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流深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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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赚了多少个亿啊,怕是小赵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

    底下的人,不管真心不真心的,都在附和着。

    从来权钱不分家,都是各怀鬼胎。

    赵明瑄不动声色地轻笑。

    今天水上人间的包厢里,除了小张就属赵明瑄最年轻,来的都是些位高权重的老头子,一个个都喝得面色通红,酒气冲天。

    赵明瑄整个人依旧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颇有些浊世佳公子的感觉。

    一顿酒局从六点多吃到了十点,总算是散了。有的人回家,有的人去赶午夜场,一台台车从水上人间灯红酒绿的靡靡氛围中驶出来,进了夜色里。

    赵明瑄解开最上面的三颗扣子,手里搭着西装,难得一副衣冠不是很整齐的摸样。

    小张走过来:“赵哥,您打算直接回去么,我今晚喝了许多酒,怕是……”

    “没事,我就喝了两三杯,幸亏多吃了东西垫肚子。你就喝多了,赶紧先打车回去休息吧。我可以自己开着回去。”

    “好的,那您小心点,我先回去了。”

    赵明瑄独自过去取车,今晚开得是一辆黑色宝马。

    他坐在车里,也不急着启动,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份文件。

    白色的纸,密密麻麻的文字,却衬得一张照片引人注目。

    是林立夏标准的彩色免冠一寸照。头发比现在还短,清秀的青年,穿着藏蓝色的警服,格外精神,还带着稚气。

    “林立夏,1987年5月13日,编号cz3546d……”

    “毕业于长洲警官学院……公务员考试成绩……”

    赵明瑄一点点看着。

    详尽的资料,倒退地记录着林立夏在这长洲市的所有脚印,从现在的工作单位到大学,再到中学,小学。

    赵明瑄看得很是津津有味,呵,还是市三好学生,有趣。

    只是在小学前的最后一条记录,让赵明瑄突然愣了一下。

    “其母沈丽华,长洲市第三纺织厂女工,父不详。于92年将其丢弃于长洲市市立动物园门口。而后进入长洲市西城区儿童福利院。”

    赵明瑄将文件收起卷成卷,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在左手心里拍着,像旧式的摆钟,缓慢却沉重得仿佛意味深长。

    他的脸在夜色的灯光下微微侧着,阴影交错。

    但还是下定决心般,自得地一笑,将文件放好。

    黑色的宝马顺手启动,像蝙蝠一样滑翔出去。

    林立夏今晚值得是晚班。

    已经是十点十五分了,而闹市的繁华喧嚣依旧继续着。城市的夜晚并不是通常所说的亮如白昼,相反地,是看起来昏黄朦胧的光,融融的,有淡淡风,不似白天的酷热。

    林立夏正穿着制服,外面套着夜光背心,“police”六个英文字母在背后莹莹发光。

    三两个同事正在路边讨论得起劲儿,车不是很多,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立夏,我们今晚打算去通宵唱k,四个人,包个小包厢怎么样?”同事王东海说。

    “对啊对啊,一起去啊,难得今晚一起执勤,明天轮不到我们的班啊,刚好休息。”

    “是啊,立夏,工作这么久了,很少看到你跟我们一起玩啊,老呆宿舍里多无聊。你这么帅,应该多出去,哈哈,肯定很多小mm喜欢的。”

    林立夏无奈地笑一笑:“我就不去了,明天一大早有事情呢,要出去,出去玩迟了,怕明早起不来。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真不去啊立夏,薛涛不在就不跟我们一块儿去玩了啊,不给面子啊。薛涛是你同事,我们也是啊。”王东海说完一把搂住林立夏的脖子,开玩笑起来,勒地紧紧的:“哎,去不去,去不去,不去我可不放手啊!”

    林立夏无法,挣扎着说:“东海,放手啊,真没法去,一大早就要起床呢。难道去了,你们唱歌我睡觉么。”

    “算了算了,不勉强你。那我们自己去。快到点了,现在应该可以走了吧。”其他的人都蠢蠢欲动。

    林立夏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将近十点半了,他们今晚的班就到十点半,也不差个五分钟。

    于是对众人说:“你们去吧,我一个人留下来,就剩五分钟了,也差不多了。我去岗亭里收拾下,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你们先走吧。”

    “那我们先走了啊,回去小心点。”

    “嗯好的。”

    林立夏走回路边的交通亭里,收拾自己的东西也准备回去了。

    今晚他没有骑自行车,一般值晚班的时候,他都是和同事们一起从宿舍走路过来,上完班了,再去个小店里吃点夜宵,夏天的话还会喝点啤酒,然后再一起走路回去。

    虽然一直以来,林立夏都是安静地沉默寡言很少跟人接触,但是今晚一起来的同事都走了,自己反而也有点不习惯。

    赵明瑄此时正驱车准备回家,虽然如果真正喝起来,他的酒量跟酒品都算很不错。但他很少喝,喝醉的人很容易失去控制,他向来就不是很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尤其是对自己。

    白酒的味道芬芳纯正,不过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红酒,颜色跟口感都更加吸引自己。

    此刻,他将车窗全部打开,行进中的风灌进来,呼呼作响,驱散了他身上的酒味。

    真的是有鬼使神差这么一回事。

    行至岔口时,他本应该左拐从一条比较近的路开回碧海青天。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夜色迷茫,还是夜风吹在脸上身上格外舒服想要延长这一感觉。赵明瑄选择了右拐,决定从闹市区穿过,绕一圈回家,不走江滨大道。

    所以当他驶出这条路,开上市区中心时,下意识地便看到了在十字路口左边的林立夏。他的身上穿着荧光的背心,很是引人注目。而那消瘦挺拔的背影,今天在报纸上已经看过了无数次。

    赵明瑄毫不在意地压过双黄线直接调头。

    果然,才刚刚转了个弯,他已经看到对面的林立夏冲他招手叫停了。

    第10章 第一件礼物居然是罚单

    林立夏三步两步地跑过来,对面的黑色宝马在夜色里显得很是低调。

    颜色低调气势却很霸道,比如如此明显的双黄线居然肆无忌惮地调头,很是嚣张。

    他跑到了车窗外,还没看清楚人,就直接敬礼,掏罚单,公式化地说道:“先生你好,请出示驾驶证,北飞路这里有双黄线是严令禁止调头的。”

    赵明瑄此时还戴着墨镜,林立夏自然看不见他,对于这样一个生活中有一次交集的陌生人,也不是记得很清楚。

    赵明瑄终于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林立夏,摘下眼镜,笑意盈盈地说:“立夏,不记得我了么?”

    林立夏手里还拿着罚单和笔写写画画着,终于停下来,看清车里人的面目。深鼻高目,茶褐色的眼睛在夜色下深邃如潭。他惊讶地道:“赵先生?”

    “是啊,好巧。不过,怎么还叫我赵先生,叫我明瑄就可以,或者我比你大六岁,可赏脸的话,叫一声赵哥也是可以的。”

    单纯的林立夏同学,以拳捂嘴轻咳两声:“赵哥,这个,就算我们认识,罚单也是照开的,不能,不能以权谋私。”

    林立夏显然是有点尴尬,乌黑的眼睛透着诚实。

    赵明瑄看着窗外一板正经的青年哈哈笑了起来:“知道你是正直的人民警察,开吧,开吧。我让你叫我赵哥,可不是为了逃罚单的。”说完,好笑地看着他。

    这下轮到林立夏不好意思了,只能转移话题道:“赵哥,对这里不熟悉?这里双黄线这么明显,怎么还直接调头,很危险的。”

    赵明瑄调整了下姿势,开口道:“我是看了后面没什么车才转头的。而且这张罚单开得值。”

    “什么?”林立夏觉得很是诧异。

    “我在对面就看到你了。要是我不违规,你就不会过来了吧。”

    林立夏这下彻底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了,居然知道违规还故意:“赵哥真会说笑。”

    赵明瑄的语气突然有点认真起来:“我看你关了岗亭的门,快要走了,我觉得,要是不违规下,今晚就错过了。”

    林立夏可不知道要怎么接了。

    赵明瑄反而轻笑起来:“想什么呢,上次一面之后,你也没怎么联系过,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虽然是笑着的,可是眼里却透着真诚。

    林立夏将手里的罚单撕下来交给赵明瑄,微笑道:“可以啊。”

    赵明瑄捏着手里的单子,叹道“作为朋友,你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居然是罚单。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林立夏也被他语气里故作的落寞逗乐起来,轻松地笑着,嘴角有白白的虎牙。

    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点有趣。

    “要回宿舍么,上车吧,我送你。”赵明瑄已经开门出来,迅速走到另一边,开了门,等着林立夏回答。

    许是因为在暗黄的街灯下,赵明瑄那茶褐色的眼睛有一种温和真挚的明亮,无声地望着他,让人难以拒绝。

    林立夏第一次没有推辞:“好的。谢谢赵哥。”

    走路是很近,穿过几条小路即可。但是开车就有点绕远的感觉了。

    这次林立夏明显没有上次沉默,也找了话题问道:“赵哥好像不是本地人。”

    赵明瑄看着这个第二次坐在他身边的人开口道:“是啊,从户籍地算起来么,我是香港人,我父亲是广东潮州人,我母亲是东北人,不过他们现在都在香港。”

    “做生意的?”

    “盖房子,卖房子,还有七七八八的,混口饭吃。”

    林立夏觉得这人说的也太轻巧了吧:“赵哥真会说笑。房地产是中国最暴富的行业之一,卖房子的都是大富豪。”

    赵明瑄呵呵笑了两下,说道:“卖房子也是有难处的,众人只看风光。你看,我为了先找块地盖房子,跟人应酬到这么迟。正常上下班的人,早就回家睡被窝了。”

    又接着试探性地问道:“家里都有谁啊?80后的,你是独生子么?”

    赵明瑄明显感觉身边的人有一丝僵硬,但林立夏还是不在意地回答道:“没有了,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林立夏以为又会听到什么安慰之类的话语,没有想到赵明瑄反而很无所谓地说道:“也好,也好。有时候孤身一人,反而比身处牵绊中来得自由,来得轻松。”

    林立夏见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再问什么。

    赵明瑄问了一句:“要听歌么。”

    说是问林立夏,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按了下,宝马车原装哈曼卡顿音箱里,安静的音乐渐渐流淌出来,吉他伴奏的过门不是很长。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

    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

    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不对

    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

    这是一首粤语慢歌,男声低沉而性感,钢琴与小提琴的伴奏纯粹又干净,没有现在流行歌曲各种各样的音效,像潺潺小溪一样在封闭的车厢里肆意流泻,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暗淡的故事。

    林立夏即刻就便被吸引了,虽然他听不懂歌词,可是歌曲里饱满的感情却是那样清晰可以触摸。

    赵明瑄扭头见林立夏渐渐专注地倾听着,微微侧着头。

    他发现自己旁边的这个青年,沉默无语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时,有一种,让人刻骨的寂寞,就像这首歌一样。

    “很好听,可是我听不懂粤语。谁的歌?”音乐结束,林立夏仿佛将歌声咀嚼几番之后,开口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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