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动，已经成了习惯。黄小林一声苦笑，急忙从鸡窝里找了个鸡蛋，递给黄爵。

    “弟弟，你坐会，姐姐帮你炒。”说完，紫菲在灶里生起了火。不一会儿，蛋炒饭熟了。“爸爸，蛋炒饭比油炒饭好吃。”黄爵边吃边和他老爸交流心得。“好，好，以后老爸每天给你弄蛋炒饭吃。”黄小林的话语里尽是酸楚。

    “真的，老爸，你太好了！”看神情，此时的黄爵，似乎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一碗蛋炒饭，就成了儿子的最大幸福，我这个父亲真不配啊。”黄小林狠狠地责备自己，他的眼角开始湿润。

    “老爸，你的眼睛怎么啦？”黄爵突然看见父亲的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边吃蛋炒饭边凑了过去看。“哦，没事，眼睛里进了点灰。”黄小林慌忙掩饰。其实，他的心如刀在割，觉得很痛。

    “紫菲，你淘米煮饭，我买肉去了。”像往常一样，黄小林得给女儿做道菜。“爸爸，您别去了。”紫菲急忙拉住父亲。黄小林知道女儿是心痛钱，便返身回去，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紫菲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黄紫菲接过去，打开布包，见里面是好几张百元大钞。她数了数，说：“妈妈怎么寄了这么多钱？”

    黄小林露出了笑意，说：“这是政府预先给的拆迁款！”“什么拆迁款？”紫菲一脸惊讶。黄小林把女儿拉过去，一起坐下，说：“紫菲，我告诉你啊，这个地方政府要搞开发，所有的房子都要拆迁。”

    房子要拆迁，肯定会有一大笔补偿金。难怪老爸那么高兴，黄紫菲的情绪受到感染，顿时开朗起来。“爸，我、我急须一笔钱。”她想起了培训的事，便嗫嚅着把自己参加超女比赛的事告诉了他。

    “那好哇，咱黄家终于出人才了！”没想到女儿这么有出息，黄小林似乎忘记了缺钱带来的痛苦。“把钱收好！”他把女儿的手按了按，出门去了。

    那顿晚餐，紫菲觉得是自己懂事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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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死儿女(7)

    想到女儿的前程，吃完饭，黄小林连夜赶到战友何大炮家，想去问问年前托他办的事。黄小林和何大炮一起当兵，又一起退伍回到了村上。何大炮本名何继光，因为说话的声音大，像放炮一样，村里人就叫他何大炮。

    何大炮一家正坐在大客厅前看电视，见黄小林到了，大炮老婆忙招呼他坐。这电视机很大，大得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队里放电影一样的幕布。平时没事的晚上，黄小林就喜欢到他家来坐，看看电视，消磨寂寞时间。不过，今天他没心思看电视。

    “大炮，托你办的事咱样？”黄小林试探着问。何大炮抽了根烟丢给黄小林，自己也抽了根点上，抽上一口，说：“老伙计，事情不太好办，人家嫌你年纪大了，干不了事。”

    “你得帮帮我，我女儿急用钱呢。”黄小林用近似哀求的口吻说。“你女儿不是在读书么，急着要什么钱？”何大炮把烟一掐，不高兴地说。

    “紫菲参加了超女比赛，得花钱。”黄小林小心翼翼地回答。“超女？就是电视里放的超女？”何大炮有点不相信。

    黄小林也没看过，只是觉得女儿不会撒谎，便说：“对对对，电视里放的超女。”何大炮听了，心头一乐，说：“山旮旯里出了金凤凰，好事，好事。只是这是有钱人的游戏，得花很多钱呢。”

    听到“得花很多钱”这几个字，黄小林心头就是一沉。他事先可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是好事，一高兴就忘了。

    见黄小林脸色不好，何大炮提醒：“你的房子不是要拆迁么，肯定有几十万补偿金，够你女儿花的。”对呀，怎么把这件事忘了！黄小林的脸上阴转多云，马上开朗起来。

    只是这件事刚刚开始，给多少补偿金还不知道，还不知道哪个时候才有。女儿马上要去培训，得赶紧筹钱。想到这，黄小林点上烟，狠抽了一口，说：“我跟你送小猪仔，成么？”

    “这哪是人干的活，我都不干了。”何大炮连连摇头。送猪仔的辛苦，黄小林多少也听说过。自己先得花钱去买小猪仔，然后骑摩托车贩到数百公里之外的地方去，赚中间的差价。

    运气好的话，一次也可以赚上二、三百块钱；运气不好，出点什么意外，或是天气不好，小猪仔死了一只，或是卖不出去耗时多，就会亏本。

    黄小林没有犹豫，坚持着说：“大炮，我得去试试，你把摩托车借我用用。”见黄小林下定了决心，何大炮只得答应，把那辆快要退休的摩托车借给他，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二天，黄小林咬咬牙，把家里的稻谷卖了大部分，得了300多块钱，又低三下四地向别人借了500块钱。然后，他骑着摩托车到附近去的村子里转悠，看哪里有小猪仔买。转了一天，黄小林居然没买到货，户主不是说卖了，就是说还猪仔小了不能卖。

    晚上，黄小林又找到何大炮，问是怎么回事。

    “唉，你真是猪头，到自己家门口去买猪仔。”何大炮听了，张口就骂。黄小林被骂糊涂了，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老黄，你幸亏没买到，要不然，你亏定了。草冲花猪，全国有名，还上了报的，别人会便宜卖给你？你得从外地买进来，再卖到外地去，才赚得钱到。”

    杀死儿女(8)

    把外地猪低价买进来，再以本地花猪高价卖出去，还有这样的搞法，那不是坑人么？黄小林愣在那里，一时没有想通。

    “老伙计，这世道，你不坑人，能赚钱？信我的，包你没错。你还没经验，我和飞胖子打声招呼，你跟他去跑跑。”何大炮拍了拍他肩膀，劝他安心。黄小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花了两天时间，骑着摩托车跑了数百里路，黄小林和飞胖子终于把货买齐了，每人带回来了四只猪仔。

    见老爸回了，黄紫菲送上热气腾腾的茶，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虽然辛苦点，可一回来就有热饭吃热茶喝，黄小林还是很高兴。想到马上可以赚到数百块钱了，他更高兴，乐呵呵地吃着饭喝着茶。

    吃完饭，村里贩卖猪仔的人相约行动，在村口集合。为了省钱，大家的摩托车都没有办手续，无驾驶证，无养路费发票，无行驶证，为躲避交警、运政、公安的检查，只能晚上行动。

    带些干粮和水，黄小林驮着猪仔，也上路了。近十辆摩托车排着队，朝数百里之外的目的地双海县驶去。刚开始，大伙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可跑了数十里之后，整个队伍除了摩托车的响声之外，没有其它杂音。

    黄小林从来没有这样骑过摩托车，强打精神跟在后面。

    熬到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双海县的边界。大家分头行动，各自找村子去卖。黄小林依然和飞胖子一组，进了一个村子。这个小村的路也很烂，驮着近两百斤的猪仔，有时路不好，要下来相互推才能过去。

    运气还好，一天不到，两个人的货都脱了手。一算，黄小林赚了212块钱，飞胖子赚了285块钱。头一回赚到这么多钱，黄小林心里非常高兴，买了一包“胖子槟榔”给飞胖子，表示请客。

    分aa制，两人在路边的一家小吃店吃了晚饭。见天色还早，为保证不惹上是非，碰上交警之类的，他俩开了个钟点房，好好地睡了一觉。小店老板准时叫醒他俩，时间是八点。他俩买了些吃的用的，又动身沿路返回。

    参照来的时间，明天凌晨二点左右就可以到家。

    因为是分头去卖自己的猪仔，有的早些，有的迟些，就不可能同路回去，回去自然没那么热闹，就他们两个。因为事情办好了，两人的心情还是不错。

    大约过了个把小时，跑了近百里。要过一个小镇了，正前方的路是去一个红色旅游景点，左边的路是他们回家的路。这个小镇建设得不错，大街上亮起了路灯。因为也有些人在走动，黄小林和何大炮放慢了车速。要左拐了，他俩更放慢了车速，亮起了左转向灯。

    “停下！”突然，从叉路口的隐秘处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举着一块牌子，挡在前面示意黄小林他们停下。“交警，快跑！”经验丰富的飞胖子马上大声提醒，然后右脚落地，一加油门，摩托车就地一个三百六十度，油门一封，跑了。

    黄小林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摩托车钥匙已经到了别人手中。“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黄小林忙护住他的摩托车，不让他们推。其中一个礼貌地说：“同志，我们是交警，在执行公务，检查来往的摩托车，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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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死儿女(9)

    黄小林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站了四个人，其中有一个着警察制服。

    “你们，你们是，是交警？”黄小林有点慌乱，语无伦次的。“对，我们是交警，请您把您的相关证件给我们检查一下。”“我没证件，不不，我的证件放在家里，忘记带在身上。”“那您先回去，明天把相关证件带来，交给我们检查之后，如果手续齐全，就可以到乡宁镇派出所领走您的摩托车，这是摩托车的暂扣证，请收好。”那个着制服的人把一张纸片递给黄小林，手一挥，准备走人。

    一个人上来，去推摩托车。“这是我的摩托车，你们放手。”黄小林哪肯，揪住摩托车不松手。着制服的人亮了亮手中的手铐，威胁说：“你再不放手，我将以妨害公务罪拘留你。”

    “老黄，快松手。”不知什么时候飞胖子回了，提醒黄小林。黄小林害怕了，只得松开手。摩托车被抬到了一辆货车上，随同许多摩托车拖走了。黄小林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老黄，别急，今晚就睡在这镇上，等天亮了，再想办法。”飞胖子劝说着，扶起黄小林。

    黄小林一个晚上没有合眼，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他催飞胖子快起床帮他想想办法。摩托车是别人的，他赔不起。看着黄小林又红又肿的眼睛，飞胖子安慰他说：“干这个行当，这样的事多，你不要急，大不了出点钱。”

    两个人胡乱吃了点东西，便赶往乡宁镇派出所。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派出所的铁门紧闭。直到八点的时候，才有穿制服的干警出进。黄小林和飞胖子蹩进派出所，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要办事的地方在办公大楼西头的大厅。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碌，或者办理证件，或者询问情况，或者交钱。

    轮到黄小林了，他结巴着把情况说了一下。女干警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出一张纸递给他。

    黄小林接过去一看，前面有很多条文，在最后一栏里有一句话：该摩托车无牌无照无养路费票，罚1500元。天啦，要罚这么多钱，把那辆破车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若是自己的，黄小林真想走人，不要算了。

    “黄小林，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买烟。”见他站在那里发呆，飞胖子急忙提醒。买烟？黄小林一脸的迷惑。“你这猪头，这都不懂，买烟送人，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黄小林明白了，飞胖子是要他花钱买烟送人。他一扭头，就往外走。飞胖子觉得不对劲，忙追上去问他哪去。“回去，不要了！”黄小林气呼呼地说。

    飞胖子急忙揪住他，说：“就这样你好意思回去，借别人的摩托车不还了？”黄小林站在那里，屈辱的脸上尽是可怜，眼泪快要滚下来了。

    “买烟去！”过了好久，他的喉咙里才冒出这句话。两个人默默地来到派出所的对面商店，店老板马上迎上去，问他们买什么。“烟！”黄小林说。店老板从柜子下面掏出一条芙蓉王烟，递给黄小林，问这条行不。

    黄小林平时抽的是劣质烟，十多块钱一条，虽没抽过更没买过芙蓉王，还是听说过。他一哆嗦，这样的烟得几百块钱一条，值好几百斤稻谷。店老板看出了他的心思，说：“我知道兄弟买烟不是自己抽，肯定是为了办事，这年头，一般的烟人家没放在眼里。”

    杀死儿女(10)

    飞胖子从黄小林手中拿过烟，查了一下，又把烟上面的防伪序列号码输进手机，发了条短信。马上有短信回复，说明这条烟不是假烟。

    “这位老弟，一看就是行家里手，骗不了你，实话告诉你，这烟是今早上别人放在这里寄卖的，市面上要224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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