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夏军似虎入羊群,以奇诡的武器,连发射击,所过之处,遍地尸首。远处观战台上,晖湛焉帝身边一个身着明黄华服的男孩,他发色棕红,清朗如辉。
付建荣见士气低落,众人面上摇曳不定,似军心动摇,他忍住剧痛,猛然夺下身旁一人大刀,直冲向月夜,高声喝道:“妖女,休要妖言惑众!”
有部分士兵随即跟上,护在他的身前,月夜心底滑过一丝悲悯,却狠下心来左手一抬,改良过的“月夜之光”连续发射弩箭,象机关枪一样扫射一片。
众人骇然,付建荣冲到一半,身边之人已然全部中箭倒地,他瞠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黑影泛着死气,周身闪烁银光,瞬间来到他的面前,不出杪间,他便坠入了暗黑的惨雾之中。
血雨遮蔽了烈阳,腥味四溢,月夜没有回头去看付建荣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只是血顺剑锋,望着众人魂飞魄散的眼神,一字一顿道:“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拿下东晋城之后,皇城之内传来皇后和二妃承认晖湛质子的口谕,接着秦安公的一些部下直接在皇城中宣战,打开城门迎接联盟大军。月夜他们毫无停顿,一路长驱直入,直抵流冼皇宫。
仪家控制了皇宫中的禁卫军,但是却无法阻止宫中许多的宫女和侍从,他们逃得逃,反得反,渐渐的,所有剩余的抵抗阻力汇聚在凤鸾殿前。
贯穿皇宫一直线的玉白石大道上布满了仪家的禁卫军尸体,其余的则团团围住了凤鸾殿,在正殿门前,仪幻松站在台阶的顶端,看到黑色的身影从南门而出,她身形飘动,所过之处无人能立,黑底绿描的闪神面具中如宝石一般的红色。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向身边的侍从摆了摆手,两个侍从从凤鸾殿中拖出一个人,那人浑身血污,衣衫上透着鞭痕,几乎衣不遮体。
仪幻松一把抓住那人的长发往后一拖,让他的脸曝露在众人面前,对着迎面而来的月夜吼道:“夜色神光,你上前来瞧仔细了,这人是谁?!”
月夜抬头一看,口中顿时发出凄厉的哨声,暗从空中盘旋落地,对着围住凤鸾殿的禁卫军怒吼出声,直震得他们纷纷后退,联盟军也被如此异象所震,两军之间空出距离。
近在旁边的寻阳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而身后的敖拓单手一挥,急停攻势。
藤飞听到月夜的叫声,回头一望,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那双猫似的眼眸,那修长的身形,不是藤忆又是谁?!
藤忆如何变成了这般模样?!他担心得对着月夜轻唤:“夜???”
此刻,月夜根本无法听到任何声音,脑海中如被雷电闪过,整个人都处在嗡嗡之中。
这个衣衫褴褛的人,还是当初喂她喝甘露草粥明媚可爱的少年吗?!他曾经含羞的嘴角流着鲜血,身上鞭痕累累,双眼无神且绝望,如被人从地狱拖了回来,双手被束缚在身后,身体若薄柳般随着仪幻松的动作左右摇晃。
她无法置信,伸出手去叫道:“忆,忆!!”
“他叫忆?!哈哈哈???”仪幻松仰天长笑:“他在这里可不叫忆,他可是口中含着刀刃,在侍寝时杀了元帝的娈童,大名鼎鼎的夜辉!”
“我从澜夏回来,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带回了他。他杀了元帝,做了我十几年未成做完的事,更让我满足的是,他是你夜色神光的人。难怪折磨他的感觉,比任何一个死在我床上的澜夏人都要好???”
透心的凉自月夜心底泛起,如碧波一般蔓延,她的心中如万蚁同啮,痛不可当,又犹如被热油滚过,活生生扯下一块皮肉,她眼中血红顿褚,手上轩辕黑气爆裂,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黑雾之中。
仪幻松见状大骇,一手扯着藤忆的长发,一手掏出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颈间,他眼里闪着狂热的光大吼:“夜色神光,你不想要他的命了吗?!”
黑雾稍散,她屹立不动,他狰狞地笑着:“跪下,我要你跪下!!”
“不要???”藤忆望着台阶下朝思暮想的人,他宁愿死也不要她为了自己跪这个畜生,流着泪他挣扎着往利刃上凑去。
仪幻松避之不及,刀锋割开脖子上的肌肤,血顿时流出,他大怒猛扯他的头发,将他踢跪地上。
拉扯间,藤忆身上本就是破败的衣衫被扯到,一边澜夏的男人不可以当众赤 裸身体,他双手被缚,只能趴跪在地上,蜷缩起身体,露出玉白的肌肤,上面纵横交错着紫黑的淤痕,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透着凄厉,持着轩辕一步一步向着台阶而进,所过的禁卫军无人敢上前一步,黑雾袅绕在她的周围,面具之上如流下鲜红的血泪。
她站立在台阶之下,一手拿下闪神面具,长发顺势略扬,剑光中映出她满是肃杀的身影,及流满晶莹的脸颊,秀丽的面庞上如覆上一层辉光。
“放了他,我留你全尸!”
仪幻松看向她的脸,呆愣一瞬,本是扯着藤忆长发的手滞于空中,嘴里喃喃道:“夜色神光,你真的是个女人!”
突然之间,凤鸾殿的廊檐之上机关声起,无数的箭激射而出,往月夜这里飞来,她眼明手快,飞速砍下十几根,却没有想到这些箭之后居然还有飞枪,恰好对着她迎面而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过,双手张开挡在她的身前,飞枪当胸透过他的身体,停在她的眼前。
身后一片惊呼声,月夜止不住的颤抖,她上前撑住他的身躯,他踉跄倒下,从她怀里滑落在地,她伏下身去搂住他的脖颈,终于哽咽出声:“寻阳。”
仪幻松大惊,左右查找,看到躲在门后启动了凤鸾殿暗机关的藤璇,她亦回眸望他,一闪身往殿内退去,他眼中恨意骤起,拖着藤忆退入殿内。
敖拓见此形势,下令攻击,凤鸾殿前顿时一片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背景音乐:天龙八部 激昂
在同学家里搓了一晚的麻,急急写出来,我不行了,爬下去睡!!
萌小忆的,坚持一下···
萌寻阳的,应该没有吧···
77、凤凰磐涅
隐在天边的灰云卷卷而来,似一块沉重的铁板,慢慢笼罩上凤鸾殿,刀光剑影,鲜血飞溅,两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暗咆哮着伸出利爪左抓右劈,护卫着月夜。
空气中凝聚着浓重的腥味,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她的手抚上他的唇,却无法阻止喷薄而出的鲜红,寻阳呕着血凝望着她,重复着那日鹰飞滩草原上的话,一字一血道:“我终于可以用我的命,来抵消你的恨!”
“不???别???寻阳???”月夜抱着他,浑身颤抖,那透胸而过的飞枪穿过了他的横膈膜,若是拔出必定当场血溅三尺,立即毙命。
他躺在她的怀里,似乎很是平静,如回归了母亲的怀抱,颤抖的手伸出怀中,掏了几下,方抖动着拿出一支尚留体温的簪子伸向她,那簪子上的飞鸟振翅欲飞,透出阵阵檀香。
“回流冼的路上,我找到一块???一块和你一样味道的木,我把它做成了这支簪子,幻想有一日能把它带在你的头上。”他用力吸着空气,嘴上涌出浓稠的血:“很香很暖。月夜,你仔细看看,我雕得???雕得很好,很用心,很用心???”
“我怕你会不喜欢???所以很小心很小心???咳???”
天上飘下细雨,轻轻打击她的面颊,她哽咽着不停抹去他嘴角的血,任他巨抖着将飞鸟簪插在她的头上。
看着她悲戚的眼神,里面没有了断流谷前的惊涛骇浪,而是透着深深的悲伤,她原谅他了,她终于原谅他了,他也终于可以卸下心头的罪恶,和最深沉的爱!
他拂去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水迹,嘴角勾出淡笑,满足地道:“如果,如果这是为我流的泪,寻阳死???死而无憾???”
他看着她头上的飞鸟闪着白色的光,好像要飞入天空,他的身体很冷,但是心却很暖,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太久了,久到好像过了这一生一世,久到好像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此刻。
太白了,很耀眼的光,耳边响起她悲凉的呼唤“寻阳???寻阳???”,一声又一声,簪子上的飞鸟要带他走了,流下泪,他眼神逐渐空洞。
“希望下辈子你不是澜夏的族长,而我???而我也不是???不是流冼的射??日??将军???我们不会???不会再在战???场??上???相遇???”
最后几字越发的无力,只留下嘴唇的翕动和喷涌而出的嫣红,顺着他的脸颊发际,滑过他肩头的铠甲,滴落在凤鸾殿前的玉白石上,摸着她脸的手微微一僵,落下,在血染的水潭中撩起雨花。
“寻阳!!”
一切都静了,只有他紧闭的双眼,嘴瓣上流着血的微笑???
月夜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抽泣得无法自己,这样的爱太沉重,用他的生命为代价,只是,只是为了让她放下恨,而期许来世嘛?!
雨势渐强,纷繁零落,滴嗒拍打着他身边的水潭,她眼前模糊,贴上他冰冷的唇,她尝到血的腥,雨的涩,和泪的苦???
想起鹰飞滩草原上他似用尽生命的一吻,想起他刚刚许下的愿望,她心中如万剑绞动,开口含住他的唇瓣,狠狠地咬下。
凤鸾殿内,仪幻松朝着藤璇疯狂大喊:“你怎么能动机关?!她会死的,她会被你害死的!!”
“这难道不是你要的结果?!”藤璇也濒临疯狂的境地。
藤忆被他拖来拖去,他披头散发摇着头,步履凌乱:“不是的,不是的???她不能死!她该向我求饶,她该匍匐在我的脚下!!我要把她从那高高在上的金光里拽下,我要她在我的身边!我要她???”
“你疯了!”藤璇悲悯地看着他,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苍凉地笑:“你们都想她,个个都要她,藤飞也是,藤忆也是,寻阳也是,还有你!!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们都疯了!!全部都疯了!!!”
语毕,她咬牙切齿地走到龙座之上,扳动了龙椅把手的龙头,龙椅宽阔的平面内陷,露出密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处于狂颠状态中的仪幻松,眼中闪着凌厉的仇恨,纵身跳入密道,龙椅缓缓恢复原状。
仪幻松抓着藤忆的发,站在凤鸾殿之中,沉默不语,片刻后,他纵身大笑,左右摇晃,笑声贯彻着整个凤鸾殿。
笑声噶然而止,他昂头,眼眶里闪着泪花,侍从见他好像恢复了正常,走到他的身边,却蓦地前后倒在他的身前???
仪幻松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环绕着无人的凤鸾殿,拖着藤忆,慢慢走上龙座,他把藤忆放在龙座之上,凝望着他猫似的眸子,双手猛然掐上他的脖子。
“夜辉,夜辉???”
藤忆双手被缚,无法反抗,只能呼吸困难,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无助得轻唤:“夜???夜???”
仪幻松愣住,手上略松,眼神从他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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