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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刺激着伤口。
老鼠的手按着紫苑的手腕。
如果这就是那样做的结果,老鼠,我们究竟是从哪里开始错了呢。你知道答案吗。
不,不是你。必须知道答案的、是我。作为no.6的市民出生,享受着no.6的恩惠,对墙壁内外都毫不关心地活着。比起抗争,选择了任其摆布听天由命的那个我,才不得不找到答案。
我知道。与你相逢,与你交谈,和你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教会了我。他人准备好的结果没有意义,自己探索得来的答案才是我真正需要的。
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
否则还会重蹈覆辙。
「看来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借狗人做出用鼻子嗅了嗅的样子。
「我还以为……一定那个医生,把我们的事通报给治安局了……看来是搞错了。」
「嗯,错了,不是那样的。」
谋反的人们。
治安局的人确实是这样说的。他们袭击目标不是紫苑等人,而是医生称之为杨眠的男人。
借狗人再次用鼻子嗅了嗅。
「我说老鼠……差不多可以出去了吧。」
「再等等,现在还不行。」
「切,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谨慎。」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喂,老鼠。」
「别着急啊。不过……嗯,差不多也应该可以了。只是千万别开灯,就这样悄悄地出去。」
老鼠把门推开了一条缝,轻轻吹了声口哨。哈姆雷特从紫苑的口袋里探出头来,跳到地板上,径直从门缝里跑了出去。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
不久便听到了小老鼠轻快的叫声。
「很好,下楼吧。以防万一,不要使用电梯。」
老鼠麻利地卷起超纤维布,滑行一般地移动到走廊上。
「搞什么啊,那家伙。」
借着走廊上的微弱光线,力河看得目瞪口呆。
「他到刚才为止还昏迷不醒着啊。还是说,那也是演技吗。刚刚他只是在扮演濒死的王子吗。」
借狗人耸了耸肩。
「不是王子,是猛兽。和野生的猛兽一模一样,在危险迫近的时候不可能安闲地睡大觉。真是的,竟然比我的鼻子先嗅到治安局那帮家伙的气味,让人不爽。」
「原来如此。这下我可是非——常清楚地了解到伊夫那家伙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了,第六感发达,又是个小心谨慎的家伙。」
「你重新迷上他了吗,大叔?」
「他可不是等闲之辈啊,稍稍有些改变看法了。」
几个人、狗和小老鼠一步一步地摸索着,小心翼翼地下楼。连楼梯的平台上也洒满鲜血,台阶下方,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楼下正如想象中一般惨不忍睹。墙壁和地板上都沾满了四溅的鲜血。玻璃被打破,而散乱的家具也染上了血和泥的痕迹。走廊尽头有一扇青灰色的门半开着,整个昏暗的空间里弥漫着地下室一般冰冷的空气。
门旁靠着一位年轻男子,护士躺在他的脚边,几米开外的地方倒着身穿白衣的医生,三人完全一动不动。
「医生!」
紫苑急忙跑过去,抱起医生的身体,白衣的胸口已被鲜血染透了。
「医生,振作一点。」
紫苑徒劳地话道。
医生看起来奄奄一息,显然已经没救了。
「医生,医生,睁开眼睛啊!」
紫苑只能重复着徒劳的呼喊。
诊室的门打开了,亚里亚大概是搭着直达电梯下来出现在这里。
「生命反应、停止。生命反应、停止。生命反应……微弱、微弱。」
医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生命反应、微弱。开始、治疗。」
亚里亚的胸口伸出几条管子,准备连到医生的身体上。
「亚里亚……够了。已经、没用了……」
「没用、没用……无法识别。继续治疗。」
「医生,这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医院地下室……播放的……和大家一起推翻no.6的……呼声……」
鲜血从医生的口中流出来。
「生命反应、微弱。恢复可能性、1%、1%。」
「我想复仇。向no.6……复仇……」
「医生。」
「毁掉……这个世界,然后创造一个……全新的……」
突然,医生伸出手指抓住了紫苑的手腕。
「紫苑。」
同时用坚定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交给你了。」
医生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紫苑。
「交给……你们了。拜托了、请不要再一次……创造出……no.6……这样的都市……拜托了。一切都、交给你们了。」
医生的手指松开了,眼中的光芒黯淡消失,瞳孔也失去了焦距。全身痉挛了一下。
结束了。
「生命反应、微弱。微弱。测定、不能。测定、不能。治疗、中断。」
「医生……」
紫苑把尸体平放在地板上,伸手覆上他的眼睑。阖上双眼的医生,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而又安详。
「竟然说交给我们……」
借狗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创造出no.6的是你们这些人,就算它朝着奇怪的方向扭曲了,如此轻易地把它托付给别人,真是让人困扰啊。医生,你也太任性了,这件事本来就跟我们没关系。」
「借狗人,跟死人说什么都没用的,白费口舌。真让人不舒服。」
力河垂下头,在胸前双手合十。
「你在干什么呢。」
「向神明祈祷啊,看着不就知道了吗。神啊请你赦免罪孽深重的人类,给予被召唤而去的灵魂宁静的安息。」
「嘿,明明半点对神明什么的信仰都没有,还真做得出来啊。啊啊,我知道了,大叔你信奉的是赚钱的神吧。」
「切,你这个臭小鬼,还真说得出这么恶毒的话。你这样总有一天要遭报应的,给我记住了。」
力河松开手,大幅度地转动肩膀。
「于是呢?接下来该怎么办?破坏监狱这个远大目标姑且算是完成了。我是想就这样回到西区,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顺便做着从监狱地下挖出金块的美梦。明早起来一定会神情气爽吧,想想就觉得开心!」
「大叔你再怎么开玩笑,老鼠也不会理你的哦。你这才叫白费口舌呢。」
借狗人好像很愉快似地耸了耸肩。
「不过,我也真心想要回去了。虽然、呃、还有很多在意的事……不过,总觉得呆在no.6里就浑身不舒服。紫苑,你也想早点回家吧。从这里到你家应该不远了,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呢。」
「是啊……」
已经是可以步行回家的距离了。
「很想见你妈吧。」
「是啊,很想见。」
「火蓝吗,我也好想见她一面啊。」
力河有些伤感地喃喃自语。
母亲究竟有多担心呢。想看见她充满活力的样子,想看见她平平安安的样子,想向她道歉,自内心地道歉。妈妈,对不起。
对母亲的思念和爱急速膨胀,紫苑想起了面包刚出炉的香味。好想你,好爱你,好想见你。
可是,想要回去的地方,只有那个掩埋在书堆中的地下室而已,想要回到那个有床、火炉、旧椅子,以及多得像小山一样的书的房间。
想回去。
紫苑热切地渴望着。
想要取回那段时光,若能回到在那个屋子里,与老鼠共度和日子,紫苑便了无遗憾。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那些日子都将变成无法企及的往昔。
已经、再也……
紫苑有这样的预感,无限接近确信的预感。这是自己的软弱,充分了解这一点的紫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它。
他站起来,面对老鼠。
「还能动吗。」
「还行。」
老鼠靠着墙壁站起身,长长地吐了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亚里亚,请给他测量血压、脉搏和体温,然后告诉我们适当的治疗方法好吗。」
「明白。明白。血压、脉搏、体温,开始检测。开始检测。」
「没有必要。」
老鼠摇头拒绝。
「多管闲事。」
他挥开亚里亚伸出的管子,再次呼一口气。
「非常抱歉,这位小姐,谨允许我谢绝您的治疗,因为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亚里亚的眼睛瞬间转为黄色。
「谨、谢绝、多余、理解不能。理解不能。检测、中断。」
「老鼠,你要去吗。」
「是的。」
力河和借狗人不解地面面相觑。
「你们要去哪?」
力河问道,借狗人沉默着紧锁眉头。
「市政厅。」
「市政厅?『月亮的露珠』吗?」
「没错。」
「还说没错,你们知道『月亮的露珠』附近变成什么样了吗。不,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那里的确正发生着巨大的骚动吧,治安局正在明目张胆地、不顾形象地逮捕、射杀市民。而且监狱全毁的消息肯定已经报告上去了,恐怕很快也会传到市民们耳中。no.6现在根本没有彻底管制情报的余力,否则混乱的局面只会愈发升级。已经没有我们能插手的余地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去。」
老鼠淡淡地笑了。
老鼠精通各种各样的笑法,现在正是带着嘲讽的冷笑。
「能够观赏到舞台上no.6垂死挣扎的模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再不快点过去的话连站席都抢不到了呢。」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是不可能的,伊夫。或许你比看上去要结实,不过人类都是有极限的。住手吧,就算你不去当观众,no.6也会把这场戏演到底,扮演着自我毁灭的可悲的巨人。」
「你是叫我放弃大好良机,垂头丧气地悄悄离场?」
「没错。你们已经破坏了监狱,点燃了n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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