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但是经历过相似情况的皇帝毫不犹豫的认定了这件事情和太后脱不开干系。他可没有忘记,后宫之主理应是皇后,可是太后却一直把持着后宫的大权,频频干涉皇后理事,而皇后为了不让自己和太后生隙,让人诟病,对她一再忍让。
更让皇帝生气的是太后居然以此事为由,到骆太后宫里大闹一场,将骆太妃狠狠的训斥羞辱了一顿,字字句句都剜骆太妃的心,说骆太妃没有本事生子,就算养大了皇帝,皇帝也只会认自己的亲生母亲……自皇帝登基以后,骆太妃第一次和太后针锋相对,没有让太后沾到哪怕是一点便宜,到最后,谁都没有吃亏,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但是,太后离开之后,骆太妃就晕厥过去,太医诊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急火攻心。躺在床上的骆太妃看到匆匆而来的皇帝,第一次没有对皇帝露出笑脸,而疲倦无比的说了一句:哀家没事,皇帝不用忧心。然后就闭目养神,怎么都不愿意睁眼了。
骆太妃的疲倦和眼中深深的悲伤让皇帝的心时很不是滋味,对他来说骆太妃比太后更加的亲密,而太后却不依不饶的,非要让他表态,让他立三皇子为太子,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大皇子的皇帝自然不会听太后的。只是,他却还是想要找一个促使自己下决定,并和太后生分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生恩不如养恩,所以,昨晚他到了皇后宫中,想听一听和骆太妃更亲密的皇后是怎么说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皇后早就在等皇帝了,但是她却不能给皇帝任何的答案,虽然是夫妻,可是在他成为皇帝的时候,皇后就告诉自己,他对她而言,先是君而后才是夫,而她对他来说,先是臣之后才是妻。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皇后说话都会更仔细的斟酌,绝对不会让皇帝会因此不一样的理解和想法。
她当时苦笑着道:“生恩养恩孰重孰轻说起来简单,可是在生恩养恩发生冲突,并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却是极难的事情,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够知道其中的艰难。就像我那侄女,也是经过了激烈的挣扎之后才做了抉择,或许她能够明白该做怎样的选择。”
她口中的侄女指的是谁,皇帝自然清楚,思索一番之后,皇帝今日一早就让皇后诏怡昕进宫,不过却是皇帝派身边的人去齐云侯府宣召。而皇帝能够掐好时间,在怡昕给皇后叩拜行礼,刚刚坐下的就过来,也是因为她刚踏进皇宫的时候,皇帝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然后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想要听的是怡昕的看法,还不是怡昕转告皇后的看法。
而现在,怡昕的反应让皇帝很满意——他想,他一定能够听到怡昕真正的想法!
“唉~”皇帝叹了一口气,看着虽然害怕却仍旧有些倔强的怡昕摇摇头,道:“你起来吧!”
“谢皇上!”怡昕起身,依旧坐到之前的位子上,但只坐了一小点地方,似乎随时准备起身一样,皇帝心里轻轻的一叹,怡昕这样的态度他见得多了,对怡昕的期许少了很多。
“你不用害怕!”皇帝脸上又浮现笑容,他和蔼的对怡昕道:“你是皇后的亲侄女,也就是朕的侄女,就算是说错了什么,朕也不会责怪你,你安安心心的说话就是。”
怡昕嘴角扬起一丝涩涩的苦笑,她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悲怆,她看着皇帝,道:“臣妾刚刚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臣妾对生恩养恩真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认识。”
“为什么呢?”皇帝看着身上透着一股深切悲哀的怡昕,他淡淡地道:“皇后与朕说过,你在生恩养恩之中做过抉择,难道皇后说错了吗?”
“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会那样说。”怡昕的话让皇后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苦笑着道:“养育臣妾的是曾祖母,给臣妾生命的是四夫人,对于臣妾来说,并不存在需要在生恩养恩之间做抉择的情况,而臣妾也从未做过那样的抉择。”
皇帝微微一怔,是啊,她的情况怎么能和自己一样呢?看来这一次是皇后失误了!看来皇后对这一次的流言也是猝不及防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你说你没有抉择?”皇后脸上带了一丝薄怒,显然对怡昕的话很不满意,她看着怡昕道:“难道你过继到四房的事情是父亲没有和你商量一声,就做的决定?难道你是被迫的?”
“娘娘息怒!”怡昕又跪了下去,她看着皇后,道:“祖父对臣妾自来就是十分疼爱,曾祖母仙逝之后更是如此,与臣妾息息相关的事情自然会与臣妾商量,但凡臣妾不愿意听从的事情,他从未强加于身,过继的事情也是一样。”
“也就是说过继的事情也是你自己的选择!”皇后看着怡昕点头之后冷冷地道:“选择过继,与柳月卿断绝母女情分,难道这还不算在生恩养恩之中做选择?”
“在别人看来,祖父对怡昕一样有养育之恩,选择过继,成为祖父名正言顺的孙女,和安国侯府的四夫人从此断了母亲情分,是在生养之间做了抉择……”怡昕身上的悲苦愈发的浓烈起来,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悲伤的无力自拔的情绪中,她哀哀切切的道:“可是,谁知道这从来就不是臣妾的选择,臣妾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屈服于命运的安排。”
“此话怎讲?”皇帝皱起了眉头,他没心思也没有精力理会无关紧要的小事情,虽然知道怡昕因为生有六指让柳月卿十分不喜,但却不明白的事情。
“臣妾天生六指,生父生母因此不喜,生父更因此冷落生母,在四夫人眼中,臣妾是个怪物,是个不该存在的祸害,是给她带来厄运的灾星……”怡昕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有让自己落泪,她扬起一丝皇帝见了都想要落泪的凄苦笑容,道:“两岁那年,臣妾第一次见到那个奶娘嘴里最疼我最爱我的娘亲的时候,我的世界第一次崩塌……两岁的孩子就明白了什么是恨意……”
皇帝的心里一阵酸楚,不是为了怡昕,而是想起了自己,想起他五岁那年,偷偷地听到母妃恳请云贵妃同意父皇改了他的玉牒,让他完完全全成为她的儿子,那个时候他才相信,原来自己真的不是那个恨不得将一切都给他的母妃的亲生骨肉。
他还记得他当时心里很矛盾,既希望云贵妃点头同意,让他和母妃成为真正的母子,又希望云贵妃不要同意,把自己抢回去,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团聚。可是云贵妃只是冷笑一声,告诉母妃不要做梦,虽然她不稀罕自己这个险些害她丧命的儿子,但是却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儿子。要知道,在皇宫里,多一个儿子就多一份底气,她才不会放弃呢。当然,她也不会将自己接到身边去,她有两个宝贝儿子要照顾,没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就当是可怜母妃,把自己借给母妃养着玩儿好了。
“臣妾五岁那年,四夫人第一次正视臣妾的存在。”两岁的事情,怡昕当然记不得了,只是从奶娘嘴里知道只言片语。但是五岁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是历历在目,永远都无法忘却的,她悲意更加浓烈了,她淡淡的道:“四夫人第一次让臣妾去见她,结果却是让臣妾在寒冬腊月的时节跪在荷塘边上一个多时辰,要不是祖父无意中路过发现的话,怡昕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臣妾曾经和四夫人说过,那一次,臣妾算是已经还了一条命给她。”
皇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想起自己被先皇封王的时候,骆贤妃在先皇面前为他争取到了一块极为不错的封地,而云贵妃却嫌恶的看着他,觉得他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儿子的东西,完全就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她的儿子。
“两年前的元宵灯会之上,太后出面,皇上为臣妾和夫君陆涛羽赐婚,与臣妾同母的胞妹认为臣妾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好姻缘,就在赐婚不久,四夫人第二次主动要臣妾去见她,而这一次,她给了臣妾两个选择,要么大病一声,留下不可治愈的病根,让您收回成命,将这桩姻缘还给妹妹,要么就服下那碗加了砒霜的茶水。”怡昕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都是冰冷的,她淡淡地道:“臣妾选择了后者,又还了一条命给四夫人。”
皇帝这一次忍不住的叹息出声,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太后之间的亲情淡薄,他和太后之间除了生恩之外,再无更多的感情,可是听听怡昕的话,再想想自己,他忽然觉得太后以前不过是漠视自己,没有把自己当做亲生儿子来对待,比起柳月卿把女儿当做仇人,当做怪物,欲除之而后快来,太后好太多了。起码除了在夺嫡的时候给自己下了一些绊子之外,她还真是没有给自己设过什么陷阱。
皇帝忽然一怔,他登基已经很久了,久得让他已经忘记了当年在夺嫡的时候他所处的困境,忘记了身为亲生母亲的贵妃为了她最疼爱的儿子给自己一再设局的事情,忘记了自己被封为太子的时候,母亲居然对父皇说什么自己不合适,希望父皇收回成命,忘记了她为了让父皇更改圣命,所做的一连串小动作,忘记了一切都不可逆转的时候,母亲才摆出一副慈母的面孔,在自己登基为帝的时候,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太后的宝座。
在朝堂之上,她端着母亲的架子要求自己善待从来就没有过兄弟情义的兄长和弟弟,为他们争取最好的封地,最优厚的待遇,在后宫之中,她一边排挤骆太妃,一边扶持云德妃,两个人夹击皇后,抢夺后宫的控制权。
是时间过去的太久了,还是太后自从自己成为皇帝之后,太后的慈母面孔让他忘记了那曾经发生的一切?
皇帝一怔之后忽然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让皇后心中一喜,怡昕的话也大出她的意料。但是达到的效果却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看来太后这些年营造出来的母慈子孝的假象很快就要打破了,要是那样的话,皇帝定然会因此迁怒三皇子,那么大皇子的胜算就更我了!
她不着痕迹的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让怡昕适可而止——皇帝现在已经被打动了,已经到了他们预期的效果,要是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可能反而不好。
怡昕自然也看到了皇后的暗示,她本来也没有准备再说下去,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收拾心怀,也似乎是将自己从悲伤中解脱出来,就在皇帝和皇后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她幽幽的道:“臣妾失态了,还请皇上恕罪!”
“真不会责怪你的!”皇帝摇摇头,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如果现在,柳月卿找上你,以生母的身份要求你为她作什么事情的话,你会怎么做?”
皇后的心忽然一下子提了上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问怡昕这样的问题,她看着怡昕,想要给她提示,却又不敢,她知道皇帝定然在注意她,要是发现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浍的话,之前做的一切功亏于溃不说,还极有可能为别人做了嫁衣……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臣妾不知道……”怡昕微微一愣,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摇头,道:“臣妾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就算是做梦都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以四夫人的清高和她对臣妾的深恶痛绝,恐怕也不会有那么一天到来……”
“万一呢?”皇帝看着怡昕,他淡淡地道:“柳月卿再清高,也有软肋,也有可能某一天求到你,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会怎么做?”
“臣妾不知道!”怡昕再一次轻轻的摇头,然后苦笑的看着皇帝,道:“臣妾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你想吧!我不催你!”说是不催,但是皇帝却还是老神在在的等着怡昕回答,不过他也终于大发慈悲的让怡昕起身,没有让她继续跪在地上了。
“如果是以前,臣妾最大的可能是断然拒绝。”怡昕思索了片刻之后,认真地道:“臣妾自懂事的那天起就已经不对母爱抱有任何幻想,而之后的事情也证明了,臣妾那样做是正确的。而现在,最后的一些牵绊也因为臣妾过继而斩断,臣妾打心时只想和她,和与她相关的所有事情划清界线,对她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再插手,哪怕是她愿意抹下面子,向臣妾开口恳求也是一样的。”
“以前?那么你现在或者以后可能会答应她了?”皇帝对怡昕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他刚刚那一句话其实也就是一句试探的话而已,皇帝从来就是最多疑的,而他也不例外。
“是的!”怡昕苦苦一笑,她觉得自己这样想很没用,可是她既然这样想了,就该这样说出来,要不然就有可能毁了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皇帝看着怡昕,这一刻,他不是试探,而是好奇,他对眼前这个女子忽然有了好感和好奇。
“因为臣妾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母亲了!”怡昕想起她最爱的笑笑,眉眼之间的悲苦淡了很多,也温和了很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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