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斛珠【尼卡】(全完结)_分节阅读_6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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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回去看父亲的状况,跟尹老夫妇告辞。

    叶崇磬帮屹湘拎了食盒,不沉,不过应该有不少的“内容”,便问:“这么多?”

    “给爸爸一份。保不齐这会儿家里还有别人呢。就是没有,拿了当夜宵分食也好。”屹湘解释。她把两只小坛子并排放在左手边的搁板上,油纸封的坛口用细细的麻绳勒着,干干净净,透着一点点酱菜的香气;油纸上印着“四季斋”的标记,很古旧的模样……车厢内有浓浓的酒气,混着薄荷清香,暗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似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斜靠在座椅上的董亚宁。看不清他的面容。车厢里这么静,听的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她转头看着外面,车子开始减速。

    快到了。

    她松了口气。

    下车的时候,她坚持要自己把东西拿进去。叶崇磬也不勉强,客气的道了晚安,看着她进去才回到车上,一看董亚宁已经睡沉了的样子,跟文师傅说等下到家在门口等我五分钟就行。

    他看着座位上屹湘叠的整整齐齐的那条披肩。屹湘下车前,特意从随身的包里抽了一条亚麻方帕子出来,包好了拜托他还给母亲的——“替我多谢叶伯母。”她说着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轻手轻脚的下车去,回到家里把披肩还给在等着他的母亲。

    叶夫人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交给他,嘱咐他说:“奶奶让你看完后给她打个电话。你千万记得,不要耽搁——回去路上小心。”

    叶崇磬答应着,见母亲刚刚泡好了一壶茶,他从旁边柜子里拿了一个新的保温杯出来,头泡茶就给他悉数装了进去。

    “车上有只醉猫。”叶崇磬跟母亲解释了几句。

    叶夫人笑道:“难怪呢。我说你这一向主张喝好茶、好喝茶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倒走一大杯头泡茶呢——亚宁今晚被磐儿灌狠了。”

    叶崇磬点头,让母亲早些休息。

    要出门的时候遇到潇潇送崇碧回来,他有点儿意外两人竟回来的这么早,崇碧抖着她的腿说:“早知道这么累,我就听话,不多走着一道程序了……妈妈呀!”她对着上房喊了一声。

    “妈在餐厅,刚泡好了茶,你们俩有口福。”叶崇磬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听着潇潇崇碧跟母亲絮絮的说着话,又不知说到什么一起笑起来,他的表情也而变的很柔和——开车门的一瞬,他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表情,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嗯,也许这一整晚,他一直是这样的?

    这一晚还真是漫长。

    他仰头。月亮弯弯一线,挂在树梢墙头。

    车窗被敲了敲,董亚宁推开了车门。

    叶崇磬坐进去,见董亚宁腿一翘,半躺着占了一排座,便递了那杯茶给他,说:“茶。”

    董亚宁接过来。

    保温杯体暖暖的,一打开盖子,茶香四溢。

    茶水有些烫,他口渴,也不得不小口的喝。

    叶崇磬弹了下手里的文件袋。

    董亚宁看了一眼。那文件袋的封口,用着少见的火漆加徽印。在这个时代,这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做派了。

    叶崇磬见他留意,也看了一眼那徽印。翻过来,有两行漂亮的圆体英文字。是奶奶的笔迹。

    董亚宁喝了半杯茶,额头上就见了汗。

    他摸着胃部,说:“难受。”胃里空空的。除了酒,就是茶。这会儿是清醒多了,不记得自己今晚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叶崇磬看出他不舒服来。心里倒是有些诧异,董亚宁今晚喝了这么多,这会儿还能跟他这么正常的说话。

    第八章 没有色彩的画卷 (十一)

    虽然董亚宁号称海量,一般状况撂不倒他,这几年他也颇见着董亚宁醉过几回。每一回都是狂态大发,很让人头疼。他也在他酒醒之后近乎玩笑的说过,跟他做邻居,恐怕是冒着有一天被烧了房子的危险呢……隐隐的觉得他似是有些说不出的心事。此刻眼前的董亚宁,周身被蒸发出来的酒雾绕着,却颇有让人愈加看不清面目的感觉;也许,亚宁只有在对着他的旺财的时候,才有完全彻底放松的时刻——他懂得那样的时刻,于是他不打算问他什么。懒

    想到这儿他说:“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

    董亚宁摇头,说:“吃不下。”

    他素来有喝了酒便吃不下东西的毛病。只一味的难过。

    叶崇磬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我看你有时候喝起酒来,真的是不要命的意思。何苦来的。”

    董亚宁喝一口茶,笑道:“人生不过几十年,活那么仔细做什么?活痛快了比什么都强。也用不着求神拜佛续命延年。”

    叶崇磬一时没有说话。从心里也赞同亚宁的说法。

    亚宁将茶都喝光,才说:“我找你是有事。”

    “我就知道你不跟他们一起去疯呢,决不能没理由。”叶崇磬说,“什么事?”

    董亚宁将杯子放在搁板上,“这事儿还非你不行,跟别人讲,我丢不起那人。”

    叶崇磬见董亚宁再抬起眼来,目光中忽然有了股子森森的冷意,心知恐怕说出来的不是大事,也是紧要的事。虫

    “我明天去纽约。跟iem的合作要走一个听证程序。”董亚宁说。

    叶崇磬点头。

    “问题不大,只不过我得亲自出席。”董亚宁揉了一下眉心,“我那个三叔又闯祸了。”

    叶崇磬心里有数,“说来听听。”

    亚宁的这位三叔,也小有名气。只不过不是好名气。所以亚宁提起来皱眉头的时候多。他听着董亚宁几乎不带温度和感情的叙述事件过程,心里慢慢的有了计较。

    最后亚宁说:“这回我得给他个教训。所以这事儿必须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笔款子我明天让李晋跟你交割清楚。我先谢谢你。就是拉你替我出头先做坏人,对不住了。”

    叶崇磬说:“先别忙说这些。到最后谁谢谁还真不一定呢。”

    董亚宁听他的口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酒一上来,确实延误做出反应的时间。他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是说……”

    “你别管了。明儿让李晋直接上我办公室来。我了解下情况。”叶崇磬拂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说:“不过,你这三叔,日后还是派专人盯着些吧。每次都是你收拾残局,收拾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董亚宁摸了下下巴。

    叶崇磬说的他当然明白。这次就连他父亲也说,这样下去怕是不行。父亲一向疼爱三叔这个小兄弟,往日做出诸多离谱的事,其实都是父亲纵容他。这几年他看的紧、掐的死,也逼的三叔越发的铤而走险,真要闯点儿祸出来,就是个难看的——他一想到这儿额上冒了一层汗。

    叶崇磬不动声色的送了一块毛巾上来。

    董亚宁按了下额头,再看叶崇磬,越发嗅出了一丝异样。

    叶崇磬见他表情沉郁,说:“就这么点儿事,你至于?”

    董亚宁没了话。

    ……

    屹湘进门以后知道自己所料无差,果然舅舅一家没去住酒店,要在家里住一晚。她进去略站了站,见母亲没在,便问过他们要不要吃点儿粥,舅舅还没说什么,表姐就先说晚上吃了好多东西,这会儿再吃怎么吃的下?表姐看了她一会儿又说知道你是孝敬姑父的,还不快去?

    屹湘回身去厨房,在门口听到母亲的声音,就开口叫了一声。

    郗广舒在里面答应,屹湘进去把东西放下,见母亲在切水果,忙问:“爸爸呢?我买了粥回来……您怎么不在里面?”她看了眼旁边忙着炖东西的阿姨。

    “睡下了。”郗广舒对女儿微笑一下,“你进去看看爸爸,等会儿出来吃水果。好久没见舅舅,他变多了吧?”

    屹湘知道她并不是真要切水果,她是需要一点儿时间缓冲情绪。她于是故作轻松的说:“哪儿有变,还不是一样的啰嗦?就会问我有对象没有。”

    郗广舒将切成片的芭乐摆在果盘里,抬眼看女儿,轻声的说:“湘湘,舅舅关心的也在理——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

    “妈妈,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湘湘。”

    屹湘转开脸。

    母亲每次叫“湘湘”而没有下文的时候,总让她有一股子难以言表的压力。

    “妈妈,您别操心这些了。”

    “我不操心这些,还要操心哪些?”郗广舒抚了一下女儿的下巴,手指上沾着水果味,钻进屹湘鼻子里来。“湘湘,爸爸和妈妈年纪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你。”

    “我还有哥。”

    “潇潇是你的后盾,可你需要一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

    屹湘抿了唇。

    这是一条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道理。

    郗广舒见屹湘沉默了,说:“那这么定了。我会安排。”

    屹湘低了头。沾在鼻尖上的那点儿水果味酸的很,且渐渐的蔓延开来。

    “我还真知道一个好小伙子……”郗广舒自言自语,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女儿已经转了身。就是那么一个背影,让她心里陡然间更加难过起来,真想喊住女儿……但她忍住了,又低下头去,继续切水果。

    屹湘在父亲卧室门口站住了。

    她手扶在门框上,凉意让她想起父亲冰凉的手……她靠在廊柱上,看着暗暗天色下,这寂静的院落,还是记忆中那美好的模样。

    雕梁画栋,暗合了无数年少的时光。

    妈妈就是妈妈。妈妈永远知道湘湘的软肋在哪里……

    眼睛忽然被一双温暖的手遮住了,力道不大,那大而宽厚的手掌,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心猛的跳急了。想大叫一声,却没叫出来。

    第八章 没有色彩的画卷 (十二)

    人就那么僵在了那儿,像中了定身法似的。

    有淡淡的酒气,除了酒气还有一点柠檬的香味。这只手湿润润的,应该刚刚洗过……

    潇潇见妹妹动都不动,也不出声,一下子挪开了手掌,歪着头看她,“湘湘?”

    眼前又倏忽之间亮了起来,亮的让屹湘急忙抬了手揉眼睛。懒

    “哥,给你吓死了。”她抱怨。

    潇潇转到她身前去,看她一个劲儿的揉眼睛。

    “怎么了?戳到睫毛了?”邱潇潇低了头,“喂,本来想逗你的。”刚刚看着她站在这门口犹豫不决,就想逗逗妹妹,哪怕让她吓一跳也好。

    他看着屹湘的眼睛。

    有点儿发红,水润润的。

    屹湘眨着眼睛,一向干涩的眼睛里,此时泪腺像是被什么突然的打通了关节,不停的分泌出液体,泪滴竟扑簌簌的掉下来。她越眨眼,泪滴滚的越快。她有点儿狼狈的用手背蹭着下巴,看着对面而立的哥哥脸上的表情,伸手推了他一下,“都是你!”

    潇潇看着屹湘,忽然间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摇了两摇,那力道大的好像要把屹湘的骨架摇散,说:“你快点儿把眼泪擦干了,不然等下爸妈一准儿以为我欺负你。你看在我今儿辛苦了一整天的份儿上,千万替我兜着点儿,好呗?回头我请你吃巧克力。”虫

    屹湘又笑出来。

    熟门熟路的从潇潇裤子口袋里掏出手帕来,惹得潇潇叫道:“好痒!”

    她擦着眼睛。手帕上的味道,真熟悉。心里也有些温暖。想起母亲刚刚说的那些话,默默的,迭起手帕。

    潇潇伸手敲了她的额头一记,说:“你呀!又哭又笑,小狗撒尿。”他低头看了眼屹湘的脚,问:“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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