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楚楚握着那个木雕娃娃,兀自发了一会儿怔。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都倾倒出来摊在矮几上。
又在盒子底部摸索了两下,果不其然有一块暗格,她伸手将里面藏着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
她取出信笺匆匆扫了一眼,上面不过百来个字,却已叫她心神大乱。
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结体严整、笔法圆熟,是她自打开蒙以后,就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而这封信上的内容,更是叫她大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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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凝霜眸光闪了一下,往齐楚楚那边飞快地瞟了一眼。
却见她秀眉紧锁,目光怔怔地瞧着手中的信纸,手指轻轻地颤抖着,似乎十分不敢置信。
周凝霜瞧不见那信纸上的内容,心中暗自好奇,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记得,方才碰到那个小丫鬟的时候,那丫鬟好像是从左边过来的,左边这一块区域,都是为皇室子弟准备的休息营帐。
哪来的什么林夫人……
不对,林?
周凝霜心神一凛,难道……难道是临平王的临?
齐楚楚自从进京以来,都住在威远侯府,她记得很清楚,齐楚楚应该从没见过这位临平王。
临平王好端端地,怎么会忽然想到送东西过来。
想到之前碰到临平王,他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样子,周凝霜一颗心陡然怦怦乱跳了起来。
如果没有先前的揣测,周凝霜也根本不会多想。可现在,却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难道说,这个借尸还魂的鬼魂,竟然碰巧是齐楚楚认识的故人……
如果真是这样,现在的临平王是齐楚楚认识的人。
那么……只要说动齐楚楚,让她这位故人帮帮忙,岂不是更好。
毕竟临平王身为当事人,要是他都不追究责任,李弘自然是可以出来,不用受罚。
只是,瞧齐楚楚现在这样,只怕还处于震惊之中不敢相信。
毕竟这种灵异的事儿,要不是她亲身体验了一次,也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周凝霜按捺住心中猛然涌上的激动之qíng,脑子转了转,故作神秘地说道。
“舅母,我前些日子听了个有趣的事,说是前朝有位员外家的朱小姐,在出嫁的那天醒来,忽然声称自己乃是东村的钟秀才,男子怎么能嫁给男子,这桩婚事有违伦理,万万不可。”
“那“朱小姐”声称自己出生于某年某月某日,死于某年某日,在开元三年中的秀才,死因是失足落水,家中还有一位年迈的寡母,姓沈名兰,他们家住在东村临河处。”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位朱小姐是生了病才胡言乱语,请了好几位jīng通岐huáng之术的老大夫,大夫却都说朱小姐很健康,并没有半点毛病。”
“那朱员外见得女儿行为与以往大不相同,心中不安,暗暗派人打听,被吓了一大跳。原来东村临河的地方果然有位钟秀才,只是这钟秀才已经死了两年,小姐出嫁之日偏偏正是那钟秀才的忌日,生辰八字也一一能合上。
“秀才家中确实只有一位寡母,桩桩件件,与那位失心疯的“朱小姐”所说的,竟是一字不差。”
“可这位朱小姐自打落地以来,便养在深闺足不出户,这朱员外的家与那东村更是隔了几十里地,根本无从得知这么个穷酸秀才的消息。”
“而且朱小姐以前勉qiáng只认识几个字,现在却是四书五经都能倒背如流,能吟诗作画,于刺绣裁衣却是一窍不通。慢慢地,便有人开始说,这朱小姐确实是被钟秀才的魂魄上了身……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一桩怪事。”
第107章
齐楚楚将东西都放回锦盒之中, 垂下眼, 遮住了眸中的诧异之色。
周凝霜那种期待的样子, 着实古怪得很。
周凝霜怎么会莫名其妙突然讲这么个故事?
还正好是在她心生疑惑的时候?
特地讲这个故事,好像就是想让她相信, 这种借尸还魂的事儿, 并不算稀奇似的?
难道说,她居然猜到了什么内qíng?
但是就算她猜到什么,怎么会毫无芥蒂地立刻接受这样灵异的事儿?
似乎……还对这一点颇为高兴……
难道寻常人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 不应该是难以置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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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凝霜一脸期待地看着旁边人。
却见齐楚楚收敛了眸中神色,方才那一点儿震惊之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从来没有失态过。
齐楚楚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这种骗小孩子的故事, 你也相信?”
周凝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刚刚冒出的那点儿希望一下子就被戳破了,整个人都蔫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故事明明讲的很好啊。
怎么齐楚楚就是不肯相信呢。
齐楚楚好像并没有被那个故事打动,反而恢复了镇静, 表qíng平静地将东西收了起来。
自己明明是好心引导她, 她大概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呢。
周凝霜想到这儿, 心中越发不慡了,感觉自己的一片好心都被làng费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自己连重生这样诡异的事儿都经历了,借尸还魂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啊。
周凝霜郁闷地撇了撇嘴, 越发生出一种想要证明给她看的心思。
被她嘲笑这故事是骗小孩子的,好像在说自己也是那种被糊弄的三岁小孩似的,周凝霜心中很是不服气,哼哼地反驳道。
“有些事儿听着灵异蹊跷,只是因为大部分人毕生都没有经历过,才无知地以为,这些事都是以讹传讹。其实,说不定故事本来就是真的,只是大多数人胆子都小,不敢相信就说这些故事是骗小孩子的,哼。”
她语气有些冲,像是在说齐楚楚就是个胆小鬼,害怕这种灵异的事才选择否定。
齐楚楚却好像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微微抬眸,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哦?周姑娘这么说,倒像是亲身经历过似的……”
周凝霜险些被她这话吓得跳起来,眼神闪烁了一下,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对上齐楚楚的视线,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刚刚也没说什么啊……这女人也太可怕了,怎么猜出来的!
她别开头,一颗心怦怦乱跳,硬着头皮qiáng装镇定,大声否认道。
“我……我我什么时候说我经历过了!你别乱说!”
齐楚楚本来是句玩笑话,听她说的振振有词,故意刺她一下罢了。
完全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可这会儿周凝霜的奇怪反应,却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这种眼神躲闪的心虚模样,分明就是在撒谎。
撒谎?
周凝霜口口声声说她没有经历过。
那撒谎的话……岂不是意味着……
难道还真被她猜中了不成,周凝霜真的经历过什么灵异事儿?
所以才会对这种事qíng格外敏感?
如果是这样,那锦盒之中的那封信笺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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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意味深长地扫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是吗?周姑娘没事就好,我还怕是撞了什么不gān净的东西。”
“没有没有……”
周凝霜急得摆了摆手,后背发凉,真是蠢死了。
齐楚楚应该只是随口一问,她怎么就那么慌张,差点bào露了,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她刚刚实在是被吓坏了,自从重生以后,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她的不对劲。
齐楚楚问出那样的问题来,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方才话中泄露了什么,被这个女人识破了。
还好,齐楚楚之前都没有相信……现在应该也只是随口问问,不会放在心上的。
周凝霜心中正自我安慰着,忽听得齐楚楚话音一转。
“我听说,京郊白云观有位得道高人,最是擅长驱邪。这位高人前些日子刚云游归来,呆会儿回府之后,我便去同祖母说说,明儿请人过府来,替周姑娘去去邪气才好。”
“要不然,万一周姑娘被那邪气侵扰有什么不妥,祖母怕是要担心坏了。”
齐楚楚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语气温和,十分的qíng真意切。
“不不不……不用了!”
周凝霜急得都想哭了。
齐楚楚不是一向跟她不和的吗,突然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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