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之燕_分节阅读_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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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额,更是烫得惊人。他这才回想起今天一天,她醉酒,酒意未醒就跑去吹风,受刺激,后来还淋了一身水,虽是二月,但是寒意仍然未褪尽……

    她发热的额抵上他冰冷的颌骨,他伸手一带便把她抱入怀内,轻叹一声,仿似在自言自语地说: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

    第四十四章 情场失意,赌场更失意1

    焚玉山庄建在繁都西边的焚玉山上。

    东庭山高,屹罗山险,西乾山秀。焚玉山山色秀美,松竹绵密,树影袭人,时有溪水带之,引向幽深之处,水声竹声,錝铮可听。焚玉山庄就建在修竹茂林之中,秀丽淡雅无半点奢华之气。庄内布局疏朗开明,厅榭典雅,花木繁茂,水廊逶迤,自然成趣。

    可惜,在黑如浓墨的夜里,昏沉沉的流芳什么时候上的山,什么时候进的庄都不清楚,更不要说欣赏到这幽雅的山色居所了。

    她只知道自己很热,全身酸软而发烫,意识迷糊不清,眼前人影缭乱,不知被灌了什么汤药,只知道一直煎熬着直到自己出了一身汗。

    她一定是做梦了,她梦见自己坐在船尾,一直看着站在岸边相送的怀琛,越来越远,远到他变成了茫然的一抹身影,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可是再怎么用力擦,都已经看不见他了……

    一阵清远悠扬的箫声响起,她猛然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跌落。她拥被起坐,纱帐外灯影明灭不定,箫声随着竹风轻叩玄窗,缓如流水地浸润着她的整个心田。

    箫声有些苍凉婉转,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连在梦中也没有相逢过一次;她想到了怀琛,明知无望而又奋不顾身最终破碎的一段感情……她开始只是小声地啜泣着,直到后来恣意地放声大哭,仿佛要用泪水来洗净那疲惫的心。

    她哭得累了,然而那箫声还是没有停下来,渐渐地竟由惆怅忧郁变得澄明清净,仿佛月华光满,明照人心。她呆呆地坐着,箫声似有穿透人心的魔力,足以让人忘却尘世的浮躁和烦恼忧伤,归入一片安宁和平和。

    她披上外衫,起身推门出去。

    这是一进很大的院子,中庭开阔,遍植青竹,月色如水倒映着竹影萧疏。

    四处静悄悄的,除了箫声,没有半点动静。

    而这时,箫声也戛然而止。

    她忽然似有感应,回过头看向屋顶,只见屋顶上的人一身黑缎长衫,衣领袖边上的银丝线隐约可见,手中正拿着那管绿得想要渗出水来的玉箫,懒散地看着她,说道:

    “哭完了,可曾舒服了点?”

    流芳脸上一燥,撇撇嘴说:“若不是你聒噪吵耳的箫声,我早就睡着了。哭?谁哭了?表哥莫不是心慌气短胸闷失眠以致思觉失调产生幻听?”

    “幻听?”他从屋顶上飞身而下,稳稳的落在她面前,冷哼一声道:

    “不知是谁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肿的像灯笼一样呢?!”

    她盯了他一眼,悻悻地就想转身回房。

    “别再想他了。”他拉住她的手,说。

    “在表哥的严格监督下,我岂敢再越雷池一步?”她苦笑,“表哥有时间不如多想想自己,你不是想娶公主吗?”

    “是啊,你不提我还差些忘了,我原来也想娶公主!”容遇作拍额恍然状。

    “真不知道公主有什么好,让人趋之若鹜!”她甩开他的手。

    “公主有什么好?除开她的身份,阿醺,你说,公主有什么好?”他凝视着她,“皮相再好,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罢了……所以,阿醺,他选择了公主,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沉默着。

    “公主有很多个,容遇娶不到十三公主,还有十五公主、十六公主……可是,顾六只有一个。他放弃了你,便是放弃了天地间的惟一,于他,才是遗憾与损失,不是吗?”

    她的心蓦地一痛,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了一脸。

    他看着她雨打梨花的一张脸,皱皱眉,很想把心底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抹去。

    “你哭成这样,谁会心疼?明日肿着一双灯笼眼,你那丫头西月又会以为我欺负你了!本来长得就一般,哭一哭,更不成样子了……”

    “容遇!”她瞪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除了冷嘲热讽落井下石你还会别的什么?”

    冷嘲热讽?落井下石?该死的,他坐在屋檐上吹了一夜的箫,兜了个大圈变着法子安慰她就落了个这样的罪名?他眸中带着些薄怒,说:

    “看开和放下,真有那么难吗?有时候,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若你还要买醉,还要伤心,那不好意思,你自便,我容遇不再奉陪!”说罢一拂衣袖,人影没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第二天,一直到吃中午饭时,都没见容遇的人。山庄的管事说,容公子下山了,说要进宫教十五公主弹琴。

    果然是有效率的人啊,这么快就瞄准了下一个目标,可是十五公主今年才十五岁,刚及笄。流芳想,连发育还没有完全的孩子都下得了手,就知道他昨夜表现出来的那种不在乎是假的!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很会演戏的吗?昨夜居然还一度觉得他这个人也有可取之处……

    流芳也下了山。

    当然是偷偷下的。

    山庄内虽然风景如画,幽雅怡人,可是仆人不多,能说上话的根本没有。闷闷地看了一会子书,然后打听到山下三里外有个小镇,也算繁华热闹的地方,虽小,但是五脏俱全。于是她便顺手在房中拿了几样看起来有些值钱的瓶子墨砚之类的,打了个小包,乘着庄中管事的不注意,溜走了。

    容遇的长衫穿在她的身上未免过长了,她只能捋起袖子,站在福源当铺那高高的柜台下,把小包袱递上去。

    “生当还是死当?”那老头拉长了声音问。

    当然不敢死当了,她还想着到时要赎回这些东西,不然容遇宰了自己也说不定。老头伸出一个手掌问她这个数当不当?她点点头,想着说五两银子都够花的,谁知道他竟递给她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还指着她的衣服说:

    “这身衣裳,三十两,当不当?”

    结果,流芳买了一身合适的蓝色长衫,回过头很利索地又把容遇的衣服当了。

    她先去镇子上最有名的仙客来酒楼饱餐了一顿,酒足饭饱之后眯着眼睛打着盹听了两支小曲后,又跑到盈香茶庄喝茶,听说书。

    然而这茶喝着喝着就变味了,因为那个说书的话锋一转,又说到顾学士府大公子与十三公主的倾城婚礼上面去了。

    她百无聊赖地走出茶庄。

    她不是想不通,而是需要时间去平复。

    今天阳光很好,流芳觉得就是因为这样,天安赌坊的金漆招牌才会明亮得刺了她的眼。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哦,对了,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本着对这句话的迷信,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开!二、三、三,八点小——”形容猥琐的庄家一把拨走眼前的银子,流芳垂头丧气像斗败的公鸡。那五百两银子所剩无几了。身旁有一青衣公子摇着纸扇笑着对流芳说:

    “兄台今日手气好像一般哪……”

    他的眼光不怀好意地停留在她雪白的颈项上,这样纤弱的一个人儿,清秀伶俐,肤若凝脂,仿佛一掐下去就能掐出水来。这赌场里面的莽汉居然就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女子?那瘦瘦的腰肢不盈一握,男子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无法遮挡那种让人想入非非的风流意蕴。

    他一直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赢了几回之后,便一直在输。他瞄了那庄家一眼,猥琐的男子会意,又在大喊: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

    流芳揣着仅剩的二十两银子,略略踌躇了一下,便打算往外走,那青衣公子一把拉住她,说:

    “兄台,不如这回在下与你一赌,若你赢了,这三百两银子便是你的;若是你输了,这二十两银子我分文不取,只想要公子身上的一件物事。”

    流芳看着他,奇怪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更何况我如今一穷二白,我身上也无值钱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青衣公子笑道:“难道兄台看不出来在下只是想与你结识一番,并没有想着要从中渔利?兄台身上又无值钱的东西兄台说了不算,在下说的才算吧!如何?敢不敢一赌?不过兄台今日的运气这般差……”

    “我赌!”流芳瞪了他一眼,一口气憋在心上,运气差?不过是二选一的机会罢了,她就不信这个邪!

    她把二十两银子扔在赌桌上,“我输了,银子就归你好了!我还不至于占了人家的便宜!”

    青衣公子得意一笑,也把自己的银子摆到了赌桌上。

    第四十五章 情场失意,赌场更失意2

    一大群赌徒过来围观。

    猥琐男心领神会地与那人对视一眼,开始摇骰子。

    流芳买的仍旧是大。

    开出来的结果仍旧是小。

    她很大方地把银子推到青衣公子的面前,说:“愿赌服输。”

    青衣公子看着她的蓝色长衫,流芳把腰间的玉佩摘下来递给他说:

    “呶,这是我身上惟一值钱的东西了,你拿去吧!”

    青衣公子一纸扇拦住她递过来的玉佩,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垂涎之意,指着她的衣衫笑得轻慢,说:

    “本公子只想要你身上这裘蓝色衣衫!”他凑过身子在她耳边说:

    “若你不想在这里脱,我们大可以另找地方!”

    旁边的赌徒一阵哄笑,有的说:“陈公子,你什么时候染上断袖之癖了?”

    有的又说:“找个这么瘦弱的,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起!”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那陈公子不以为然地嗤笑着那些赌徒的白痴眼光,刚想去拉流芳的手,孰不料被一拳正中面门,力度虽然不大,但是也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了,他瞪着她正要发怒时,她却拨开人群要逃出去。

    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拦在她面前。

    他狞笑一声追上去伸手一扳便抓住了她的肩,肩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大喊:

    “你这个色魔,快放手!”

    “放手?”他把她扯回身边,凶狠地说:“不过是要你一身衣服而已,你居然打了本公子!今天不把你办了,我还真不姓陈了!”

    两个家丁上来把流芳捉住,他往她脸上捏了一把,下流地笑着说:

    “若不是看中了你本公子岂会候了你一下午?让我疼是不是?看我呆会怎么好好地疼回你!给本公子带回府!”

    流芳一口口水吐过去,正中他的眉心。

    他恼羞成怒,正要一巴掌扬过去,忽然听得一个阴冷的声音说:

    “我看你这手是不想要了。”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迅速分开,姓陈的愣了愣,眼前一花,那两个家丁已经被人打飞仆倒在地,捂着胸口在呻吟着。他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像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望着眼前一身黑衣丰神俊秀而神色冰冷的男子。

    流芳被容遇拉入怀中,他的手劲很大,勒得她的腰几乎要折了。

    不过是偷了你几样东西,赎回来不就得了?犯得着生气吗?!她小声地嘀咕道。

    容遇盯了她一眼,她立刻噤了声。

    那两个家丁想要爬起来,容青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便乖乖地不敢动了。

    赌坊的打手想围过来,容青几下手脚,便撂下了几个,余下的都在一旁再不敢动手了。

    “赌钱还不够?还要跟别人赌脱衣服是不是?!”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却不达眼内。

    “我没有,是他居心不良!”流芳愤怒地看着那姓陈的色胚!

    “哦,原来是你想赌……”容遇看了看他,笑了,姓陈的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容遇伸手擦了擦流芳脸上被捏出来的瘀青,“输惨了,是不是?我给你赢回来,如何?”

    他坐下来,拿起骰盅,摇了摇,对那陈公子说:“你喜欢赌别人的衣服,我喜欢赌别人的手指和肋骨。这样吧,我输了,就让她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给你,你输了,就把手指和肋骨一根根地折断,如何?”

    流芳就差没用眼神杀死容遇了。

    “我……不赌了!”那姓陈的想走,容遇说:

    “容青,既然这位公子不想赌,你就把他刚才摸过人的那只手臂断下就放他走吧。我们也不要太为难他了。”

    姓陈的脸色大变,“我的舅舅是礼部侍中王大人,谁敢动我?!你等着,衙门的人就要来了,到时候你一个也跑不了!”

    容遇冷冷地笑道:“手臂断了,你的侍中舅舅就能帮你接上去?只怕他还自顾不暇!”

    容青走过去举掌成刀就要劈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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