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碧成朱_分节阅读_14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也便演义天下最多的悲欢离合,恩怨情仇,此情此理,自不在话下。列公,今日小可一不说豪杰,二不说文士,单说一个女子……”

    这说书人口才不错,娓娓道来,多数旅客已听得入神。听要说一个女子,便都一愣。

    “……此女子姓阮,行五,京城百姓皆称之为阮五姑娘。列公猜得没错,此女正是出身于京西阮氏……”说到这里,埋头吃饭的五个男子都蓦然抬起头看着说书人,五道凌厉的眼神象匕首一般,说书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脖子微凉,说不下去了。

    有一位也是京城南下的商人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先生要说她,没错,委实已闹得京城纷纷扬扬。”

    北上赶考的书生越发好奇,问:“不过是个女子,有何才智,居然闹得京城纷纷扬扬?”

    商人说:“倒不知道她有何才智,只听说她是阮文孝公的孙女、礼部侍郎的女儿、紫英真人的弟子……”

    另一个京城南下的中年文士打断他说:“兄台错了,她实是沈相之女,阮文孝公之外孙。去年十月,沈府还想让她认祖归宗,都闹到朝堂之上,听说天清寺白云大师都出面调解,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又不了了之了。”

    书生听得一头雾水,问:“那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中年文士说:“是阮文孝公的外孙无疑,至于生父何许人,尚无定论。”

    书生又诧异地说:“怎么会连生父何人都不知道呢?”

    中年文士摆摆手,含糊地说:“此事说来话长,得提到十多年前一桩公案,事关朱雀大街沈府和京西阮府,当事人尚且含糊其说,我们外人又如何得知?听着一乐,不必追根究底了。”

    书生猜他多半是不知情,便又央求说书人:“先生,再往下说呀。”

    说书人瞅着五位劲装男子,见他们又埋头吃饭,心里稍定,拍一下醒木,说:“列公压静,听小可一一道来。都说这女子比精金美玉还尊贵,养在深闺人不识,因何这位阮五姑娘却大名彰扬?只因三桩事。”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这头一桩便是她出身,可谓是云谲波诡……”他在京城也是说书为生,每日出入茶馆,听多了关于阮沈两府恩怨的民间传闻,梳理归拢倒也颇有一番传奇色彩,一干顾客都听得入神,连狼吞虎咽的五位男子也放慢速度,边听边吃。

    “……可悲可叹,一个好好相府嫡女便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女,正所谓明珠投暗,宝镜蒙尘。不过,天道极则反,盈则损。这位阮五姑娘长到十三岁,姿容秀妍,兰心蕙质,名动京城。玉虚观主持紫英真人青眼相加,收她为俗家弟子,连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都派人到贺……”

    书生正是年少多情,神往不已,问:“这位姑娘当真姿容秀妍?”

    虽然因为被打断,说书先生略有不爽,但还是捋着胡子说:“自然是貌美非凡,有诗为证。平生不识阮五面,愧为五陵年少名。”

    书生艳羡不已,心里跃跃欲试,问:“先生能否告诉晚生,何处能见这位阮五姑娘一面?”

    说书先生还没有说话,商人哈哈大笑说:“阁下有胆,便去守在晋王府门外吧。”

    书生不解地问:“兄台说的可是镇守兴平镇七年,令北戎敌寇闻风丧胆,宣宗皇帝六子,今上嫡亲兄弟的晋王爷?”

    “除了他,更有何人。”

    书生迷惑地说:“晚生曾在邸报里看过太后圣旨,这位晋王不是与沈相之女订了亲,怎么又娶了阮五姑娘?”

    “哪里是娶呀?是纳为妾室。”

    “啊。”书生瞪大眼睛,片刻,不相信地摇摇头,“如此女子,如此家世,怎么会屈尊为妾室呢?”

    商人不耐烦地说:“此事说来话长,你还是请教说书先生吧。”

    说书先生数次被打断,早就已经兴致全无,但读书人遵循善始善终,只好硬着头皮说:“列公,俗话说千娇百媚比不过门上楣,阮五姑娘固然是千好万好,只因这宝镜蒙尘的出身坏了事。若是许与一般世家子弟,自然是相得益彰。要嫁入十二道门档的亲王府,却又是踮着脚尖不够。因此便有了这第三桩事,正所谓恩怨情仇一锅粥。要说大周男儿,谁人可当铁骨铮铮一词,非晋王莫属……”

    五位劲装男子齐齐皱了眉,其中一位年岁轻轻的男子看着领头男子,低低叫了一声:“余大哥……”

    余庆摇摇头说:“听听也无妨。”

    “真是郁闷,咱们王爷就为这么一个女子被百姓烂嚼舌头了。”

    “就是,她究竟有什么好,王爷为她得罪了太后和沈家。”

    余庆皱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下去,侧耳继续听说书先生。

    “……说起来,这位晋王爷也是情痴,不惜得罪亲家翁沈相,日日派太医给阮五姑娘的母亲把脉,又摆出亲王仪仗到玉虚观接她。只是这位阮五姑娘也个禀性刚烈之人,如何肯委身为妾?因此一番铿锵言词说退了晋王,又表示要为母亲祈福,入玉虚观修行三年……”

    书生“啊唷”一声说:“方才不说她入了晋王府吗?怎么又在玉虚观修行了?”

    说书先生捋着胡子说:“确确实实入了玉虚观修行,阮府与晋王府的下人都是这么说。”

    商人不服气地说:“胡说八道,十二月初五,晋王大摆仪仗出城,便是去玉虚观接的她,她如今正在晋王府里享福呢。”

    中年文士说:“两位都错了,京西阮府,百年清流世家,从来没有女子为妾。晋王与太后此番举动,已令阮府面目无关,阮五姑娘不愿意忍辱偷生,早就上吊身亡,驾返瑶池,可悲可叹可敬!”

    书生口瞪目呆半天,说:“倒有三种说法,这位阮五姑娘究竟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只见五个劲装男子的其中一位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说书先生面前,扔了一两银子在方桌上。说书先生每日口干唇燥,所得不过几百来文,见到这么一大锭赏银,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作揖说:“多谢厚爱,多谢厚爱。”

    “我大哥说,你固然书说得不错,但若想脖子上脑袋安生,便管好自己的嘴巴。”

    说书先生吓得腿脚发软,扶着方桌子,挤出笑容说:“小哥明白。”

    一干旅客也吓得面无人色。

    过了一会儿,五位劲装男子起身,戴好风帽,披上大氅,开门走了出去。片刻,杂沓的马蹄声远去。【本章完】

    第二章 亲亲为大

    春分过后,天气一下子回暖了。

    阮二姑娘大清早起来,听到窗外数声清脆的啁啾声,诧异地问春云:“是燕子?”

    “是呀,大概是昨晚飞回来的。”春云点点头,打开窗子,指着屋檐下正啄春泥修补燕巢的一对燕子。“我仔细瞅了瞅,好象是去年那对。”

    阮二姑娘探头看了一眼,说:“倒是一对长情的家伙。”

    “没错,恭喜姑娘了。”

    “恭喜我什么?”

    “我们老家的人都说,燕子双飞,早春归来,是好兆头。”

    阮二姑娘微哂,随即心里不痛快起来,她都十五岁了,虽有不少人求娶,却没有一门可以匹配她的家世才貌。“净听山野村夫瞎说。”

    春云不敢再多说,把披风给她系上。

    两人一起走出韶华院,到大夫人屋里。

    大夫人看到她一身浅蓝,连头上别的着都是一支白色玉钗,不由地皱眉说:“作什么今日穿得这么素?”

    阮二姑娘没好声气地说:“我还想穿一生白呢。”

    “胡闹。”大夫人瞪她一眼说,“这是咱们府的喜事来的,怠慢不得。”

    “什么喜事?一个西贝货而已。”

    “你以为太后不知道是西贝货,你以为官家不知道是西贝货,还要下旨嘉赏,为的是什么?”大夫人怒其不争地点着她额头,“越大越没有眼力了,往后再敢胡言乱语,不用你祖母,我都饶不了你。免得到时候冒犯天家,连累着一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见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都呵叱自己,二姑娘顿时红了眼圈,委委曲曲地抽噎起来。

    “行了哭什么哭,有志气,跟五丫头学学,把一伙人都玩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宝珍的声音:“大夫人,老夫人说可以出发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夫人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拉着二姑娘到水盆边洗了一把脸,又用井水沁沁眼睛,这才带着她往外走,走到垂花门,等了片刻,老夫人带二夫人,阮兰,三姑娘,六姑娘,七姑娘过来了。

    一干人等在丫鬟仆妇拥簇下走到大门外,分别登上马车,往北而去,出了陈桥门,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便跟着升高,三姑娘体态丰满,浑身汗出,便把披风解了,又揭起帘子透透气。

    窗外一派早春景致,柳条树梢都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绿意,田野里油菜花零星开了几朵,蜜蜂嗡嗡嗡地绕着转。

    与三姑娘同马车的六姑娘拿手绢当扇子摇着,说:“这天气真是见鬼,要不冻断人筋骨,要不又暖得人发腻。”

    三姑娘向来与她不对盘,懒得搭理她的话。六姑娘犹不自觉地说:“三姐姐,你说,官家下旨嘉奖五姐姐,岂不是拂了晋王的脸面?”

    “不会。以我看,这回嘉奖多半是晋王求来的。”

    六姑娘眨眨眼睛问:“怎么会?明明五姐姐忤逆了他,让整个百姓笑话他痴心枉想,他怎么还会替他求来?”

    三姑娘到底年长她两岁,已通人事,说:“你懂什么了。”转头看着窗外,片刻叹息地说,“其实我挺羡慕五妹妹的,若是这一生,有这么一个人,便是……便是……便只是遇见,也值得了。”

    六姑娘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好羡慕的?一下子身败名裂,一下子又名扬天下,这般折腾来折腾去,我都替她累得慌。”顿了顿,“我倒是挺好奇的,她究竟跑哪里去了?”

    三姑娘不再吱声,看着窗外一对燕子在柳条间互相追逐。

    隔着两辆马车,阮府队伍的第一辆马车里,阮兰蹙着眉毛说:“娘,我们真不派人去找找?”

    “找什么?不是为了你的身体早日康复,在玉虚观跟她师傅修行嘛。”

    “娘,你知道她是假的。”

    “兰儿,你要记着,她必须是真的。”老夫人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句,“必须是真的。”

    眼眶里浮起泪花,阮兰哽咽地说:“娘,都是我害了她。”

    老夫人深深叹口气,把她揽在怀里说:“兰儿,你别操心了,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天命所在咱们凡夫俗子又如何抗拒?五丫头聪明伶俐,机智过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安然无恙的。”

    阮兰抹着眼睛点点头。

    一路春风轻拂,到玉虚观刚过巳时。

    知客早在山腰等候她们,殷勤地引着她们进无极殿。殿里已经坐满玉虚观的老少道姑们,包括紫英真人与“五姑娘”,。

    亲朋好友相见,自然少不得一番寒喧见礼,六姑娘目不转睛地看着“五姑娘”一会儿,惊叹不已,凑近三姑娘耳朵说:“从哪里找来的?竟然有五分相像。”

    三姑娘摇摇头说:“不像,神韵差的太远了。”

    二夫人回头瞪她们一眼,两人赶紧收声。

    见过礼后,大家分主宾坐下,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

    无极殿外聚着附近来看热闹的村夫乡妇,书生贩卒,他们低声交谈,嗡嗡如同油菜田里的蜜蜂,有几句比较清晰。传入殿内一干人的耳朵里。

    “可真是大孝女呀……”

    “都说晋王爷仁和爱民,不好女色,我看跟他叔叔韩王爷差不了多少,好在阮五姑娘刚烈……”

    、 “孤灯黄卷三年,这位阮五姑娘果然是至情至孝,可歌可叹。”

    听到这里,阮二姑娘实在忍不住,嘴角轻蔑的撇了撇。

    忽然听到有人说:“嘘,不要乱说了,晋王爷来了。”

    殿外的人群便骚动起来,纷纷探头张望,还有人低声问:“哪个才是晋王爷呀?”

    又有人说:“哟哟哟,果然是一表人材。”

    有个衣着打扮不太正经的妇人低声说:“这阮五姑娘真是有眼无珠,生在福里不知福。这般伟岸男子,当妾又如何?我若是年轻十来岁,不要说当妾,便是当个丫鬟都心甘情愿。”

    殿里一帮年岁尚轻定力不足的道姑,以及阮府的一干姑娘都偷偷地往外张望。一会儿,挤在殿外的人群分开,一列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身材挺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5_25515/409767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