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河,不发任何声音地以力河为中心点绕圈子。
「别以为它们只是比较大一点的普通狗哦,它们一出生就被我训练为看门狗。我可是非常用心在训练它们,可别小看它们了哟。嗯……就像是……对了,专门攻击的特种菁英部队吧。别说是人,连老虎的喉咙都能咬住。我一直很可惜这一带没有老虎,不过人倒是处处都有。」
力河摸着自己的喉咙往后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明显看得出恐惧。
「借狗人……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他应该明白这不是玩笑,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中的恐惧之色也越来越浓厚。
借狗人压抑自己的感情,用平淡的口吻继续说着。比起粗暴的威吓声调,无法读取感情的冷淡口气更令人恐惧。这是从老鼠身上学到的。
「勉强可以抵挡这些家伙攻击的人,只有老鼠,不过他的肩膀还是被咬了一口,相当深的一口哟。虽然他几乎没有出声,不过我想应该非常痛才是。」
「……咬了伊夫吗……?那可真厉害。」
「呵呵呵,如果你的动作能比老鼠敏捷,你就能逃得过,要不然……」
「我的动作怎么可能像老鼠那样迅速,这可不是我在自豪,我最近连爬楼梯都会喘不过气来呢。」
力河深深地叹了口气,放开喉咙上的手。
「好啦,借狗人,我输了,这里是你的王国,我根本无法与你为敌,而且我还自乱阵脚了,更不可能与你匹敌。」
「想说真话了?」
力河瞄了眼借狗人的脸色,说:
「你呀……越来越像伊夫了。你别中毒太深,不会有好事的,虽然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自从认识你之后,第一次听到有意义的建议,谢谢了。不过,你不用替我担心,这件事解决后,我就会跟他划清界线,不再见了。」
真心话,真的这么想。
自己很不会跟老鼠相处,摸不透他这个人,也弄不清他的来历。虽然如此,他却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不知不觉就被他俘虏。这点被力河说中了,自己不知道在何时中了他的毒。
危险、危险,要跟他划清界线。
「不再见了……你要离开这里吗?」
「开玩笑,这里可是我的王国,我怎么可能离开,连no.6的军队开进来时,我都没有让渡的打算。离开的人不是我,是老鼠啦。」
「伊夫?」
「对,那个虚假戏子。」
借狗人舔舔嘴唇,有种乾掉纸张的触戚。给小紫苑吸奶的母狗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那家伙是个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就这么住下来。既然如此,那么他一定会再去流浪,因为他就像是一朵飘浮不定的云,只要下一场雨,就会消失在山的那一头。」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想的呀。」
「我是这么希望。」
我一辈子都会在这块土地上活下去,然而那家伙会离开吧。
只是第六感,没有任何根据,也不是从老鼠那边听到什么,这只是借狗人的感觉而已。可是,应该是这样,应该没猜错。
如同随风飘逝的云一样,如同散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一样,他会从我们面前消失。
这一天不是很令人期待吗?
「别说老鼠了,也别说我,问题是你自己。说!为什么要把我调离这件事?还拿那种不入流的演技来要我收手。」
听了借狗人的话,力河抿嘴,小紫苑也常这样做。胖嘟嘟的小婴儿做出来是很可爱,然而酒精中毒的中年男做出来就很不像样。借狗人别开眼。
「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怕死,突然觉得害怕。我喝了酒之后再三考虑,顿时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很恐怖,怕到不行。我不想死,脑袋里只有这个想法,实在无法控制自己……这阵子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关系,一深思,脑袋就无法运转,感觉越想越绝望呀。借狗人,也许我再活也活不久了……」
力河垂头丧气,眼神彷佛淋得全湿的小狗一样哀伤。借狗人曾觉得全身淋湿的小狗很可怜,也曾多次将小狗带回来。但是人类就不必了,尤其是心里有所盘算的人类,更是别来招惹他……
借狗人弹指。
站在力河面前一头特别庞大的黑狗屈身,采取攻击的姿势。它露出獠牙,发出威吓的低吼声,视线稳稳锁定着力河的喉咙。
「呀!……喂,住手。」
「我没时间看你演这出肥皂剧,够了,我觉得厌烦了。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要是喉咙被撕裂了,到时候你想讲也讲不出来。」
「我、我现在不是在说了吗……?」
「大叔,之前……就是『真人狩猎』的隔天,我说要退出,是你强硬留下我的吧?今天你却跟我说,要我们都别再牵涉下去了,怎么立场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这个人天生没有节操。」
黑狗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口水还滴到地上,彷佛可以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力河咋舌。
「啧!被一个狗小子威胁,我看我真的老了。好啦,我说就是,我说就是了啦。可恶,死小子。」
力河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小瓶威士忌,一口气喝光,然后毫不客气地打嗝。
「请原谅我的失礼,国王陛下。好了……借狗人,no.6内部的异常变化似乎是真的,而且最近事情一口气全爆发了出来。我没想到会有这么突然的发展,完全没预料到。」
「一口气?」
「墙壁内侧的市民似乎死了不少。」
「神圣都市的居民吗?」
「没错。今天是『神圣节』还是什么庆典的,总之就是那个都市的纪念日。听说到处都有前去祝贺的民众倒地,而且全都没救,倒下的人全死了。」
「那是……意外吗?毒气瓦斯外泄之类的……」
「如果是那样,应该是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大量死人,可是好像市内到处都出现相同的骚动。」
「那么……是恐怖攻击吗?」
「恐怖攻击?no.6内部有恐怖组织?那里可是一个彻底管理的都市国家,连一只蟑螂都要驱除的都市,不可能有那种团体存在吧?」
「那原因是什么啊?」
「不知道。我只是经由第三者获得来自no.6的情报而已,据情报显示,正在进行典礼的时候发生突发性意外,有市民罹难,典礼也因此紧急取消。」
「那为什么会变成死了不少人?该不会是你的幻想吧?」
力河的嘴角翘起,脸上出现得意的笑容。
「我跟那个都市往来很久了,也握有几个情报网,嗯……不是全部都能信赖就是了。那个都市的新闻机关说有几名死者的话,那至少死了几十人。无法明白说出原因,也就是还无法解释。那里是no.6耶,发生集科学之最的那个都市也无法解释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回事?
借狗人稍加思考,然而答案当然还是雾里看花,一点头绪也没有。
「你知道答案吗?」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如果有那个能力,就不会在这种地方被狗威胁了。只是……我说借狗人啊,那个伟大的神圣都市无法应对自己内部发生的异常变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你不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吗?」
「是啊……」
力河笑得更愉快了,真的很开心的笑脸,一种拿到猪肋骨的狗常会露出的表情。
「这是第一次吧,借狗人?no.6混乱到这种地步……不曾有过这种情形。也许真如伊夫所说的,也不一定喔……no.6的末日到了,一定会从内侧开始瓦解。」
「是啊……」
「我一次也没认真看待过那个诈骗高手的虚假戏子说的话,你也是吧?」
「是啊……没认真过。」
「然而,也许这一次不是骗人的,也许真如伊夫所预言的,那个都市真的会瓦解、消失喔。以前就有预兆了,到了最近那个预兆更加强烈,那么……下次会出现大地震……」
力河把手指的关节弄得吱嘎作响,彷佛要捏碎什么似的紧握双拳。
「毁了。」
「哦哦……我总算明白了,你相信老鼠了,你相信神圣都市会崩毁,监狱也会瓦解。你相信那不是说梦话,而是会成真。也就是说,掠夺保管在监狱下方的金块,那些财宝的机会也开始越来越真实,可能性一下子攀高了。」
借狗人手指着天花板,而力河则是撇开头不看他。
「这么一来,你舍不得了,你舍不得跟我平分了,越想越觉得可惜。你为了独占金块……才演出那出肥皂剧吗?真是的,没救的家伙。我看你不是被酒,而是被欲望搞混了头,脑袋里装满烂泥巴了吧。」
「你有资格这么说我吗?你还不是对金块的事情很有兴趣,垂涎得很。」
「是啊,我是很有兴趣,有兴趣到现在都快流口水了。只不过我到刚才为止,还只是半信半疑,监狱设施的地底下真的有金块吗?我其实相当怀疑。可是,你甚至演出三流的肥皂剧,企图独占……呵呵,我现在觉得也许可信度很高。情报来自那个叫丝露的女人吧?」
「没错,她跟no.6的官员很熟。妓女在床上听到的事情,可信度很高。」
「原来如此,no.6崩毁的同时,我们就会变成大富翁,是吗?赞哦!好到头顶都要开花了。」
「如果顺利的话……」
「干嘛啊,突然变得这么阴沉,你别再演戏了。」
「不是。」
力河走向窗边,狗儿们乖乖地让道。
「借狗人……」
「干嘛啦,好了,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真的会崩毁吗?」
力河茫然地问:
「那个no.6真的会从这里消失吗?」
「不知道。」
借狗人也只能这么回应。
力河望着窗外,不停地喃喃说着,没听到借狗人的回答吗?
「但是……要真是那样……下一次会出现什么呢?」
「嗄?」
「no.6消失后的世界……那个都市不见了之后,会如何呢?究竟会出现什么……」
突然肩膀被推了一下的感觉。借狗人吸了一口气,那道气息彷佛变身为细微的玻璃碎片,让他的心刺痛着。
no.6消失后的世界……那之后……
他从来没想过。也无法想像。
会出现什么?
借狗人紧握提袋的手把。
「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
力河回头,眨眨眼睛望着借狗人。
「钱就是钱,管他no.6是会消失还是存在千万年。不管会出现什么,金块
是大财宝这件事应该是不变的事实。」
<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5_25876/41429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