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辰愣在了原地,过了半响,猛然想到什么,脸色煞白,看着地上的丽妃,指着夕颜,艰难的问出了声:“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丽妃看着夏天辰,又瞧了眼背对着自己的景帝,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哭得大声,脸上的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生生的疼,描绘精致的眉毛拧成一团,簌簌的眼泪,就像是夏日的雨水一般,绵绵不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是替身,替身,你们明白吗?皇上,我有没有说错,你的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吧,丽妃是明月的替身,而夏天辰一直就是夏夜白的替身,对不对?”
景帝坐在龙椅上,低着头,背佝偻着,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艰难的抬头,看着脚步跄踉的夏天辰,还有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丽妃,双眸沉痛,没有言语。
一开始是替身没错,直到现在,他的心里依旧是这样想的,十二年的时间,即便是替身,也有感情了,尤其是辰儿,他是真的很优秀,他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而这沉默,在夏天辰看来,就是默认无疑。
“夏天辰,你还不知道你的母妃手段有多厉害吧,太子殿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样子,就是你母妃下的手,当时太子殿下也不过十岁而已,比起四皇子小不了多少,对一个和自己孩子差不多的孩子,都可以下毒手,你说说,我与你的母妃,到底是哪个人更狠心?”
夏天辰停下跄踉的脚步,抬起头,那双桃花盛开的眸,满满都是震惊还有乌云般的阴沉,他先是顿下了脚步,而下一瞬,整个身子就像是深秋的落叶,完全不受控制的颤抖,不停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一直弓着背的景帝突然直起了身子:“明月她不会害人的。”
那声音,如此的肯定,夏天辰瞪着景帝,猩红的眸,像是盛开的桃花,一片的艳红,眼底残留着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
“四皇子以为你母妃是什么好人?你以为旭儿这些年为什么还没被毒死。”
皇后走到夏天辰对面,突然笑出了声。
“因为她有把柄在我手上,她害怕我把一切的事情告诉皇上,所以她一直不敢对我的旭儿下手吧,不但如此,她还要费心护他周全,就像她保护你一样。”
皇后收住了大笑的声音,神态依旧端庄,这就是她天生就要扮演的角色,任何时刻,雍容大方,可这样的笑容在夏天辰看来,却像是淬了毒药的匕首深深插jin他的心脏,可他却不觉得痛,那个地方好像已经麻木了一般。
“太子殿下现在知道了吧,我家王爷与你没有任何过节,相反,要不是我家王爷,你早就被丽妃害死了。”
夏明旭靠在莫云霞的身上,右手轻握成拳,咳嗽了几声,点了点头:“我知道。”
虽然发着高烧,模模糊糊的,但是他就是知道那个温柔的女人不会害自己,想要自己死的另有其人。
“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双手抱着脑袋,像是快要爆炸了一般,这样的事实,夏天辰真觉得自己无法接受。
他从来都知道,母妃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后宫之中,没有点手段怎么能生存下去,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直疼爱他的女人会是如此的心狠手辣,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一直疼爱自己的父皇居然只是把自己当成别人的替身,而那个人,还是他最最瞧不起,一直嫉恨着的傻子。
莫夕颜说得对,他有什么资格质问,他的母妃杀死了夏夜白的母亲,而他抢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那个女人从来都不属于自己,他根本就是多余的,多余的。
夏天辰双手抱着脑袋,像是发疯一般,跑了出去。
“辰儿,辰儿。”
丽妃看夏天辰跑了出去,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可刚走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王爷,王爷。”
莫芸菲也跟着跑了出去。
丽妃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她转过头,用那张完全丑陋不堪的脸,绝对狼狈的姿势看着景帝,那双眸子没有丁点的光亮:“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先对你动了心,为什么你爱上的却是她?”
悲伤的口吻,带着全然的不理解和愤恨。
景帝看了她一眼,双目越发的沉痛,马上别过了头,一句话也没说。
“真相大白了,小白,我们可以回去了。”
夕颜拍了拍手,嘴角上翘,一双眼睛晶光闪闪的,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满脸笑容,挽着夏夜白的手。
真相大白了,丽妃得到惩罚了,景帝心里也不好过了,天下大乱了,她心里高兴了。
“丽妃娘娘,众叛亲离,这个中的滋味,你且细细品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阵,人还犯我,即便不能马上斩草除根,她定要她生不如死。
“莫夕颜,你该死,该死,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仇恨。
夕颜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拉着夏夜白的手,刚出了琉璃殿,便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带着说不出的绝望,就像是在风中熄灭的烛火,被雨水打湿,再也不可能燃起来。
夕颜转过身,灯火下,隐隐看到景帝蹲在丽妃的跟前,不知说了些什么,不过不管他说了什么,这个男人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狠话,也足以让丽妃痛不欲生。
那叫声凄厉而又绝望,这一次,丽妃也该死心了吧,不过这团死灰生命力太强了,太过容易复燃,丽妃她,非死不可。
兰妃方才狠毒和得意的眼神她不是没有看到,这个女人,再不是以前那个温婉乖顺的陈兰香了,等这次的事情过去,解决丽妃的时候,就顺带把她也给解决了吧。
“小白,我走不动了。”
夕颜蹲在地上,浑身软绵绵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丽妃给她灌的那些药并非一点用处也没有,不过以前她身上的药水太多,比起常人,免疫能力更强,再加上心智坚毅,自然不是那一般的药物可以控制得了的,不过现下那些人不在,她自然也没有再强撑着。
夏夜白笑了笑,转过身,点了点夕颜的鼻子,颇有些无奈:“你啊。”
边说边将夕颜抱了起来。
两人刚走了几步,便看到不远处的莫青莫离赶了回来,夕颜和夏夜白二人什么也没问,他们什么也没说,直接跟在他们的身后。
夕颜与夏夜白一行人回到武府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
马车尚未停稳,一直站在大门口等候的红玉瞧见了,眼睛徒然一两亮,忙跑了过去。
“颜颜,你回来了。”
夏夜白掀开帘子,跳下马车,脚跟刚落在地上,顿时觉得身边有一阵风经过,这阵风还相当的粗鲁,直接将他从马车旁卷开,毫不客气的就抢了原先属于他的位置。
夕颜整个人躺靠在马车上,浑身虚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颜颜,你怎么了?”
红玉掀开帘子,马车里边燃着油灯,外边的风透过帘子的缝隙吹了进去,灯火摇曳,衬得那脸色越发的苍白。
红玉垫着脚尖,头探向马车,顿时就发现那素白的衣裳上,一点点斑斑的血迹,触目惊心。
夕颜见红玉面色焦灼,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双手撑在摆在马车正中的小桌子上,勉强坐直了身子。
“这血不是我的。”
红玉没有说话,眼眶却红了,拉起夕颜的手,慌忙将她的掌心摊开,放在月光下,仔细端详了一番。
雪白的掌心,生命线很长,事业线也很顺利,感情线分明,可到一般半,却被鲜红的血液淹没,红玉放在鼻尖闻了闻,看着只和自己隔了一重帘幔的夕颜正满是好奇的盯着她,红玉笑了笑,将她的手轻轻放下,喃喃自语:“这一次,真的躲不开了。”
夏夜白看着站在马车门口的红玉,心里来气,正准备过去教训她一顿,可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下脚步,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那颗只为莫夕颜柔软的心,在那一刹,居然对自己的情敌产生了怜惜。
月光下,一身艳裳的红玉像是被重重的浓雾弥漫了一般,她就站在马车门口,对面是她两年多来日夜守护的颜颜,挺直的脊背,她一个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老长,像是可以延伸到世界的尽头一般,而即便是天边,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千百年的积淀,带着说不出的沧桑,那般的忧郁苍凉,让人的心忍不住一颤,妖媚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却又极尽的勉强。
是绝望了吗?夏夜白在心底忍不住这样问自己,不待自己思考,心底却早就给了另外的答案,不是绝望,是从来都没有有过希望。
这个红玉,到底是谁,他和颜颜似乎从未仔细了解过。
“你说什么?”
夕颜方才没有听清楚,看着红玉,再问了一遍。
红玉渐渐的回过神来,见夕颜正看着自己,忙笑着摇了摇头,青丝飞扬,挡住了眼底浓浓的水雾还有红红的眼眶。
夜里的风有些凉,夕颜穿得有些单薄,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卷缩成一团,忍不住打了个抖,整个人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我背你进去。”
红玉爬上马车,从里边随便拿了件外套,披在夕颜的身上,这才转过身,背对着夕颜。
夕颜笑了笑,上了红玉的背,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夏夜白,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又吩咐站在夏夜白身边的莫青莫离两兄弟:“莫离,让武宇来见我,莫青,找几个下人,让他们起来准备热水。”
这么晚了,按着武府的规矩,下人们早就歇下了,三日后就是她和那个芷凝公主比武的日子,今晚手上的伤要上些药才行。
红玉阁内,燃烧了火烛,恍若白昼一般,红玉直接将夕颜放在了床上,坐在床榻上,将她浑身上下的伤口检查了一番,直到确定了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弄了一身的伤?”
夏夜白站在床榻上,看着那举止亲密的两个女人,气得牙痒痒,不过他心里明白红玉是真心关心夕颜,也就只能含恨收住心里的那股酸味。
“你是怎么照顾颜颜的?怎么你好端端的,却弄得她一身的伤。”
红玉转过身,狐媚双眸很是不满。
夏夜白想解释,动了动唇,好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颜颜是她的女人,她是因为自己受的伤,铁铮铮的事实,这确实就是他的疏忽和过错。
“有些事情防不胜防,这次不关小白的事情。”
夕颜似乎想到什么,眉头拧成一团,十分不悦。
“夫人,武宇来了。”
夕颜看着门口的方向,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公子,你找我有事?”
即便知道夕颜是女的,他依旧称呼他为公子,一方面是因为习惯,另外一方便是因为需要,男子的身份在外行走,比一个女子要方便上许多。
“你在匈奴长大,今天来的这个王子,你可认识?”
武宇低着头,思索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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