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泼冷水,她微微低下头。
「……说实在的,他的情况相当不利,可能只能全力挥出一两剑……因此黑铁应该会更加谨慎吧。他自己应该已经理解怎么攻克〈雷切〉了。」
「嗯哼?有办法破解〈雷切〉吗?」
「…………」
黑乃反射性想要无视这个脑满肠肥的男人,不过他要是再多开几次口,黑乃只会心情更差。
黑乃便对站在一旁的赤座解释道:
「……说简单点,〈雷切〉就是拔刀术,也就是说必须在收刀的状态下才有办法击出。黑铁只要反覆做出小动作,对她施加压力,引诱她施展〈雷切〉或是其他伐刀绝技,并使其落空。只要她一拔刀,至少那段期间就不能使用〈雷切〉。黑铁的胜算就在这一瞬间……不过黑铁必须拖着那身伤痕耐心地进行持久战,才能制造这个机会。」
一辉的这场比赛实在岌岌可危。不过若是他太过躁进,那就真的是毫无胜算了。
对方可是〈雷切〉,交叉距离内的不败王者。
倘若一辉直接冲进去,肯定会成为那把传家宝刀的刀下亡魂。
一辉即使以〈一刀修罗〉将体能强化至数十倍,仍然不足以破解〈雷切〉。
所以才必须进行持久战。
西京也抱持同样意见。
不过——唯独那名骑士的见解异于两人。
「齁齁,原来如此。黑乃认为这场胜负的胜算在于持久战啊。」
那个人就是南乡。他那满是皱纹的眼睑深处,闪过如猎鹰般的锐利视线。
「老朽认为这场胜负……第一刀就能定输赢。」
场外的人们正为两人的身影热烈讨论。
而在这股热潮当中,战圈上的两人互相对视。此时刀华忽然开口向一辉搭话。
「黑铁同学,我必须向你道歉。」
「……道歉?」
「我一直希望今天黑铁不要来到场上,便拜托你的妹妹劝你弃权。但是到头来……我只是个虚伪的女人罢了。口口声声希望你不要来……但是我现在一见到你站在场上,便深深期待着这场战斗啊……」
「…………!」
「我知道黑铁同学已经遍体鳞伤了,你的疲惫显而易见,但是我依旧是兴奋不已。因为打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便一直这么想着——我想和这个人一战!」
她缓缓弯起唇角,摆开架势。
电光闪现在空气之中,接着聚集在刀华的手中,组成了〈鸣神〉。
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比赛了。
而黑铁一辉见状,则是——
「——我也是啊。」
他这么呢喃着,并且显现出自己的爱刀,漆黑的日本刀顿时现形于他的右手上。
没错,他一直都这么想着。
〈雷切〉和自己到底谁比较强?自己能够打倒这位女性吗?
有时为此懊恼,迷惘宛如无形的浓雾囚禁着自己。
但是现在,他却能不偏不倚地直视着她。
「只要以骑士的身分站在这个战场上,不论是为了我、为了你、为了那些推了自己一把的人们,我都必须光明正大地挥出每一剑。所以我在此立誓——」
一辉举起右手的刀刃,将刀尖指向刀华——
「我将以我的最弱(最强),击破你的不败(最强)。」
他立下必胜的誓言。
当然了,一辉正是为此而来。
『双雄短暂交谈过后,手持自身的灵装互相对峙。
一路行走在顶端的少女,以及从谷底扶摇直上的少年。
究竟是哪一方比较强呢?这场赌上七星剑武祭代表权的最后一战,现在正式开打!
来吧!各位观众一起复诵——let's go ahead(开始对战)——!!』
◆◇◆◇◆
宣告开幕的那一瞬间。
在场所有人就见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
当蜂鸣器响起的同时,一辉全身散发出苍蓝光芒,朝着刀华奔驰而去。
『什、什什什什么!?黑铁选手忽然就使出最后的王牌〈一刀修罗〉啦!!一开场便进行速攻了!!』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会场。
一辉从未在一开始时使用〈一刀修罗〉。
当然了,这一招只能维持一分钟,时间限制非常严苛。
只要错失使用时机,便会全盘皆输。
因此一辉都是识破对手的思考,知晓该如何击败对手之后才会使用。
但是现在的一辉舍弃了这个方法。
因为只靠他残存的体力,根本没办法识破对手的牌。
这份疲惫使他变得急躁了吗?
不论如何——
(黑铁,你的判断太鲁莽了……!)
黑乃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咬紧牙根。
这个选择实在太过愚蠢了。
趁着体力充裕时一决胜负,只要做好觉悟,承担那份风险。
也是能乐观点看待这样的战法,但是——
(你真的理解了吗?对手可是〈雷切〉啊!)
对手是全国第四名,这种自暴自弃的自杀式攻击不可能对她有效。
一辉只会被〈雷切〉斩杀,又或者是刀华以〈疾风迅雷〉摆脱这一击。
不论如何,一辉如此抉择是根本没有胜算。
黑乃以及在一旁观战的西京理解到这件事实,皆是脸色大变。
而学生中的实力派,例如珠雫以及有栖院也是一样。
他们都认为这么做太过有勇无谋,神情染上了悲痛。
但是其中……〈红莲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则是——
(真是的,这可是赌上你自己的骑士生涯耶。一辉……真是受不了你。)
她淡淡地微笑了。
她知道。
为什么一辉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雷切〉是拔刀术,那么只要趁着她保持在拔刀的状态进攻即可。
只要这样就能封杀〈雷切〉。
(就连我都发现了,一辉不可能没发觉。)
但是一辉却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他认定自己的体力无法撑过这样的战法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的判断——才没有这么聪明。
史黛菈知道原因,而她也猜对了。一辉是——
(我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
打从他与刀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决定如果要击败刀华,就一定得破解〈雷切〉。
当然了,超电磁拔刀术〈雷切〉可是刀华这名骑士的代名词。
若不挑战她,并且击破这一招,怎么称得上是击败她呢?
说实话,一辉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魔力还相当充裕,所以他还能施展〈一刀修罗〉进行强化体能,不过他的体力已经所剩不多了。
他恐怕只能再挥出最后一刀。
这就行了,一刀就足够了。
不需要做假动作(feint),不能浪费体力。
只要沿着最短距离直线奔向刀华,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加诸在这一刀之上,并且挥刀!
然后击败她。
击败东堂刀华自傲的不败之技〈雷切〉——!
这场战斗交杂各种下流的阴谋诡计,但是刀华还是站上了战场,因此自己必须对她展现出最大的诚意——
(那就是,我的挑战————!!)
不论他的条件多么恶劣,他都不能在这场比赛留下任何后悔。
不能让对手见到悔恨的自己。
一辉怀抱这份意志,挥洒生命之光,围绕着狂风向前奔驰。而她注视着一辉的身姿——
东堂刀华借此察觉到一辉的意念。
『我将以我的最弱(最强),击破你的不败(最强)。』
一辉比赛前的这番话,是他毫无虚假的决心。
她根本不需要靠〈闪理眼〉来读取他的神经信号。
迎面而来的气势便诉说着这一切。
黑铁一辉将以这场比赛的第一刀,同时也是最后一刀来决胜负。
他的目标便是自己做为回击所施展的〈雷切〉。
(那么比赛就简单多了。)
只要将〈雷切〉当作假动作,大动作地向后逃离,使得一辉的全力一击落空。
最后刀华只要在远距离慢慢玩弄已经精疲力尽的一辉,他就无计可施了。
这场比赛就是自己的胜利——但是这种战斗——
(别开玩笑了!)
刀华立刻撇下这个方案。
她的交叉距离是〈雷切〉所支配的领土,至今一次都没有被攻破过。
就算敌人攻进领土之内,领主怎么能不知羞耻地逃出自己的领土?
对刀华来说,交叉距离就是她最强的距离。
她逃出交叉距离之后,还能在哪里战斗?
更别说——眼前这名高尚的骑士不顾伤痕累累的身体,使尽浑身解数挑战自己的不败(最强)。要是刀华从他眼前逃走,她又怎么能以这胜利为荣!?
啊啊,没错。
(我才不想守住破军学园第一的宝座!我要战胜这名高尚的骑士,成为七星剑王——!)
那么——
(我就以不败(最强)的〈雷切〉,接下你的挑战——————————!!)
刀华大大跨开双腿,将雷电输进〈鸣神〉的刀鞘之中。
她的架势,正是以家传宝刀架出的那一招。
不败的一击,一旦施放必定一人不留,全数予以斩杀。
刀华维持着拔刀姿态,准备迎击席卷而来的一辉。
自己也和敌人一样,在这一刀赌上一切!
两人为了成就各自的荣耀,堂堂正正地奋战。
这才是骑士之道!
而如今这条骑士之道上——两名骑士即将在此对决!
一辉施放出自身持有的七技之中,最为快速的一刀——〈第七秘剑·雷光〉。
其挥剑速度之快,就连剑路都无法以肉眼辨识,形同隐形之剑。
它的速度,正如同转瞬之间贯穿大地的雷电。
而恰巧的是,回击〈雷光〉的这一技,其名为〈雷切〉。
此拔刀术之神速,甚至连落雷皆能斩裂。
双方皆是以「速度」取胜的超常剑技。
那么决定双方优劣的,便是蕴含在剑中,那些心意的「重量」。
打从心底支援着两人的胜利,他人的愿望。
以及想要战胜眼前的敌人,自身的意志。
将这一切托付于自身灵魂幻化的剑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名骑士使尽全力挥出一刀!
钢之雷电奔腾而出。
双方皆是从最短距离飞奔而至的一击——但是〈雷切〉稍稍快上些许!
——不行!
一辉很肯定。
——这样不够!
袭向眼前这道电浆之刃,光芒耀眼得甚至无法辨识其色彩。
在这速度与威力面前————
——这样够不到!
自身的溃败近在眼前。
这道〈雷切〉之中没有一丝迷惘与同情。
甚至抛弃了可能杀死对方的觉悟。
这一刀是如此的美丽。
〈雷切〉东堂刀华……这名少女真的很强!
——但是,那又如何!?
他早就知道了。
一辉知道她很强,知道自己比常人差劲,这一切他都明了。
但是一辉曾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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