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尼卡】(全完结)_分节阅读_1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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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已经销声匿迹了……

    董亚宁刚刚走到院子中央,就见屹湘一把将滕洛尔给拽进来,滕洛尔趔趄一下,人就跟砸在了桂花树干上一般,砸的那树花枝乱颤,她则咬着牙死盯着屹湘……

    他也就站住了。

    刚刚在舞场看着像一团火的屹湘,此刻看起来依旧是一团火。

    她手里还多了一条高尔夫球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条精致的女士用挖起杆,若是没看错,应是滕洛尔去年生日的时候,得的一套量身打造的球杆礼物。她总带着去打球的,愿来也可以顺手带着来砸场子。

    屹湘看了眼董亚宁……

    她出了门上车,刚刚启动了车子,恰恰遇到滕洛尔将车子开的钻进了巷子里,正正的堵在了她的车边。本来就狭小的空间,根本没给她余地出去。她干脆熄了火。几乎是跌跌撞撞的从车上下来的滕洛尔,直奔了她车前的那辆黑色的车子——她总算是看清楚了那车牌号,竟然全是4。通常人都忌讳的,他偏不忌讳。以毒攻毒似的,信这样的负负得正。

    滕洛尔挥着球杆的动作,挺标准。

    也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就算被藏在不见人处,受的教育,仍然是公主般的娇贵。

    她一下一下的挥杆向着那辆新车子,轻一下重一下的——她又喝酒了。身上的衣服是雪纺短衫,短衫的下沿齐着热裤,穿着雪地靴的两条长腿乱踢着——车子的后挡风玻璃看上去是特制的,她那么用力的击打,也没见了出毛病。可她还是锲而不舍。

    那么努力,都化了泡影。

    伤心,是必然的。

    屹湘撑了下额头。

    滕洛尔挥着球杆,一转身的工夫,就看到了她。

    她愣了片刻,就是片刻,她的球杆猛然间调转了方向,对着屹湘的车子便砸过来……屹湘眼睁睁的看着前挡风玻璃在中了第一下之后,安然无恙,而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后,玻璃便碎了——她深吸了口气。

    从旁边冒出来两条黑色的影子,试图架住滕洛尔。

    屹湘开车门下来,就听着滕洛尔大声的骂着:“……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球杆乱舞,对着车子又挥过来。

    硬碰硬的,屹湘抬手抓住了杆子。

    “郗小姐!”那壮汉叫道。

    屹湘手腕子生疼,却没松手,使劲儿的,趁着壮汉架住滕洛尔,一把将球杆夺了过来。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她声嘶力竭的。根本不管周围有没有旁人,自己又是什么样的疯魔模样。

    屹湘握了球杆。把手那里,被滕洛尔握的滚烫。滚烫的热度从她的手心钻进来,直让她的心也被烫的一哆嗦似的。

    “麻烦你们放开她。”见他们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又说:“你们董先生在里面,出了事我会找他的——我有话跟滕小姐说。”她走近了些。

    滕洛尔被松开,反而有些歪歪斜斜,她差点儿没站稳,一把按住屹湘的车顶。

    “你喝了多少?”屹湘嗅了下。酒味很淡。于是她盯着滕洛尔的眼睛。

    滕洛尔冷冷的哼了一声。这副表情极似一个人。她恶狠狠的说:“你管我?你算什么东西?骗子……”

    屹湘一把扭了她的手腕子。

    滕洛尔尖叫起来。

    第十四章 悄悄别离的笙箫 (六)

    屹湘回身踢上车门,拖着滕洛尔就往回走。

    滕洛尔挣扎着想要甩掉她。她使劲儿攥着她的手腕,一抬头看到董亚宁,她便反手一扣滕洛尔的手腕,顺势一推……

    屹湘对着董亚宁说:“你看到了?”

    她不等董亚宁有反应,又对着滕洛尔说:“你说对了,我就是骗子——你跟我来。”她拖着滕洛尔。身量比滕洛尔小一圈儿的她,是怒火腾腾,又是冷静的,这两种冰火交替的情绪缠绕在她身上,滕洛尔被推来搡去的一阵子,酒劲儿越发上来,看着屹湘,就懵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站在屹湘背后的董亚宁一眼。

    董亚宁拉住了屹湘的手臂。

    屹湘这只手正攥着球杆,被董亚宁一拉,她挥了手,球杆照着董亚宁面门就过来,不料董亚宁根本没躲,这一下差点儿真砸中他。她抽回手。

    “你放心,我不会怎么着她的——滕洛尔,你要喝酒、能喝酒是吧?今天,就今天,我陪你喝个够。”

    滕洛尔被屹湘攥着的手,猛的向后一缩。

    屹湘根本没松懈,反而更用力的拽住她因出汗而溜滑的手。

    董亚宁再次拉住了屹湘的手臂。

    “你干嘛?!”她试图挥开他的手。但这回没那么容易,他手腕子纹丝不动。

    “换个地方。”他说。

    屹湘看到了昏暗灯影中susie那红头发一闪而过。她还没有说话,就听滕洛尔阴冷的说:“你tm这会儿知道丢脸了……”

    “你闭嘴。”屹湘回头,盯了滕洛尔;滕洛尔扭开脸。酒吧里有人出来,屹湘转身,拖起滕洛尔,先往外走了。

    门口的车子,是滕洛尔开来的那辆炫金色的kubang,已经掉过了头。屹湘将滕洛尔推上车,自己刚要开驾驶舱的门,门被一只大手“咣”的一下推进去。

    “我来。”董亚宁说。

    屹湘没有反对。她上了车,坐在滕洛尔旁边。球杆撑在身前,她目不斜视的,盯着前面。

    车里的三个人都一言不发。董亚宁车开的快,在街道上钻来钻去,寻找着最快捷的路线,穿插着往他想要去的目的地行驶。

    屹湘在晃动的车厢里,有点儿头晕。她眼角的余光扫了下滕洛尔——被甩的左右晃动的她,倔强的连扶手都不肯去扶,但一脸铁青,好像下一秒就会吐出来似的……大概一刻钟后,董亚宁把车停在了街边。

    闹中取静的一处,正对面的是一间小馆子。

    “下车吧。”他说,静静的,连后视镜都不看。“她后备箱里,什么酒都有。能让她喝到死的量。”

    靠在座椅上的滕洛尔似乎是瑟缩了一下。

    屹湘已经跳下车。

    走到车尾处,听了细微的一声响,后备箱的锁匙已开,她向上提了一下,明亮的路灯光中,后备箱里,果然满满的,都是大大小小的酒瓶子。

    她拿了一只结实的购物袋子,挑了几样,转身回去,对着车内兀自一脸想吐的模样的滕洛尔说:“我在里面等你。”

    她拎着袋子,往小馆子里去了。

    董亚宁坐在那里,看着街上的行人,小馆子门口那烤肉串的腾腾烟火,有种不太真实的热乎乎的感觉。

    “还不去?”他冷冷淡淡的说。

    滕洛尔死盯了他一眼,终究是推开了车门……

    屹湘进了馆子,中间的位置。老板过来招呼的时候,她除了说要什么吃的,就说:“多给我几个杯子。”

    老板看了看她从袋子里拎出来的酒,悄没声儿的给她上了大大小小的一堆杯子。她将杯子摆成了均等的两排,抬头看到滕洛尔,示意她,“请坐。”

    滕洛尔坐下来。

    屹湘也不用开瓶的工具,几下便拧开了酒瓶。

    滕洛尔看到她熟练的动作,心里一顿。那纤巧的手指上还有伤痕,却也不怕这样会再添几道伤痕似的。

    “你这算什么呢?”屹湘拎着酒瓶子,往玻璃杯里倒酒。这边一杯,那边一杯,都倒满。

    老板给上烤肉串,盘子都列在酒杯中间。看着这豪华的酒阵,啧啧两声才转身离开——转身看到刚刚进来的董亚宁,又过去招呼了。董亚宁坐在了她们旁边的那一桌。

    屹湘既不看董亚宁,也不看滕洛尔。她只管倒酒。

    “我开始喝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她轻声的说着,便将外衫脱了下来。

    她的肌肤,在黑色的樽领无袖衫里,显得愈加的白皙。其实她真不能算很白,但这种对比的效果,令人难免有些错觉产生。

    她手腕上的表,也明晃晃的。其实不过是普通的表。

    而手上、腕上,还有脸上的瘀痕,原本淡淡的,此时因为生气,也因为生气后的冷静,竟然也愈加的触目。

    金酒,伏特加,威士忌,路易十三……滕洛尔面前一溜儿杯子,她自己面前也一溜儿杯子。

    透明的色泽各异的酒液,只有少量的气泡。

    一会儿,也就消失了。

    “你习惯怎么喝?”屹湘的手空空的划了一道线,依次经过酒杯,问。

    滕洛尔隔着桌子看着她。她的眼又忍不住要转向董亚宁所在的位置。屹湘突然抽了高尔夫球棍,一下子顶在墙上,强迫滕洛尔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这边。

    “我问你,你习惯怎么喝?”她将球棍搁在两人的酒杯中间。拨了下烤肉碟子。根本就没打算吃东西的。“虽然,你觉得我不可信,但是,喝酒前,咱还是得说好了,今儿照你的规矩来,你怎么喝,我怎么喝。”

    “……”

    “你不敢?”

    “……”

    “那就我怎么喝,你怎么喝?行吗?这一轮酒喝完了,有什么话,当面说了,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屹湘低了头,将面前小酒杯里的酒都灌进了那个最大的玻璃杯中。各色的酒液混在一起,气泡乱窜了一会儿,便消停了。酒液呈一种好看的暗黄色,琥珀一般。

    如此的美丽,又如此的可怕。

    滕洛尔看着,她抿了唇。

    “既然你做不了主,就不该给我希望……”她将那一大杯的酒拖近了自己,“我真讨厌你、真恨你。”

    安静的,两个人四目相对。滕洛尔红透了脸上,汗水和泪珠子都在往下滚。

    “亏我之前那么喜欢你、相信你……”

    “滕洛尔,你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屹湘看着她,面无表情的问。

    第十四章 悄悄别离的笙箫 (七)

    滕洛尔双手都扶在酒杯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指甲跟母贝似圆润。郗屹湘问她的这个问题,直戳了心窝子似的,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明明不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却微张着嘴,无言以对。琥珀色的酒液像深深的海,从未如此刻般,让她觉得有重量。

    “为了讨债的?”屹湘轻轻撬动着球杆。漂亮的竿体上漂亮的商标,还有同样漂亮的名字缩写,是“滕洛尔”三个字的拼音,好看的花体字,古典又雅致——“挥着这样的球杆在绿草茵茵的球场打球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是沾了谁的光?是花的谁的钱?怎么好意思转回头来,借酒装疯、乱埋汰人的?真有志气的,该不该早就半点儿都不沾着呢?”她语气淡淡的,球杆在她手里挥了一下,带着轻巧的风声。她转了下眸子,对上滕洛尔的眼睛。

    滕洛尔脸白了。她眸子里冒着火星,几乎是立刻的,想要将手里那杯混合的烈酒照准了屹湘泼过来;屹湘却是早料着她有这么一招儿,球杆别了一下,按住了滕洛尔的手臂,说:“我说的不对,你尽管反驳。”

    “你知道什么!”

    “我不用往深了知道什么,滕洛尔。”屹湘挪开球杆,放在桌子上。拿了那只大玻璃杯,连犹豫都没有,咕咚咕咚就往下喝。

    她微微抬着下巴。半透明的肌肤下,暗青色的血管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的起伏。

    一大杯看起来像啤酒样的烈酒,被她吞了下去。

    她将空杯撂在桌上,说:“你已经喝了不少,我不欺负你。这一轮,算你轮空。”她说着拿了威士忌的瓶子,往杯子里倒。倒的急了,手有点儿抖。吞下去的酒,在胃里烧着,她的脸已经红了。

    滕洛尔看着她的手在抖,自己捧着玻璃杯的手也在抖。

    “滕洛尔,你这样活着,辛苦不辛苦?”屹湘吸了下鼻子。酒喝下去,汗冒出来,她脸上一层莹润的珠光泛着,一对眼睛水汪汪的,直瞅着滕洛尔。酒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热,热的说出来的话,也带了暖意似的,语气悠悠的,问:“谁对不起你,你就讨回来?那么你自己呢?你又算什么?”

    “我……”滕洛尔转开脸,一眼看到了坐在一边默默的喝着酒的董亚宁。她咬了下牙关,“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没让你姓董?那是个什么好姓儿、那是个什么好人家儿?你那么想进去?”屹湘的手指拨着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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