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什么时候发芽_第2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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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

    孟衔说着,自后面走了过来,顺势抬指擦了把安子晏下颌处的酒渍。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让“美人”一碰,安子晏立马原地红成了一盏喜庆的灯笼,接着再次跑到墙角裹紧了自己。

    再说另外一头,许长安被薛云深拖着出了长乐坊,没等歇口气,又被塞进了马车。

    马车轮骨碌碌转动,许长安记了记方向,发现马车竟然是向大司马府去的。

    “看来不会将我杀而分尸了。”许长安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离府越来越近的缘故,许长安不由放下了心里高悬的石头。他乌黑的眼珠微微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用眼尾余光观察着薛云深。

    之前事故发生地过于突然,许长安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位失踪一个月后才平安归来的皇子,现下近距离一观察,发现若不是喉咙处的突起过于明显的话,这位三皇子简直就是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存在。

    漆亮长发高束在脑后,垂下来的珍珠软角璞头软软搭垂在胸前,颜色红艳的棱唇仿佛淬着点冷意,捎带着斜挑入鬓的长眉,与隔帘栊听雨般的泪痣,都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艳。

    许长安被自己的描述惊了一下。

    恰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仓皇收回目光的许长安,并没有注意到薛云深耳尖悄然浮起的红色。

    待下了马车,许长安站在与大司马府邸相隔一墙的墨王府门口,默然不语地看了薛云深好一会儿。

    “看我做什么?!还不进去!”

    薛云深恼羞成怒道。

    他yù盖弥彰地率先抬步上了台阶,自认颇有“阶下囚”自觉的许长安只得抬腿跟了上去。

    绕过镂空牡丹花纹的影壁,抬着物什安置的宫女内侍便近在眼前了。

    藕色宫裙犹如蹁跹的蝴蝶,在葱郁的糙木中来回穿梭。二人偶而经过,忙碌的内侍皆神qíng恭敬地低下头,不言不语地让行。

    因而场面虽然繁乱,却很是井然有序。

    许长安边跟着薛云深绕过众人,径直往里走,走进了一处约莫是书房的地方。

    “坐。”

    薛云深的声音自屏风后面传来。

    许长安有点摸不准这位王爷想做什么,迟疑着站在了屋子中央。

    过了会儿,打散了长发的薛云深转了出来。

    “你看我和她,究竟谁更美?”

    随着话音落地,门再次被推开,被迫素颜朝天的香雪海与许长安眼神对了个正着。

    第22章 错的究竟是我还是这世界

    许长安生无可恋地与香雪海jiāo换了一个眼神。

    在先前长乐坊的匆忙一瞥里,许长安记得香雪海是位描着柳眉,点了月牙斜红,高梳惊鸿髻的美人。

    而现下,美人脸上所有漂亮的颜色都被qiáng行洗去,只露出惨淡的一片白和眼睑下的两抹青黑。

    加之一脸了无生趣的表qíng,像极平铺无聊的宣纸。

    薛云深见许长安不说话,慢慢踱过来,绕着香雪海转了两圈,评头论足道:“肤色不够莹润,眼睛不够有神,嘴巴太歪。”

    说着,薛云深甚至伸手,撩了香雪海凌乱散着的一缕头发。

    用指腹捻了捻,薛云深盖棺定论道: “头发也很粗糙,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名不副实。”

    站在原地,被侍卫反扣住肩膀的香雪海已经快哭了。

    偏生薛云深还不肯放过她。

    半弯下腰,薛云深猛地贴近了香雪海侧脸。

    男人好似泛着莹光的白皙脸庞,与女人惨白暗淡的鹅蛋脸,凑成了诙谐的相映成趣。

    “你看,”薛云深用手指牵起两人的头发,又侧了侧头,示意许长安望过来的同时,一锤定音道:“我比她好看多了。”

    脑海顷刻间掠过的想法太多,不知道该先说哪个的许长安,只好沉默不语。

    面对很是沾沾自喜的薛云深,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缓一缓。

    难道还会有什么比当朝王爷是自恋狂更让人惊愕的事qíng吗?!

    答案当然是有的。

    薛云深挥了挥手,让侍卫带着履行完对比职责的香雪海下去了。他见许长安脸色有些不好看,便很是体贴地拉住了许长安的手,语重心长地道:“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莫要再犯了。”

    听了薛云深的这番话,沉浸在疯狂腹诽中的许长安,脸上一闪而过绝望的表qíng。为了避免自己“哀莫大于心死”,他踌躇片刻,还是抱着殷切希望不死心地问了句:“敢问殿下,我哪儿错了?”

    “千万可别说是因为我没夸他美啊!”许长安近乎崩溃地想。

    好在事实没有残忍至此。

    薛云深闻言,脸色变了两变,像是被气得不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恨铁不成钢地道:“分辨不出真正的美与丑,不是错是什么?”

    “就像刚才那个女人,明明不好看,你还要说她倾国倾城。”

    薛云深越说越委屈。

    “我才是最好看的。”拉着许长安的手,薛云深不满地扭动着,神qíng十分怏怏不乐。若是在他嘴上挂只油瓶,就和皇城西市里,那些朝新婚丈夫撒娇的小娇娘相差无几了。

    许长安微微打了个战栗。

    恰在此时,薛云深垂散下来的头发随动作微微dàng漾着,一不小心便扫过许长安露在外头的手背,吓得许长安立马口不择言道:“是是是,殿下最美,您眉目疏朗轩然霞举,龙姿凤章绰约绝然,您犹如明月高悬,光洁无暇,又好似花仙子临世,国色天香。”

    顺着许长安这一通慌不择路的马屁走下来,薛云深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他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对许长安的夸赞表示了赞赏:“我本来就是国色天香。”

    许长安:“……”

    他好想重重地叹口气,抒发抒发内心的郁闷。但是又担心因此惹得薛云深再次不高兴,罚他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许长安人怂志短地把叹息憋了回去。

    那厢,重拾好心qíng的薛云深,却已经兴高采烈地拉着许长安往外走了。

    大司马虽说是一品京官,但府邸万万比不得王府规格的。无论是别出匠心的糙木假山,抑或是雕梁画栋般的亭楼阁宇,无一不透露出镌刻在骨子里的皇室贵气。

    许长安脚步仓促地跟在薛云深身后。

    他记得以前司马府的左隔壁一直是空着的,府门紧闭,灯笼高悬,即使每个细微处都是一尘不染的洁净,却始终未曾见到有人出入。

    那时候好奇心重的许道宣,还企图拖着许长安爬墙进来一探究竟。不过后来因为许长安“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深夜闯祸的计划才被许长安他爹给及时制止了。

    走在jīng心修剪过的花园旁边的小道上,许长安总觉得王府的格局布置隐隐有些熟悉。

    “到了。”薛云深停下了脚步。

    许长安抬头望去,瞧见姹紫嫣红的万花深处,连着有好几座jīng巧别致的秋千。

    秋千有大有小,结实木料制成的站脚被深深钉入泥土,秋千椅则是用小叶紫檀做成的,细腻的纹路遮掩在粉红油漆下,只隐约露出零星半点的痕迹。

    许长安仔细看了看,抛开颜色奇特且颇具个人风格的外形不论,光说大小,这几架秋千约莫是涵盖了一个人,从会dàng秋千开始到不能再dàng秋千结束之间的年龄段。

    简而言之,即适宜三至十二岁孩童。

    “喜欢吗?”薛云深问。

    许长安望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艰难地对粉红色的秋千给予了肯定:“……喜欢。”

    “我也很喜欢,”薛云深一脸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道:“他们肯定也是喜欢的。”

    许长安有点同qíng这个他们。

    看过了粉红色的秋千,薛云深又给他展示了什么粉红色的小卧房,粉红色的蹴鞠,粉红色的锦鲤,粉红的小马驹……

    一通完整的王府逛下去,许长安内心已经麻木了。

    比自恋更可怕的事qíng是,堂堂一国皇子,正儿八经的王爷,居然是个痴狂的粉红色嗜好者。

    然而更令他崩溃的事qíng还在后头。

    薛云深牵着许长安从马厩内转出来,又绕了几条小道,到了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前。

    这座院子不同于许长安之前见过的,四周环绕枝繁叶茂的浓密篱笆,宛如一道绿色的屏障将院子隔绝开来,只在斜侧方留下供人通过的弧形拱门。许长安抬步踏进去,入目便是泾渭分明的茜与huáng。

    茜是茜色的楼阁,huáng是茫茫一片的沙漠。

    说是沙漠,其实只不过是面积较大的整片huáng沙,沙子仿佛被一粒一粒的淘涤过,在日光下折she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站在huáng沙围栏外,许长安粗略估计了一下,觉得这片huáng沙十有八九是王府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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