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哇啊啊!等、不要、不要抱着我走啦!太丢脸了!」
「不行,病人就要乖乖听话。」
刀华的语气虽然温柔,却非常强势,仿佛母亲在教训小孩一样,不许史黛菈回嘴。她就这样抱着史黛菈向前走去。
泡沫注视着那道背影,用只有一辉听得到的音量悄声说道:
「刀华的双亲都是因为生病去世的,所以她从以前就比别人还要注重身体健康。刀华一进入这个模式的时候最好不要反抗,耍赖耍过头搞不好会被打屁股喔。」
「御祓副会长也曾经被打过屁股吗?」
「她的手劲太夸张了,根本是打屁股的天才啊。」
看来他的确遭殃过。
一辉在学生会室也曾经见过他们的相处模式,刀华就像个妈妈,而泡沫则是难缠的孩子。
看来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好了,学弟自己走得动吗?不行的话我可以拉你一把喔?」
一辉使用〈一刀修罗〉之后,会陷入极度疲劳。泡沫顾虑到这点,便开口提议道。
不过一辉则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不,没关系。我还可以自己走。」
「那就好,跟我来吧。」
于是一行人总算会合之后,暂且移动至附近的钟乳洞避雨。
※ ※ ※
「呵呵呵,原本只是想试试新的中继人偶,才小小玩弄他们一下。没想到反而吃了个大闷亏啊,真是糟糕。」
日本某处。
明明是正午时刻,房内却阴暗不已,有如充斥黑暗的泥沼。
而就在这间房内,一名高大男子坐在沙发上,苦笑中混杂着叹息。
「唉唉,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雷切〉,木偶们根本不堪一击啊。」
「臭味真重,你的手烧焦了?」
一道黑影开口问道。他站在高大男子的身后,看着男子的眼神满是轻蔑。
「这可是烤了个全熟呢。」
高大男子亮出自己的左手。
男子是以左手来操纵石人偶,而〈雷切〉的高压电流经由丝线而来,电焦了男子的左手,肌肉甚至焦黑剥落。
他的损伤实在太过重大,就算使用再生囊也不一定能完全痊愈。
但是高大男子不只没有痛苦惨叫,他仿佛歌颂般地赞美刀华,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喜悦。
「托她的福,这只左手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呢。」
「蠢货,〈前夜祭〉已经迫在眉睫,还做些徒劳无益的事。」
「没办法反驳呢,呵呵呵。」
「我只是普通学生(guest),我才不管〈军队〉的做法。不过你可是〈军队〉那边的人,作战之前应该不能轻举妄动不是吗?」
「话虽如此,光是傻傻等着实在不好玩啊,一点都不有趣。这样不行,我讨厌不有趣的事。因为我是〈小丑(pierrot)〉,我无时无刻都得笑容满面才行。不论是做好事、做坏事,〈小丑〉都必须乐在其中,你说是吗?」
「你的话还是老样子,难以理解。」
「呵呵呵,这样才好。如果轻易就能理解〈小丑〉,可就有趣不起来了。」
高大男子轻浮无比地回答,接着他的右手手指轻轻一动。
仿佛有一把锐利的刀刃切断根部,焦黑的左手完整地脱落。
左手没有出血,似乎是因为打从根部开始,整只手臂就已经完全烧焦。
「啊,你要这只手吗?虽然已经全熟了。」
「不需要,丢给那只『猫』当饲料。」
「呵呵呵,你要称呼她为『史芬克斯』啊,不然她会哭的喔。」
「猫就是猫,就算用黏胶黏了对翅膀上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身后的黑影毫不留情地回答。高大男子不由得在内心叹了口气。
明明这么年轻,却没什么想像力呢。
「啊,话说回来,你朝思暮想的〈红莲皇女〉也在现场呢。不过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
「哎呀,你不担心吗?我听说你是为了见她才来到这里。」
「没错,我的确是为了她才陪你们耍这场猴戏。不过〈红莲皇女〉若是因为身体不适无法出赛,那就代表她不过尔尔罢了。」
男人的话语响彻整片漆黑之中,里头不含一丝谎言。
高大男子感受到这点,更是深深感觉他与这道藐视自己的身影完全合不来。
这男人真是不解风情,玩弄不起来啊。
「哎呀,真是冷淡。现在的男人要是太被动,女人可不会理人的。」
「想说废话就去跟镜子说,小丑。」
黑影男子同样觉得自己与对方合不来。
他丢下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高大男子注视着那道仿佛融于黑暗的背影,再次叹息——接着这么说道: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他应该多跟单纯的弟弟看齐呢。」
◆◇◆◇◆
在那之后,出乎众人意料,大雨仍然持续下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约下了三个多小时。
结果一辉一行人等到能安全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稍早明明雨势还相当剧烈,现在雨云却不知消失到哪去,天空晴朗无云,周遭的景色也染上灿烂的夕暮色彩。
日本最近的气候真的是难以捉摸。
一行人每个人都这么想着,并且沿路走回集训场。
而就在途中,一辉背上的史黛菈忽然问起刀华:
「刀华学姊,刚才那个操纵石人偶的家伙,我们就这样放着他不管可以吗?」
在那之后,一行人一直待在钟乳洞的入口附近躲雨。操纵石人偶攻击一辉两人的那名谜样敌人,他的身分依旧不明。
史黛菈非常不满这个状况。
不过在场的众人也有着同样的心情。
巨人事件的主要谜底都还没揭开,一行人就直接踏上回程了。每个人心中都起了一股半途而废的感觉,挥之不去。
不过——
「……如果可以抓到他的话,我也想这么做,不过现阶段实在有点勉强。」
「怎么说?」
「我在破坏中继人偶的时候,将〈雷切〉的电流经由丝线流出,借此测量施术者的位置,不过若要从这里过去捕捉他,距离太远了。」
「距离大概多远呢?」
「粗估至少也有一百公里左右。」
「噗、咳咳!咳咳!」
史黛菈吓得呛到口水。
这段距离不要说集训场,甚至很难判断他是否位在东京都内。
若是如此,的确很难过去抓他。
「唉……这距离的确很惊人。钢丝使者能从这么远的地方操纵人偶啊?」
「不,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的。我参与特别征召的时候,当时一起组队的魔法骑士中有一位b级的钢丝使者。不过那个人能自由操纵人偶的距离,只有大约五百公尺。」
这代表了一项事实。
当时待在丝线另一端的人物,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刀华说到这里,神情显得有些紧绷。
「所以……我不用正面与他对决,反而是救了我一命也说不定。」
「这样的话,我们的确不应该现在深入追查。」
毫无对策就直接与实力不明的对手正面冲突,太危险了。
一辉听完刀华的说明,也表示理解她的判断。
不过史黛菈似乎是个性使然,不愿意就这样放着敌人离开。她继续抱怨道:
「结果最后还是什么都搞不清楚,总觉得不太舒服。」
「我已经请贵德原同学先行向理事长报告,如果理事长判断此事需要处理,她事后应该另有对策。而且我也多少让他受点伤,他应该不会再靠近这里才是。」
(东堂学姊说来轻描淡写的,实际上却很不得了啊。)
那名钢丝使者能从一百公里外操纵人偶,他确实很厉害,不过刀华也没有普通到哪里去。
她居然能施放雷电攻击到一百公里外的敌人。
在这之后,一行人闲聊,并且在夕阳下缓缓踏上归途。
大雨使得路途中满是泥泞,但这四人可是破军名列前茅的学生骑士。
没有一个人会因泥泞而滑倒。
一辉在钟乳洞中已经获得充足的睡眠,〈一刀修罗〉的疲劳并未造成影响。他即使背着史黛菈,脚步依旧相当轻快。
因此一辉一行人行进得比预期还要顺利,在日落之前总算回到宿舍等建筑物所在的山麓处。
「啊!呦齁——各位!欢迎回来——!」
恋恋与碎城在设施外等到一行人回来,便出来迎接。
「史黛菈,听说你病倒了?真惨啊~」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是第一次感冒,根本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普通人应该是难过得动不了了,不过史黛菈实在太有精神了。羽毛球的羽毛甚至把地面刨了起来,看来体力过剩也不太好呢~」
「……我总觉得被学姊当成笨蛋看待了。」
(…………她果然跟我认知中的病人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这女孩会把羽毛球当成网球在打呢?
搞不好史黛菈就算生病,照样能打赢选拔战。
「汝不单是伙伴病倒,还遭受巨人袭击,实在是灾难连连啊。」
碎城忽然语带同情地对一辉说道。
「哈哈哈……大概是运气太差了,我也习惯了。」
「听闻汝已负伤,伤势如何?」
「只是有些红肿罢了。嗯,没问题。」
「是么。」
碎城点点头,便从口袋取出小瓶子递给一辉。
「这是?」
「吾人家中自古为药师,此为家传伤药,专治跌打损伤,汝可自行涂用。」
「原来如此,谢谢你。我之后再用就好。」
一辉笑着感谢碎城的体贴。不过泡沫一行人则是在碎城身后——
「homo~」
「我只穿着内裤待在学生会室,他也不会推倒我,原来是另有隐情啊——!」
「你你你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傻话啊!那是友情!应该是友情……一定是啦!」
「刀华学姊为什么后半段也跟着不安起来了……」
一辉觉得这段对话,比自己的擦伤还令人头痛。
「吾的同伴们总是吵杂不休,实在是失礼了。这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无须挂心。」
「哈哈哈。」
(碎城学长的精神还真强韧。)
这个人似乎也吃尽苦头啊。
「啊——是说今天一直走路好累啊,肚子也饿扁了。呐,刀华,回去之前大家一起烤肉嘛~」
「啊,这主意太好了!我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我想吃肉!」
「我也赞成!」
史黛菈与恋恋齐声赞同泡沫的提议。
不过刀华却不肯点头。
「不行,史黛菈病还没好,要先去看医生。」
「「「嗄啊————」」」
「史黛菈根本活蹦乱跳的,没关系吧~」
「嗯,我完全没事喔。」
「你看,她也说自己没事。你身为学姊、学生会长,应该尊重学弟妹的自主选择啊!」
「你们扯再多歪理,不行的事就是不行。小看感冒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而且现在史黛菈的战况可不能大意,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糟了。」
「呜呜…………」
咕噜噜噜噜——史黛菈趴在一辉的背上,肚子大声发出悲鸣。
看来她的食欲是真的恢复了。
而且一辉感受着史黛菈的体温,已经比山中小屋那时降低了非常多。
她的感冒说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221/41670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