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染坊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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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人声鼎沸,“元亨新品,八折狂减,只限三天,良机莫

    失”的大牌子有一人多高,许多人举着布从人群中挤出来。元亨染厂办公室,明祖

    满意地来回踱步。他进一步下指示,让车间连夜加班,先往东北发一千五百匹布,

    再给本地留八百匹。他不仅要把陈寿亭赶出青岛,还要把这个乡下佬从东北轰出来。

    第七章

    寿亭气呼呼的回到办公室,大骂昌邦布铺不是东西。这时候,家驹又带来了一

    个坏消息:日本东亚商社的腾井要解除一千件坯布的合同。寿亭大感意外:“这是

    为什么?”家驹吞吞吐吐地说:“布都让孙明祖买走了,腾井宁可赔咱们的违约金。”

    寿亭气得脸都黄了:“孙明祖一边用咱们的方子染布上市,一面又不让咱们开工,

    他这是往死路上逼我呀!”说完,寿亭收拾一下,去了东亚商社。

    东亚商社的腾井次郎,今年四十多岁,小个子,身穿黑西装白衬衫,人很利索。

    他听见寿亭的声音,立刻迎出来,深深一鞠躬:“陈先生,请原谅。”进了腾井的

    茶室,寿亭一边喝着茶,一边问腾井为什么这么做。腾井解释说,是贾斯雅找关东

    军的将领,直接要求他把坯布全卖给元亨。现在军队的势力很大,腾井无能为力。

    寿亭据理力争。最后,腾井答应,二十天后,下一船布到青岛后,每件让利两块给

    大华。

    家驹带着二姨太回了张店,家骏到火车站接他们。一路上,家驹给二姨太讲了

    许多府上的规矩。家骏赶着车不上大宅子,却去了卢府旁边的一个庄户院。家驹正

    在纳闷,府上来人,说先让大少爷回府。卢老太太发狠要整治二姨太,翡翠却一边

    哭,一边劝婆婆看在二姨太肚子里孩子的面上,别对她太苛刻。

    舞厅里,孙明祖正在神魂颠倒地搂着个舞女跳舞,账房刘先生神色焦急地跑过

    来,附在他耳朵边说:“东家,咱染的布都掉颜色了!"好似青天一个霹雳。明祖

    缓过神来,急匆匆地赶回厂里。厂里已经翻了天,到处都堆着退回来的布,管技术

    的李先生忙得满头大汗,也找不出个原因。明祖赶紧让人找王长更,可李先生说,

    张店来电报,说王长更他娘病了,所以王长更一早就走了。明祖如梦初醒地跌坐在

    地上:”张店那里哪来的电报局?这是陈六子设的套呀!我明知道那方子是一个厂

    的命根子,可我生生给骗了,是我一时胡涂!“刘先生又说,贾斯雅和平津一带派

    出的外庄掌柜都让人家给扣住了,要赶紧想办法。明祖不耐烦地说,赶快给退钱。

    刘先生面有难色地说:”钱都买了货了,现在没钱。“明祖急地哭了起来,刘先生

    劝他把布卖给陈六子,明祖想了想,说:”下午临海大酒店,我要请陈六子,陈六

    爷!你害死我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早上,元亨的账房刘先生来到了大华,一边作揖,一边赔罪。寿亭面沉似水,

    接过明祖的信就给撕了:“知道锅是铁打的了?大洋马值几个钱?她一脱裤子我就

    给方子?笑话!”刘先生汗如雨下,也不敢抬头,说着话,就要给寿亭跪下。寿亭

    制止,轻蔑地笑笑说:“我也不难为你,布你们运回去,我带十个工人给你们回染,

    让你们厂懂技术的都看着我干,你们不是想学吗?让你们学,让你们看着我干完了,

    还是不会!”说罢,看着窗外,像自言自语地说:“我还没修炼到家,还不够狠。”

    腾井接到寿亭的订单,要一套世界最先进的纺织设备。元亨染厂也收到了德国

    德和洋行的邀请,询问他是否要那套同样的设备。孙明祖还没有从上次的打击中恢

    复过来,也不愿意和寿亭再发生摩擦。

    第八章

    贾斯雅却执意要买那套设备,和寿亭再比个高下。明祖百般阻拦,指出这有可

    能是一个圈套。寿亭让明祖把流动资金都花到买机器上,趁机抢占市场。贾斯雅这

    才作罢。

    卢老爷特地从张店赶到周村,前来拜访寿亭的岳父周掌柜一家。卢老爷和周掌

    柜一见如故,两人都称赞寿亭能干。卢老爷又叹了口气说,自己的儿子家驹不成器,

    整天当甩手掌柜,还弄了个小老婆。周掌柜为他宽慰了几句,不想,采芹听到家驹

    讨小的事情后,心中起了疑心,非要带着福庆去青岛看看。周掌柜拦阻不住,采芹

    就带着孩子和柱子一家一起去了青岛。张店卢老爷府上,二姨太的肚子渐渐大了,

    翡翠也怀了孕,她不忍心看二姨太一个人住在庄户院,劝卢老太太把她接过来,住

    在自己的隔壁。卢老太太只好答应了。回头见了二姨太,卢老太太劝她要保重身体,

    凡事要多忍耐。

    车间里,寿亭为工人们演示了用鱿鱼试验染槽水温的绝活,博得了一致喝彩。

    吴先生领着德和洋行的内德,来谈买机器的事情。家驹不在,寿亭只有亲自出马。

    寿亭和吴先生正往车间外走,看见两个工人抬硫酸,没用垫子就向外抬。寿亭大喝

    一声,让他们放下担子。谁知,担子一下就断了,硫酸溢漾,满地的黄烟,寿亭一

    个箭步蹿上去,猛地用扁担把两人推开,才使两人没受伤。寿亭气得破口大骂,用

    竹坯子打了两个工人。因为正在气头上,他连德国客商也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寿

    亭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就让吴先生拿上两块钱,给两个伙计,并真诚地代他道歉。

    正说着,登标回来了,把采芹和柱子、柱子媳妇接回了厂里。从此,采芹和福庆就

    跟着寿亭住在了青岛。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

    码头上,一条船靠了岸,一群难民从船上蜂拥而出。两个港警在维持秩序。一

    个女学生模样的女子向港警打听青岛的医院。她叫沈远宜,美丽清纯,两只眼睛忽

    闪忽闪的,来青岛找自己的情人——东北军某部的军长霍长鹤。长鹤随东北军撤退

    后,在青岛的一家医院养伤。港警叫来一个叫臭蛋的洋车夫,拉着沈远宜到各处医

    院打探。太阳快要下山了,远宜和车夫找了七八家医院,都不见霍军长的踪影。谁

    料祸不单行,远宜的行李又被人偷走了,臭蛋要远宜还车钱。远宜无奈,只好当了

    自己的狐皮大衣,臭蛋又从中捞了点油水。可怜远宜不谙世事,又身无分文,只好

    一个人饥肠辘辘地在海边游荡。

    寿亭一家人已经住进了一幢青砖小楼。福庆已十岁,由于世面上太乱,学生们

    天天游行,采芹不让福庆去学校。寿亭责备了采芹,送福庆去上学。晚上,采芹把

    下人支开,跟寿亭谈了自己去日本医院检查的事情。医生说,采芹不能再生了。采

    芹决定给寿亭再讨个二姨太,寿亭一听,连忙摆手,说:“人家家驹说得对,咱这

    是自由恋爱。妹子,咱这是什么感情!忘恩负义的事情,我决不能干!”

    第二天,太阳落山了,寿亭向家走,路过卢森堡餐厅,看见厂里的雪佛兰汽车

    停在门口,大声地问这是谁的车,司机小丁赶紧跑了出来。寿亭没好气地说:“告

    诉你多少回了,咱这汽车是拉客户的,私事不能用。”这时候,家驹从餐厅里走了

    出来,介绍说是济南的赵东初来了。寿亭急忙和家驹进了餐厅,赵东初正在座中。

    东初有些见老,但仍然是仪表堂堂,西装革履。几人相见甚欢,互相寒暄。酒席上,

    谈论起当前的局势,大家都深表忧虑。寿亭让家驹明天选个地方,他出钱请客。

    第九章

    次日傍晚,华灯初上,栈桥边上的巴黎餐厅里,寿亭、家驹、东初三人把酒言

    欢。谈到染厂的发展,东初建议寿亭借日本人大肆在青岛收购企业的机会,把大华

    卖给腾井,去济南和东初兄弟一起打天下。寿亭对这件事,却并不着急,他要瞅准

    有利时机,大赚一笔再卖厂子。寿亭还记挂着济南的苗瀚东先生,让东初回去的时

    候,捎几篓大闸蟹孝敬苗先生。

    海边,明月当空,走投无路的远宜决定蹈海自杀。这时,心情烦闷的寿亭喝完

    酒后,一个人在沙滩上散步,看到沈小姐要投海,急忙过来劝阻。寿亭由于自己一

    身酒气,怕冲撞了沈小姐,就叫了一辆洋车,拉沈小姐上渤海大酒店。车夫让寿亭

    一起上车,寿亭笑笑说:“怪不得你拉车呢,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快拉车!”

    远宜大为感动,寿亭却死活不上车,宁可跟着洋车后面跑。到了渤海大酒店,寿亭

    叫人请大夫给远宜看病,又给她开了一间房,找两个老妈子给伺候着换衣服。寿亭

    交代账房,只要不是太离谱,就给沈小姐管吃管住,过几天打发她走。过了几天,

    沈远宜离开了青岛,临走又在渤海大酒店的柜台上,支了二十个大洋,并留书一封,

    说明了自己来青岛的意图,大恩大德定当相报。寿亭叹了一口气,也为她的事情感

    慨了一番。

    早晨,寿亭到了厂子门口,一群东北的难民把寿亭围住了,说是原来在东北都

    是干染厂的,要寿亭收留他们。寿亭想了想,就把他们全留下了,还给他们添了新

    衣服。难民都感激万分。其中,有个叫白金彪的电工,挺投寿亭的脾气,寿亭就多

    赏了他一块钱。

    吴先生拿着一封信来找寿亭,说是商会的王会长通知开会,要抵制日货。寿亭

    闻言,突然大发灵感,让老吴找人盯好东亚商社腾井的西红丸号运货船。这次腾井

    的货早到了二十天,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他知道,一抵制日货,肯定没人敢要腾井

    的坯布,他想趁此机会,演一出“单刀会”,既发了财,又教训了小日本。家驹还

    有些顾虑,怕背上卖国贼的骂名。寿亭却对此不以为然:“谁是卖国贼?东北军都

    顶不住日本鬼子,咱个开染厂的能行?这国该亡就亡,该兴它还得兴。本埠的布料

    一个劲涨价,日本的布却在一个劲落价,时间长了,老百姓可受不了!再说,咱和

    腾井的订单是早就签的。到时候违约金谁出?咱要是趁这个机会,狠狠地把布价砍

    下来,也算是帮着政府治了小日本了!”家驹点头称是。

    东亚商社里,腾井正在为坯布的事情犯愁。原来,腾井的货船早到了二十天,

    是急着出完货后,帮着日本军部运军粮到旅顺。可现在,青岛的商家都不敢要腾井

    的货了。腾井想了想,让助手三木去找孙明祖和寿亭,把货物的价钱降低到成本的

    一半,宁可赔本,也不能耽误了大日本帝国的军务。

    商务会场,横幅是“青岛染织业抵抗日货共话会”。王会长主持会议,各商号

    的掌柜都聚在一起商量如何抵制日货。王会长讲完话后,会上一片沉默,寿亭却突

    如其来地跳出来:“王会长的话说得对!我先把话放着,谁买日本布,我就操他祖

    宗!”会场响起一片掌声。寿亭又假装向明祖询问对付腾井的法子。明祖劝寿亭去

    周村乡下躲一躲,寿亭一口应承下来。散会后,寿亭和家驹一起上车回厂,家驹笑

    着说:“六哥,人家可等着操咱祖宗呢!"寿亭说:”让他们操吧,是他操咱祖宗,

    还是咱操他们,还说不定呢!“二人大笑。

    回到厂里,寿亭给家驹安排了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几个妓女陪着明祖去崂

    山玩。寿亭的意思,就是让家驹拖住明祖,好让腾井找不找他。寿亭兴奋地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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