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了啦。」
借狗人一弹指发出声音,狗狗们立刻变换方向,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原来如此,你训练得很好嘛。」
「谢谢夸奖。虽然我不觉得高兴。你很重耶,能不能下来了?我跟你不用在这里演爱情片。」
「那正是我的心声。就算在舞台上我也不要。」
放开借狗人的身体,收起刀子后,老鼠再问一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拍拍沾在衣服上的枯叶,借狗人啧了一声后,说:「这是为你准备的特别课程。」
「你说什么?」
「你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强。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一点。你的确很厉害,能跟我的狗对抗到这种地步的人,还没几个。」
「谢谢夸奖,虽然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但是,你并不是超人也不是怪物,你只是个人。而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毕竟有限。」
肩膀传来微微的疼痛,血沿着手臂流下来。
这是四年前紫苑帮忙处理枪伤的地方。
老鼠突然这么想。
「老鼠。」
传来紫苑的呼喊声。提灯的光线愈来愈接近。
「唷,大少爷亲自来迎接了,那么,我就闪人了。」
借狗人这么说后,又飞快地加上一句。
「老鼠,no.6部有奇怪的骚动。」
「奇怪的骚动?」
「详细状况要调查后才知道。我听说正在流行怪病,不过并不是很确定,我会再深入调查的。还有,关于监狱内部的情报也快到手了。那里好像也有不太寻常的变动。看来再过不久,就会有好戏上演了。狗鼻子嗅到味道了。所以……」
「所以?」
「我助你一臂之力。」
借狗人伸出手,用力拍打老鼠的肩膀。
传来一阵剧痛。
老鼠呻吟,压着肩膀跪了下去。
「闪了。再跟你联络。」
借狗人的动作比刚才的狗还要迅速,混入黑暗中,渐渐远去。
相反地,紫苑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老鼠,发生什么事了?」
紫苑用提灯照着站起来的老鼠,怱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你这不是在流血吗?」
「被狗偷袭。」
「被狗偷袭?为什么?」
「是野狗。大概把我当成可爱的小白兔了吧。对了,你为什么来这里?」
哈姆雷特从紫苑的上衣口袋里探出头。
「是它来叫我的。我以为你出事了。」
「所以你是来救我的?就凭一盏提灯?」
「没错。」
紫苑拿着提灯靠近伤口一看,皱起了眉头。
「要赶快清理伤口才行。我们回去吧。能走吗?」
「当然。」
紫苑大概是想扶老鼠,他将手插进老鼠的腋下。
老鼠拨开紫苑的手,一个人迈开大步走。
肩膀好痛。
然而绝不能依靠朝自己伸出的手。
只要尝过依靠的甜头,就再也无法独立了。
伸到面前的他人之手,总是那么唐突,又随兴就消失。就是这个样子。
一回到地下室,紫苑的动作开始迅速起来。
察看伤口、洗净、消毒。
「又要缝吗?」
「很抱歉,你的伤似乎没那么严重。」
紫苑盖上急救箱,很罕见地笑得很得意。
「你以为会跟四年前一样,有点害怕,对吧?」
「什么有点,感觉一到你手上,就连被蚊子叮,你都要缝。」
「你怎么这么说,我到现在还认为四年前的处理是正确的呢。」
四年前,台风夜。
对,第一次遇到紫苑的那个夜晚,no.6正处于暴风雨中。
那天夜里,彷佛邀请股敞开的窗户;窗户里,紫苑十二岁的脸庞;「你受伤了吧?我帮你包扎伤口」这么令人意外的话;缝合好伤口的那一瞬间,展露的满足笑容;可可亚的甜;樱桃蛋糕令人身心荡漾的美味;床铺的舒适;一张开眼睛,就听到身旁沉稳的呼吸声,这些都还很鲜明地留在老鼠的脑海里。
想忘也忘不掉,想丢也丢不尽。
那天夜里,体验到那些彷佛奇迹般的事情,即使已经过了四年,也毫无褪色,仍栩栩如生地留在这里。
人们称那个为回忆,取名为记忆。
也可以叫做命运。
嘲笑不带任何条件就接受他人,想要拯救他人的人天真,是很容易的事。
事实上,正因为拯救了自己,紫苑几乎失去了他当时所拥有的权利与幸运。
一路接受培养而长大、不知人间疾苦的菁英,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如果能这么嘲笑紫苑的话,该有多轻松。
想要嘲笑,却如此痛苦;想要忘记,却如此鲜明;想要丢弃,却如此沉重。
「紫苑。」
「嗯?」
「你真的那么想吗?」
正在包裹绷带的紫苑停下手来。
「四年前的事情。你真的觉得是正确的处理吗?」
「这个嘛,因为是在有限的条件下……至少那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了。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应该可以缝得高明些吧。」
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很灵巧的手正如给人的印象一般,灵巧地裹着绷带。
「不光是伤口的事,我指的是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将绷带前端仔细地绑好之后,紫苑沉默地盯着老鼠的眼眸。
「那一夜,让你的人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你现在还能断言当时你所做的事没有错吗?」
「嗯。」
听到这么干脆的回答,让老鼠觉得好无趣。
「你不后悔吗?」
「嗯。」
「一点也不吗?」
「嗯。」
「为什么?」
「老鼠,我不懂你这个问题的意思,不过,搬到下城之后,有时我也会想,如果时光倒流,回到四年前的那个夜里……回到遇见你之前,我会怎么办。」
紫苑腼腆地笑了笑,将急救箱放回柜子里面。
「我想过不只一次,然而答案却只有一个。不管给我多少次机会,让我回到那个夜晚,我会做同样的事。我会打开窗户,等你来。」
「即使知道前方等待你的是毁灭?」
「没有什么毁灭啊,我也不认为现在在这里做这种事是毁灭。对吧,克拉巴特?」
一只茶色的小老鼠站在堆积成山的书上点头。
「它不是哈姆雷特吗?」
「哈姆雷特在床上睡。」
「啊……是哦,都是你爱乱取名字,反而愈搞愈复杂。」
「连名字都没有也太可怜了,它们都很聪明又勇敢,刚才也是哈姆雷特告诉我你有危险。」
「它找错对象了。你来救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幸好你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狗赶走了,要不然的话,现在的你大概伤痕累累了。」
「嗯,这个有可能。」
老鼠站了起来,抓着紫苑的胳膊。
「你听好,以后别再这么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想要来救我。」
紫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老鼠。
老鼠抬起下巴,咬紧牙根。
「听到了没?给我记好,你太弱了,不懂战术,也没有心理准备,就像一只从鸟巢里掉下来的雏鸟,啾啾地叫着,下场就是被狐狸吃掉。所以,至少别自己呆呆地靠近危险,绝对不可以。用点脑筋吧,让你优秀的脑浆好好工作,判断状况。真是的!没带武器就往黑暗里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你说什么?」
「危险啦状况啦,我根本没去想。还来不及想就冲出去了。」
「紫苑,所以我说啊,别再做那种愚蠢又轻率的事情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没有你能做的事情,你乖乖躲在棉被里就够了。」
紫苑垂下双眼,摇摇头。
「我做不到。明知道你遇到危险,却什么都不做,乖乖待着,这种事我做不到,我还是会冲出去找你。」
「你来只会碍手碍脚。」
「好伤人。」
「是事实。」
「老鼠……你讲得没错。我一点用都没有。我不懂如何打架,更无法伤害别人。」
「对,最低层级的战士,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及格,所以你别妄想战斗。你根本无法照顾别人,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不是吗?所以你什么都别做。拜托你,别靠近危险地带。」
我在讲什么啊!
老鼠再一次咬紧牙根。
我在说什么?
我干嘛这么认真?
为什么要想办法阻止紫苑?
紫苑会自己跑去哦。
借狗人低沉的声音再度浮现在脑海。
没错,紫苑会自己一个人去吧。
不会求我帮忙,甚至不会跟我说,就前往丝毫不可能让他生还的地方。
完全不懂战斗技巧,不懂流血时的痛苦与杀意的恐怖,就悄悄地离开这个地方
你这个顽固的、没用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超级混蛋。
「无法解释的。」
紫苑轻声地说。
「什么?你有说话吗?」
「这是无法解释的,老鼠。就算我赶过去,也无法救你……我救不了你。我脑袋里很清楚这一点。」
「很好。你唯一能自豪的,不就是那颗脑袋里的东西吗?既然清楚,就该好好顺从。」
「不要。」
紫苑紧抿着嘴巴。
顽固的表情,同时也是隐藏着深邃强硬意志的表情。
老鼠第一次看到紫苑这样的表情。
「这是无法解释的!剐才哈姆雷特来叫我的时候,我好不安。你出事了。说不定你会死。这种时候,你要我在脑袋里算计,告诉自己去了也没用,告诉自己乖乖待着就好吗?我做不到,怎么可能做得到。有没有那个能力、能不能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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