的。
崇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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