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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嘉明双眼腥红地指着地上那摊碎瓷片,并不答话,反而bī问道,“这燕窝是王爷送的吧。”
齐楚楚这会儿明白了,原来他是知道了这燕窝的来头,这事无可否认,她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呵”,他露出一个讽刺而刻薄的笑,语气中满是鄙夷,“原来楚表妹的身子,也就只值这么一碗燕窝。”
“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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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他话中那侮rǔ下流的意思,齐楚楚忍不住浑身一震,虚弱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睁大的杏眸中含着抑制不住地愤怒,冷冷地直视着他。好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
严嘉明被那清亮愤怒的眼神看的一滞,心中莫名漫上点儿慌乱。
可那慌乱不过一瞬间,就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发现,坐在g边的程氏,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身子忽然瑟缩了一下,神色慌张而害怕,眼中盈满了内疚心疼的泪水。
好啊,险些又被这位楚表妹给骗过去了!
程氏作为楚表妹的生身母亲,只怕有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连程氏都这样默认了,楚表妹还自以为能靠着糊弄人的小把戏瞒天过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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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凝……”
严嘉明险些脱口而出,顿了顿,继续道。
“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只怕还被蒙在鼓里,愚蠢得天天想着怎么讨你欢心!”
“楚表妹还真是好手段!将人耍得团团转!”
他忽然话锋一转,冷嘲热讽道,“听说那位可不愿纳你,楚表妹不如考虑考虑我,虽然没了清白,以表妹的姿色,当个妾室总是够资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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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早被他一番侮rǔ的言辞气的浑身发颤,狠狠地从桌上抓了个瓷白摆件砸过去。
“你滚出去!”
严嘉明发泄完一番怒气,却并没感觉到几分愉快,反倒看着齐楚楚苍白颤抖的娇弱模样,心中生出不可名状的难受来。
虽然句句都在贬低她,可同时,他曾经的一片真心在这瞬间也被自己贬低到了泥地里。
满脸都是泪的程氏冲上前来,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全没了平日的怯生生,蛮横地将他一下推了出去,狠狠地摔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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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止不住的愤怒。
她完全不知道,严嘉明这些可笑荒唐的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究竟是谁,要这么yīn险狡诈、不折手段地毁她清白。这世间对女子苛责过多,一旦被毁了名声,她下半辈子就全毁了!
齐楚楚手指紧紧地捏着被子,脑中忽然闪过严嘉明方才的一句话。
“要不是凝……”
凝……
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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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倏忽一暗,难道是……凝霜。
是了!
王府的那件事,当初周凝霜本来就猜出了端倪,添油加醋一番自然是极其容易的。
这金丝血燕的事儿,又会有哪个旁人这样关注,整日眼巴巴地盯着她这里,还特地透露给了严嘉明。
而且严嘉明待周凝霜好的像亲妹子一样,自然不会怀疑她的用心!
她和周凝霜有什么深仇大怨,值得周凝霜这样费劲心思来陷害!
静王送东西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周凝霜有本事,大可去找老夫人和王妃坦诚,又何必yīn恻恻地做这种小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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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死死地掐着掌心,心中满是愤恨。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好你个周凝霜!
齐楚楚拿过那张藏在血燕锦盒下的纸条,眼中倏忽闪过一抹冷意。
周凝霜你不是喜欢静王吗,那好!
这次索xing成全了你!
让你“好好”地嫁入静王府!
第28章
那张纸条正是静王传过来的, 藏在黑漆锦盒的夹层里。
好在程氏当时只拿了那盒子中的燕窝, 也没想过这里头还有蹊跷, 故而没看到那张纸条。
齐楚楚醒来之后,趁着程氏不注意, 将那纸条塞在了枕头底下, 她本来是准备等程氏出去后,便将这东西扔进烛火里销毁了。
现在看来,倒是没这个必要了。
纸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 除了关心问候病qíng的话,还有来自静王殿下的一份邀约。
齐楚楚目光落在那字迹上, 眼中透出几分冷意,苍白的唇角轻轻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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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 泪水涟涟的程氏将门狠狠摔上, 整个身子都用力地抵住了门,将那个羞rǔ女儿的人死死拦在了外面。
她xing子一向软弱,平日是万万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将侯府的大少爷蛮横地推出去的。
以往有什么事,都是楚楚挡在前面, 从来不需要她和阿菱cao心。
可这会儿楚楚病成这样, 程氏胆子再是小, 也不能眼睁睁看外人这么欺负病重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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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嘉明愣愣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阵阵时断时续的咳嗽声,眉头微微皱起,不知怎么颇有些不痛快。
他是带着一肚子火气过来的, 方才狠狠地羞rǔ了楚表妹,揭穿了她虚伪的谎话,明明应该感到痛快才是。
可此时听到那屋子里难受的咳嗽声,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一丝报复的快感。
甚至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他抬手想要推开那门,手抬到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转瞬又轻轻放了下去。
严嘉明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中戾气已不像来时那样浓烈,直到里头的咳嗽声渐渐平静下来,他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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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表少爷走了。”小翠靠近门边,在外面怯生生地通报了一声。
程氏方才不过是qiáng撑着罢了,此时听得外头人已经走了,才发觉腿脚一阵阵发软,险些顺着门滑跌在地。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g边,抱着脸色苍白的女儿呜呜地哭了起来。
“楚楚别怕,就是没了清白嫁不出去,娘出去做活也养着你,不让你在这府里受人欺负。”
“娘,你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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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一愣,将扑在肩上呜呜哭泣的人轻轻推开,目光惊愕地望着满脸泪痕的女人。
娘亲居然信以为真了,以为她真的被人……
齐楚楚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气的是娘亲居然轻易就相信了别人乱七八糟的话,笑的是程氏这袒护她的模样,叫她心里暖呼呼的。
这事儿要放在寻常家里,女儿婚前就失了清白,做母亲的难免会苛责两句。
可娘亲却直接跳过了这一节,急急慌慌地袒护着她,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水的女人,还傻乎乎地说要做活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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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收敛了唇边的温柔笑意,假意严肃地望着她,声音冷静地解释道。
“娘,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别听人瞎说。”
被她这样严肃的目光看着,程氏也有些惴惴不安,抿了抿红润的唇,一双泪盈盈的杏眸不住打量楚楚,小声地结结巴巴道,
“不……不是听人说的……我……我上次都看到了。”
“看到了?”
齐楚楚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看到什么?”
程氏听她这么问,红着脸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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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楚表qíng有些僵,原来脖子上还有过那种痕迹,娘亲是因为那个才误会的,那岂不是都误会好长一段时间了,居然一直憋着没问她。
要不是今儿个,她还不知道娘亲这么想的。
楚楚忍着尴尬,小声跟程氏认真说了一遍,事qíng根本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最后没有发生什么。这么好好解释一遍,也免得她又七想八想。
程氏听完还有些将信将疑,被齐楚楚故作不悦地一瞪,见她那正色的模样,也明白过来女儿确实没骗自己,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她心中立刻松了一大口气,用帕子抹了眼角的泪,又哭又笑地点点头,直说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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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大闹一场之后,严嘉明再也没来过,也没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地派人送东西过来。
齐楚楚全然不在意,只当他没来过一般,脸色如常地安安心心窝在锦绣院养病,直到端午节前夕,才算是把身子养好了。
这么连着病了两次,就连阿菱那丫头瞧着都比她气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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