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己方无数倍的军队,对右边的藤飞下令道:“去让所有队伍都开始准备,务必在断流谷内拖上三日。”
回头又对藤云道:“你立刻返回村内,让孩子和女人全部撤离。”语毕,转身走向三镯潭前的驻扎营处。众人看向迷踪林的军队,都心生胆颤,回头眺望三镯潭后的家乡,亦捏紧了拳头。这仗不好打,这仗必须打!
藤飞得令后下去布置,藤云未动身,她看着断流谷下的流冼、东洛的军队,陷入沉思。不一会,她下到三镯潭前,拉过一名组里的队员,窃窃私语了一番。那人先是大惊失色,后在她的威逼下不得不点头,转身离去。
天黑后,在星光的照耀下,几个人从断流谷上攀壁而下,悄悄地往东洛的主帐而去。
23、兵临城下
作者有话要说:要到高潮,反到情怯~~
艳阳下,澜夏一族的村落依旧如此恬静,只是空气中开始透着隐隐的腐蚀气味,极远处不时飘一些异响。
有一靛青色衣衫的男子,从三镯潭方向一路狂奔而来,他穿过树林,直奔藤岚的房子。藤雅抬头望向来人,他禀道:“族长,岚将军有令说是让村里所有女人和孩子,速速往雪川撤离。”
“那他们人呢?!”藤雅嗖得站起,怀里的藤叶被这样的动作吓得小嘴一瘪。
“敌军逼近,岚将军正率军死守断流谷。只是对方人数众多,恐不能守太长的时间,故让村里老弱妇孺先行撤退。”
藤雅身形晃了一晃,终忍不住头晕目眩,一屁股坐了下来。那藤叶被母亲这样上上下下一弄,自然是哇得一声大哭。可她神情恍惚,顾不得孩子哭闹,甩手对来人道:“集合族长之令,所有人在广场集合。留在村内所有男子整装待发,准备护人撤离。”
来人神色肃然,得令一揖而下。
藤雅脸色木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拂着小叶儿,孩子也是乖巧懂事,仿佛知是大人有心事,没一会便不响了,犹自含着手指微微哽咽。藤叶继承了父亲的挺鼻薄唇,从母系继承的一双凤眼因为泪水的洗刷而湿漉漉的。粉嫩的脸颊上一片红晕,嘬着手指,疑惑地望着母亲绝望的眼神。
她看着叶儿,想起十年前,也是一双这般小的孩儿依偎在床边,而床上躺的是当时的族长,她的姐姐藤娴。
“雅,你先将飞儿、云儿带出去,我有一些事情要与你交代。”床榻上的藤娴白着一张脸,无限不舍地凝望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
藤雅看姐姐四肢僵硬,肤呈青白,心里已约莫有不详之召。听得她用这样慎重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内心慌乱不已:“姐姐,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藤娴一言不发,紧盯着藤雅,她在那凌厉的眼神下,终抹着眼泪把两个孩子带出去。回转进房,方见姐姐的神色舒缓了些。
她示意藤雅将她靠在榻上,顺势握着她的手说到:“雅,我受莲池之水所冻,这些年活得很是辛苦。生下飞儿和云儿后,身子更是每况日下,今年更是多半躺在这病榻之上,能撑到现在已是天可怜见。近十多日来一入夜便寒气侵骨,常常呕吐鲜血,我——怕是过不了今冬——最后一个神祭了。”
虽心里有所准备,但听到姐姐撩开来讲,心头犹是一阵颤抖,泪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紧握着姐姐骨瘦如柴的手,摇着头说:“不会的,姐姐,不会的,你——你一定能挺过去的~~”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虽说早已知道这结局,可心却始终也放不下。”藤娴猛得抽搐咳嗽,在掩住的帕子上开了一朵血红的花。
她苦笑了一下,捏了捏藤雅拿着帕子的手,示意她噤声聆听。
“十多年前,族长和五大长老听从闪神的旨意,从家族中选定我为下任族长。那时我还年少,玩心很重,得知将被这责任套住,便偷偷乔装成男子溜去了东洛。我还与人结成八拜之交,一起游山玩水,这一路上鸟语花香,说不出多少惬意,从临浣城一直到达了天纵山。”她露出一个笑容,忽而又想到什么,面色微戚。
“一天早上,我独自去湖边洗漱,看见一条大蛇奄奄一息,当时心软便掏出一颗甘露丸救了那蛇,并放它离去。没想到当天晚上,这蛇爬进我的帐篷,将我引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屋之前。 屋子里走出一个人,他说他是瞾天居士。”
听到瞾天居士四个字,藤雅惊得用拳头抵住了嘴。这瞾天居士乃是五百年前预言东洛开国的神奇人物,传说中他通天晓地,无所不能。正是因为他的各种预言,东洛皇族洛氏才在乱世之中站得一席之地,从而平定国土,称霸大陆。不过他留下许多预言后,竟离奇消失于世,只剩下一个又一个预言成真的惊叹,在世上广为流传。
“这瞾天居士距今已有五百多年,看上去如何还象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当时我说什么也无法相信,只当这人是开口玩笑。不过他接下来说:夜濒澜夏催劫数,色誉人间讨征伐,神慈焉能见族灭,光耀乱世落异人。听这意思象是澜夏会有一场大的劫难,神会派异人来拯救我们。我自是不服,开口玩笑问他,如何才能化解。他说看在我心有善意救了那大蛇,所以愿意为我指条明路,竟道只要从甘露草悬崖而上到达雪川,打开莲池闸门之水便可在一月内回到澜夏,化解劫难,不至于造灭族之灾。还说东洛不日要发生巨大的变故,让我速速回到澜夏。”
藤雅皱眉:“简直是胡说八道,甘露草悬崖怎么爬?这莲池之水如何放?!他说东洛有变故便就有变故吗?”
“现在反过来想,这人如是东洛无聊人士,又如何知晓我澜夏甘露草悬崖?又如何知道雪川莲池闸门?而且他言谈间对各国的情况知根知底,了解甚细。”藤娴微微叹了一口,藤雅被如此一问,也噎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
“临走之时,他还安慰于我,叫我放宽心。说是只要我不近水,自能活得长寿,但是一旦入水,便无法活过三十。他还说:你且去吧,不要太过执着,让你两个孪生龙凤早早失去娘亲。”看向藤雅震惊的眼神,她一字一句道:“他——预言了藤飞、藤云的出生!”
“我不过在那人处待了一夜,而宿营的地方却如过了五、六日,竟尘土、兽迹遍布。回去再找那个居士,原本的通路却成了峭壁,无论如何也找寻不到了。无奈之余只能回澜夏,刚出边关,东洛传来国丧,锦帝崩,容帝继位。”她喘了一口气:“回到澜夏后,我便每夜做着噩梦,常常梦见家园被焚,亲人族人身首异处,澜夏如人间地域。我细细品味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和那夜诡异的情景。于是一继族长之位,便去了雪川。”
她从枕下掏出一块灰白色的帕子,摸着上面的莲花,露出一个如梦如幻的笑容,嘴角滴下血珠,划过莲花花蕊及小字。藤雅抖着双手替姐姐擦掉那刺目的红色,忍不住说:“姐,你别说了,别说了。”
藤娴捏了捏帕子,终递向了自己的妹妹:“是我不好,一心想要先避大劫,硬要下莲池。到现在,让瞾天居士一语成见。只是我依旧无悔去雪川,无悔下莲池。可苦了我的飞儿、云儿~~”语毕,凤眼水色盈满,潸然泪下。
“夜濒澜夏催劫数,
色誉人间讨征伐,
神慈焉能见族灭,
光耀乱世落异人。
这头一个字连起来,便是‘夜色神光’。雅,你是否还记得我族的那个传说?”
藤雅微顿,继而点了点头:“这不过是我族一个传说而已~~”
“不~~这也许是真的~~”藤娴激动:“水焱曾经告诉过我,雪川也有一个类似的传说。他还带我到边境悬崖处的夏雪林边住过两天,晚上有道缥缈的光与月光混合,照在皑皑白雪上,如梦似幻。我便是在那夜顿悟了瞾天居士的话中之意,神将会派一个异人来救助我澜夏。她是神派来的救赎,是我们澜夏的夜色神光。所以,雅你今后一定要密切留意身边,找到夜色神光!咳咳咳~~”
“姐,你别激动。”
“这块帕子上是我大致绘制的地图,既然瞾天居士说甘露草悬崖通往雪川边境,我姑且信一下。无论以后澜夏是否会发生大劫,有所准备都是好的。”藤娴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人活在这个世上终有她的使命,而我的使命恐怕快了完成了。接下来就要靠你来守护我们的亲人,守护澜夏了,雅。”
那年姐姐终于还是没有熬过神祭,她去世当日也是象这样狂风大作,雨势潇潇。藤雅望着广场上开始撤退的族人,每个人带着哀痛离开自己的故土,那地上深浅地踏着足印,风卷着雨滴透着刺骨的寒意。
一人快马践雨而来,跑到广场之时,人从马上滑落。后肩处还插着一支箭,身上的血融入雨潭。众人均被吓到,玉长老惊呼一声,上前翻过此人,是柳溪村的藤远。
他断断续续说:“藤云瞒着将军去刺杀东洛主将被俘,敌军攻谷时候分了两批人马,一批直冲谷内,一批从谷边悬崖攀爬而上。敌众我寡,断流谷死守了三日,伤亡惨重。将军命我快马回来,要大家快速撤离,他们快要攻过来了。”
伤口牵动,他痛呼出声,却不忘使命:“我不敢停顿,不料在三镯潭时,背后被射一冷箭。他们居然可以追到三镯潭!”
“定是她将甘露草悄悄运到流冼!二十几年的姐妹族人,她竟然背叛澜夏到这样的地步!!”婷长老义愤填膺,怒不可歇:“雪川的援军还未赶到,这都过了几天了!“
“婷,你们先保族人离开。我率其他人截击敌军!”
藤雅将藤叶交于婷长老,抽出长剑,在雨中一个挥斩:“月夜一定会带援军赶到!”
剑光闪烁,大雨瓢泼,她在心中补上一句。
“因为她是我族的夜色神光!”
24、三镯炼狱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分了两章传,后面一张我写完了,却觉得不符合自己心里想的,又另写了一篇。看是从什么角度写,才能让这个高潮写得更好些!
真的很痛苦~~
艳阳高照,月夜等人与雪川军队在丛林里急行,每个人的心头都火烧火燎。
莲池闸门已开,缺口的水瞬间形成渠道,一路过雪川,穿山峦,直达三镯潭附近的瀑布。顺流而下时,一块巨大的岩石阻挡了流道,打头的船舫被拦腰撞漏阻在道上。百般无奈之下,月夜急火攻心,让所有人分别转移到其他舫上,用火药连舫带石一并给炸了,这才让后面所有的船舫通过流道。
当他们下舫,离神祭却只有六天了。无暇顾及后方村落,她们领军直奔三镯潭,希望能赶到断流谷与澜夏军队汇合。
越过这段丛林,一路往东南走便是三镯潭了。林里雾气缭绕,氤氲而开,空气里弥漫着带腐臭的湿湿的味道。如此艳阳,三镯潭方向却光也不透,澜夏七人的心里多少都腾起一些不详的预感,唯将脚下步伐加快。
过了与族长约定的日子,月夜比任何人都焦急,她一个人跑在前方,与后方大队人马有一定的距离。没有理会藤悦在背后的呼喊声,她率先出丛林,进入三镯潭毒漳。扑面而来的血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身形一顿,不住颤抖。
藤悦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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