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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错身而过
八月初三,晖湛炳帝在拖了不到半个月后,终于在一片烽火中与世长辞。诸位皇子无一人使东洛退兵,云天大将军薄名利于炳帝阖逝之时,当场宣读继位诏书。
八月初五,九皇子敖拓登基继位,改年号支子,史称焉帝。
诸皇子回转不及,先后起兵返朝,焉帝已然肃清朝政,宣云天大将军领兵直取各大部落。
晖湛国土上内忧外患,一片混战。
八月中旬,东洛军遇上晖湛三皇子的部落,完胜后,中路直抵御风城外沿,与薄名利所领的云天军遥遥相对。
云天军主帐之内,薄名利身着金铠对着沙盘沉思不语,不一会帐门被掀开,一身材欣长的英挺将领走了进来。
薄名利抬头见他,肃穆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神情道:“范仁,你来了。”
闵范仁抱拳回道:“舅舅。”
薄名利点点头,手指点沙盘:“你瞧,洛思衍的御蛟军正与我们隔滩而对,但是四皇子的母系洽西部正从北面往御风城而去,你今日领八千精兵前去焉支部抵挡四皇子的进程。”
“舅舅,大战在即,抽调八千精兵会对你这里战事布局有所影响。”
“无妨,几日前我已接到陛下的口信,寻将军已带射日营赶往这里,估计今明两日便可到达。而焉支部是陛下的母系部落,务必要保护妥当,你且领兵去支援,只需要拖延四皇子的进程即可。”
闵范仁皱眉:“这,东洛来势汹汹,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如果照舅舅所说,我们不是要耗上许久?!我怕焉支部落无法支撑这八千精兵的粮草。”
薄名利沉思了片刻,执了柄短剑,往沙盘上轻轻划动,问:“范仁,你且看看东洛的行军路线,说说你的想法。”
闵范仁定睛看了看沙盘,眉头轻蹙,转而又有些疑惑,略显犹豫地道:“东洛御蛟军在攻下燕云十六州后,于卞城汇合,南面的凫水城是我国的战略重城,他们却弃而不攻,可是一些不重要的小城小镇却让他们轻易拿下,后又重创三皇子的母系部落,却对北面的四皇子洽西部视而不见。照我看来,他们好像在燕云十六州后,就以一条笔直的线路直往御风皇城而来,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薄名利略带细纹的虎眼里闪烁着微光,问道。
闵范仁瞧了瞧舅舅眼中鼓励的神情,方接道:“好像洛思衍对吞并我晖湛不感兴趣,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要攻我晖湛?”
薄名利欣慰地点了点头,道:“范仁,你说得很对,他对吞并我晖湛没有兴趣。前些日子探子来报,三皇子曾经派人和洛思衍联系,希望对方能助其反攻皇城,并且同意割氷水以东的土地给东洛,但是他没有同意。”
闵范仁倒抽一口冷气,氷水以东的土地相当于晖湛二分之一的国土,这三皇子怕是赌上全部的身家性命了。只是着东洛四皇子洛思衍,却放弃这样优厚的条件,而灭了三皇子及四皇子的母系部落,难道他不知道这反而是帮了晖湛平定内局帝位斗争吗!?
“洛思衍这样以来,反而是帮助了陛下解决了一个隐忧,反而倒象是在帮助陛下。”薄名利随之道出了闵范仁的想法:“但是他却又直取御风皇城,范仁,你又是怎么看的?”
闵范仁走到沙盘前,看了又看,最后突然恍然大悟道:“陛下之前到过东洛出使,定是抓了洛思衍什么把柄或是重要的东西,才会让他以这样的方式来胁迫陛下。一方面帮助陛下解决内局争斗,另一方面却又威逼陛下。”
哈哈哈,薄名利大笑道:“不愧是我妹妹的儿子,十几年没见了,你还是如此伶俐,一点就透。”
闵范仁摆了摆手:“都是舅舅的指点,范仁献丑了。”
两人笑毕,薄名利道:“陛下信中所示,你所谓东洛四皇子的把柄或者重要的东西,也已随寻将军一同往这里来了。你且放心领兵去焉支部吧,万事小心,旗儿已有身孕,你要顾及她们母子。”
“是的,东洛四皇子诡计多端,即使他有什么在陛下手上,舅舅也需小心为上。”
薄名利点点头,上前拍了拍闵范仁的肩膀,动作中透着无垠的欣慰及慈爱。闵范仁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行了军礼,便大踏步离去。
当日下午,闵范仁领了八千精兵去往焉支部,他骑在一匹白马之上,银白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更承托出他英气不凡,一点也瞧不出当初书生打扮时的模样。
有一匹黑马与他并驾齐驱,黑马之上黑衣男子带着笠帽,纱帷在风中起着波浪般的波澜,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一双修长的手执着缰绳,显得不疾不徐。
两人一黑一白,在军前领头,飒爽英姿,闵范仁驾着马小跑了一会,回头见黑马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豪爽地道:“飞弟,委屈你了,只能跟着我这奔波命去焉支部一趟。”
笠帽里传来清朗的声音,如环佩相撞:“仁兄,多礼了。如果不是仁兄的收留,飞一外族人不知道如何在晖湛自处。”
“那里,只是我自己也力量浅薄,至今还未替弟找到弟媳,自己却倒是因为与弟的奇遇而与你嫂嫂结下姻缘,惭愧惭愧。”
黑衣人见两人已离军队一小段距离,逐将笠帽一摘,露出一双入鬓凤眼,他的长发于空中飘动,美艳绝伦的脸庞在阳光下散着珍珠般的光彩,他眼神黯淡了一会,方扬起水光粼粼的明眸道:“我知她在晖湛,我也一定会找到她的!”
闵范仁有些咋舌,这林飞小弟不愧是澜夏人,长得真的是绝色,这样美艳出色的男子,怎么还会有女人舍得离开?!他在心中突地对那个弟媳有些埋怨,转而又一想,如果不是林飞要寻妻,怕也是碰不上自己,更不要提救了蓝旗儿爹一命了,自己也不会与蓝旗儿结为连理。
他摇了摇头,对着林飞高声道:“飞弟莫要沮丧,不如想想找到弟媳后该如何惩罚她吧!女人啊,该强硬的时候还是要强硬的嘛。”
林飞不由晒笑,揶揄道:“那我要去问问嫂嫂,仁兄到底是用了哪些强硬的手段,让她能不顾自己的身孕,恨不能随你出军。”
“这个,这个~~”闵范仁想起蓝旗儿娇嗔的容颜,脑门上不禁流下一滴汗,顿时手足无措,他挥鞭打马,遮掩道:“呵呵,好说好说,飞弟,一路远程,我们不如快骑一段如何?!”
说完,他一骑远去,落荒而逃,林飞失笑不已,也不道出他的尴尬,挥鞭打马,随之跟上。
八千精兵刚离去不久,当日下午寻阳领着射日营便已抵达云天军所在的鹰飞滩前,随即去了云天军主将营帐。
薄名利立于帐外相迎,只见寻阳及射日营一身铁灰铠甲,他高大挺拔,胸脯横阔,虎眼凌唇,棱角分明,在他身后却跟着一名女子。
薄名利皱了眉头,一双老眼微眯,细细打量这名女子,她一身黑衣短袖劲装,□的手腕上带着三对银镯,身后似背着一柄长剑,长长的黑发披散肩头,发尾在风中飘荡,清秀的脸上嵌着一双如星的黑眸,默默地轻扫过来,灼灼如炬。
瞧她黑眸黑发,又带着三对镯子,老资格的薄名利几乎立刻意识到着女子应是陛下所提到的澜夏族长。
纵横沙场几十年,不乏见过几个女英豪的他也不得不叹,不愧是声名在外的夜色神光,这女子气势如虹,在风沙潇潇的军营之中,轻易地便声势夺人,如黑夜中的一轮明月,皎皎发光。
正在怔忡之际,寻阳抱拳道:“流冼寻阳,见过薄前辈。”
“澜夏月夜,见过薄前辈,这厢有礼了。”月夜右手扶肩,微微点点,施了一个澜夏之礼,照理来说她身为澜夏的族长,理因由薄名利对她见礼,只是她见他年岁甚大,双鬓斑白,又是入对方军营之人,便去了族长之称,以晚辈见礼。
薄名利大步上前,拱手回礼道:“岂敢,岂敢,两位一位是澜夏族长,一位是流冼射日将军,受此大礼,老夫愧不敢当。”
“薄前辈,乃晖湛云天大将军,德高望重,享誉四海,阅历又在我等之上,请不要以军衔分等级,我等还是以晚辈自称吧。”月夜不疾不徐地道,寻阳一边看她,同意地点了点头。
薄名利纵天长笑,道:“月族长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以长辈之姿得见夜色神光及射日将军,实乃老夫三生之幸也。两位请。”话毕,亲自掀了军帐帷门,请两人入内。
三人入了帐内,互相客气了一番,薄名利方才坐在主将位之上,月夜及寻阳便并他左右而坐。
“寻将军,这次射日营前来多少人马支援?”薄名利也不多废话,当即切入主题。
寻阳回道:“我乃仅奉命从晖湛带回质女,所以射日营核准出关的只有五千骑兵,其余二万步兵则留在流冼边关处,扎营等我回去。”
“这样来说,前来鹰飞滩的流线军队只有五千人马?!”
“是的,我与拓已商议良久,想必薄前辈是知晓的,所以寻阳将入晖湛的五千兵马一并全带到这里,此时人马正在云天军军营北侧驻扎,等候调遣。”
薄名利点了点头,将幕桌边的沙盘推到三人面前,手持一柄短剑在沙盘之上徐徐比划,有条有理地将目前的形势向两人分析。
“不瞒两位,云天军本有十万兵马,只是陛下继位,引起其它诸位皇子母系部落的反对,老夫不得已派了各派了两万人马去平乱大皇子及六皇子的起兵,又让老夫侄子闵范仁领了八千精兵在焉支部处拖延四皇子洽西部的进程,如此一来驻守在这里的云天军不达六万。“
“这里是鹰飞滩,而东洛御蛟军总共十多万人马驻扎在滩南面,与我们遥遥相对。之前,老夫曾试探着打过几场小仗,均以败北而告终,无奈后退到鹰飞滩以北,借着夏日潮水阻挡对方。对方领军的东洛四皇子洛思衍,连老夫这久经沙场半身入土之人都觉得此人用兵如神,再加上双方兵力差距,我朝内患又未根除,前后夹击,实乃令老夫头痛不已。”
“这几日眼看着潮水正缓缓退去,探子来报,御蛟军正蠢蠢欲动,似乎计划在潮水褪尽之时发起总攻,到时候估计是场死战。”
月夜静静听着,当听到“洛思衍”之时,浑身一个激灵,寻阳虎目瞟来,眼底深处闪着幽光,她垂下眼睫毛,手指沙盘问道:“这条在我们后方的是不是氷水?”
薄名利点头:“正是氷水,过了氷水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当真是直达御风城了,想必两位过来之时也曾经渡过氷水。”
月夜点头,又指着一条从氷水分流而出的蜿蜒,问:“这条分支为何在鹰飞滩前断裂了?”
“这是鹰飞滩的上源,每到七月中下旬的时候,支流水位暴涨,便冲击鹰飞滩,令鹰飞滩形成河道,而八月上旬时,支流水位缓缓退却,加上此处截断有一个壶形的道口阻挡了水流通过,到了八月下旬鹰飞滩更是浅得能露出滩底卵石来。”
鹰飞滩是季节河,月夜瞧着那支流就在云天军左侧,心里慢慢浮上一计,又接着问:“那目前鹰飞滩水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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