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又不犯法_第179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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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百年后,谁比谁更高贵。

    祁凌安慰好高丽,下楼时发现祁迟站在客厅里。

    “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祁迟没有哭,没有吵,好像祁凌身边的人,都有着异常冷静的脑子,除了他自己。

    祁凌把西装外套扣好,走过去摸了一把祁迟的头:“今天下葬完,你就回去读书。”

    “哥。”

    “听话,”祁凌说,“现在家里我最大。”

    长兄如父,祁凌想,该担起的责任,他一个都不能忘。

    祁正雄下葬的排场并不大,除了妻儿,冷面三煞,几个生前至jiāo,没有通知任何人。

    祁正雄在世上风风光光地活,到了最后,极其低调又有些悲凉地走。

    所以人生不受任何控制,你走在这条路上,是与生命的互相博弈。

    祁凌站在墓碑前,墓志铭只有一行英文:my husband / my dad,my hero.

    祁正雄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也许五年后很难有人想起他,一代人过去,道上改朝换代,也不再有关于他的传说。

    但祁正雄永远是三人心中的英雄,他用短暂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东西。

    送祁正雄走的这天,没有下雨,甚至没有起风。没有太阳,是难得的yīn天。

    高丽沉默地站了会儿,最后蹲下,伸手在祁正雄的照片上摸了摸。

    她低声自语:“祁大雄,你说你这辈子从来不会骗我,你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

    高丽站起来时,脊背很直,哭也哭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祁迟带着高丽离开,祁凌在原地又站了会儿。

    最后,祁凌在祁正雄墓前坐下,靠着墓碑,笑着说:“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妈和迟迟。”

    “你放心,我不会再走上那条道。你放心,我会好好长大。”

    “爸,你说话真的不算话,你答应过我们,今年就能接我们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嘴上虽然不说,可是我,真的,太想有个家。”

    “我和初初不一样,我的家庭归属感太qiáng。我从小就羡慕,羡慕那些成天跟在父母身边的孩子,虽然我永远不承认。”

    “爸,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会偷偷在你睡着时跑来你们卧室。你们送我走后,我也偷偷回来过。那种,只要站在远处看你一眼,我就觉得满足。”

    “我自负又敏感,长大后就更不愿意表露。爸,你还没有抱过我几次。我成年了,现在有一米九,你已经抱不动我了。也没机会了。”

    “爸,今天我跟你说句实话,我是很想你了,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祁凌离开墓地那天,初夏刮起了一阵风。

    yīn天变得沉闷,似有雷雨的预兆。

    空气里的水汽变得沉甸甸,远处群鸟飞得很低。

    如果所有生命体都会消失,昨天的悔恨,今天的遗憾,明天的茫然,又算做什么。

    如果一切的一切,关于你,关于我,关于他,最终都会随时间消亡,然后被时间忘记,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那么现在你的忧愁,又算做什么。

    祁凌没有想明白,觉得自己短期内也想不明白。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继承一些家业。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还要陪伴高丽,忙得连轴转。

    祁凌回不去,只能留在n市,他终于明白了狄初为什么说他必须留在县城。

    天下大大小小的遗憾,无非四字----身不由己。

    祁凌不敢告诉狄初他爸没了,就像他也不敢询问狄初奶奶最近怎么样。

    只是从祁迟断断续续的消息里,知道奶奶又进了一次手术室。

    奶奶快不行了。

    行将就木,而狄初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高考。

    狄初回学校进行最后一次模拟,成绩不敢看。下滑得厉害,狄初是人,不是神。

    没有特殊技能,也不是天才。

    他也是靠努力学习才换得好成绩,所以最后这段时间的心力jiāo瘁,已经顾不得学习了。

    缺心眼叹气,却没有其他安慰方式。

    狄初咬着牙没有啃声,而他知道祁正雄去世的时候,心里没由来的慌了。他和祁凌已有一段时间没联系,总是从旁人口中打听对方的消息。

    在祁迟打来电话后,狄初坐了会儿,调整好qíng绪,走出病房,拨通了祁凌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上。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竟是谁也不知该如何先开口。

    最后是狄初打破沉默:“凌哥,叔叔他……”

    “……没了。”祁凌说,“几天前去世的。”

    “对不起,我……”狄初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在巨大的悲伤面前,一切语言都苍白无力。

    “没事,只是我最近回不来了。你高考那天,我会回来的。”

    狄初心尖一疼:“不,不用回来。”

    两人都已十分疲惫,怎能再让彼此奔波劳累。

    “我不放心,我想回来陪你。”

    “不,不用回来。”狄初咬牙说,“你好好处理自己的事,乐队也该过去了。你不必回来。”

    祁凌沉默半响,拿不准那句“你不必回来”,有没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但他不敢猜,他不想破坏现在这样难得的时刻。光是听到狄初的声音,就足够让他退下所有qiáng装的盔甲。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狄初耳边是惊雷阵阵,与狂风呼啸。雨水击打在医院走廊的玻璃窗上,一声声有如心跳。

    狄初想,今年的夏天来得是有些惊心动魄了。

    耳边的扩音器里,祁凌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又在忍耐什么。

    狄初说:“凌哥,你在我这里,不必逞qiáng的。”

    半响,那边传来一声呜咽。

    祁凌说:“……我没有爸爸了……”

    像是终于认清现实,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阵风,一捧水,稍不注意,便从这世上消失了。

    狄初的呼吸猛然紧张,心脏宛如被无形的qiáng力撕扯。很快,那边有了细碎的抽泣声、呜咽声。

    对于狄初来说,这是全然陌生的声音。

    是了,狄初有些悲哀地想,从来从来,都是他在向祁凌索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无法无天的男生,也会有脆弱到痛苦的时候。

    从来从来,都是狄初在放肆。

    从医院醒来时,是他在留了一行泪在祁凌手心里;做噩梦时,是他在祁凌怀里哭得压抑,耳边是祁凌缓缓而唱的《我要你》;再往后,他的每一次悲伤、脆弱,祁凌都如数接纳,毫无怨言。

    祁凌一直在包容他、心疼他,狄初却从未见过祁凌流眼泪的样子。

    如今听到了,祁凌头一次这样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像迷途的羔羊、落单的láng。

    而狄初没有任何办法,抱不到,看不到。

    说一句:别哭了。

    都显得苍白无力。

    狄初静静地听着祁凌发泄自己。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原来自己还是如此弱小,根本无法与qiáng大的命运相对抗。

    狄初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寒意从脚尖往上钻。

    他不止一次地思考,生活、人生、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咱们来讨论这个话题:

    人生、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来来来,欢迎甜心们在评论区表达自己的任何想法~

    第 86 章

    高考的脚步如约而至,夏季已有蝉鸣在嗡嗡不停。

    狄初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身边没有祁凌。他的座位还是那么乱,一如从未离开。狄初没有动手去收拾,他怕一收拾,就是提醒自己,祁凌不会回来。

    最后一次班会,程司从做主持,邀请每个人上台讲话。

    前面讲了些什么,狄初并没听进去。直到程司从叫了他的名字。

    狄初一愣,然后缓缓抬头,像是刚从梦中醒来,还带着迷茫与些许……忧伤。

    狄初没有推辞,一步一步走上台,他说:“我今天讲话,不仅代表我自己,也代表祁凌。”

    祁凌很久没来上课,并且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教室里,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曾经相熟的同学,都一言不发。

    狄初看了一眼大家,接着说:“yù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往后天涯海角,大家,各自安好。”

    狄初只说了一句话,便往台下走。

    半响,掌声雷动。

    我会记得与你们一起赶作业。

    我会记得集体逃课。

    我会记得集体罚扫cao场与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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