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梦-梦三生_分节阅读_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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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愿意跟你走?”

    “她愿意。”

    “今时不同往日,范大夫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大王,您是一国之主,不说吴越有多少美人,只这土城之内,便有数名绝色,何苦非要为难香宝”,范蠡放下一身傲骨,低声恳求,“而且此时香宝病重未醒,就算范蠡想要亲口问她是否愿意跟我走,她又怎么会应我。”

    “美人,你要跟她走吗?”夫差没有理会他,却是笑问他怀中的女子。

    范蠡低头看时,香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醒了。

    “香宝,你醒了。”范蠡欣喜。

    香宝没有看他,只是微垂着眼帘。

    然后……她缓缓摇头。

    范蠡蓦然僵住。

    夫差笑了起来,无限欢喜的样子。

    四、放下(下)

    挣扎着,香宝双脚落地,然后伸手推开范蠡。

    怔怔地看着那双素白的小手将自己推离她的身边,范蠡一时竟然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

    香宝略略摇晃了一下,扶着墙自己站稳了身子,别过头不看他。

    许久,她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怔了怔,挣扎着要推开。

    “别动,他走了。”头顶,是夫差的声音。

    香宝怔了一下,静止不动。

    “哭吧。”夫差道。

    哭?

    她为什么要哭。

    香宝推开他,瞪他,喜欢看她哭吗?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哭啊。”见她瞪着自己,夫差扬眉。

    香宝决定无视这个怪人,转身就要回榻上继续睡觉。

    “喂……”夫差拉住她,“你哭一下吧。”

    香宝甩头。

    “哭不哭?”

    香宝坚定的摇头。

    “真的不哭吗?”挑起左边的眉毛,夫差幽幽地道。

    香宝点头,不哭就是不哭,她难得这么有骨气的。

    夫差面无表情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正在香宝感觉毛骨悚然的时候,大拇指和食指忽然捏起香宝的脸,轻轻一拧。

    痛!

    痛痛痛啊……

    香宝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冷不丁地就冒了出来,眼前骤然模糊一片……然后眼泪一点一点失控,仿佛……决了堤一般。

    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哭的理由,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找了宣泄的出口。

    那一夜大雪封山,那一夜悬崖之下,那样濒临绝望深渊的恐惧……背负着西施之名的悲哀,被一再牺牲和背弃的痛楚……再也不能开口的绝望,对卫琴生死不明的担忧……

    香宝无声地痛哭,眼泪再也无法止住。

    忽然间双肩微紧,香宝跌入一个怀抱,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袍。

    “好了,够了,不哭了。”半晌,夫差开口,声音有点低沉,却没有不耐。

    感觉到她不再哭得直打颤,夫差才推开她,一低头,却看到一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正忿忿地瞪着他。

    让她哭,她就哭,让她停,她就停吗?!

    香宝揉了揉兔子眼睛,继续哭。

    “不要哭了哦。”他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温柔到让香宝直起鸡皮疙瘩的语调轻轻说着。

    香宝打了个嗝,吃不准如果不听话他又会干出些什么来,吓得真的不敢再哭了。

    轻叹一声,抚去她挂在眼睫上的泪珠,夫差又捏了捏她的脸。

    香宝忿忿地瞪他,敢怒不敢言。事实上,她现在即使敢言,也开不了口了。

    “寡人明日就要返吴了。”

    香宝侧头看他,谢天谢地,终于走了。

    “美人看起来好像十分期待寡人离开?”夫差挑眉。

    美人……香宝抖了一下。

    “寡人……”夫差凑近香宝,贴着她耳朵道,“在吴国等你。”

    香宝感觉到耳边一痒,忙躲了躲。

    “美人好无情啊……”见揩油不成,夫差又换上了一脸的怜惜,伸手来轻抚她的脸。

    脸颊微微有些痒,香宝不自在地动了动脸颊,却忽然见夫差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这才发现自己这动作竟然成了脸颊在他修长宽大的掌中磨蹭,颇有些撒娇的意味,暗咒一声,香宝悄悄再往后挪了挪,脱离了他的摩掌。

    夫差扬唇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道,“不如……美人明日便随寡人返吴吧。”

    闻言,香宝目瞪口呆。

    见香宝呆呆的样子,夫差心情大好,转身出门而去。走了几步,只见他扬了扬袖子,忽然又回过头来看她一眼,眸中带笑,薄唇轻扬,说不出的魅惑。

    香宝嘴角微微抽搐。

    要说祸水,谁能及得上他老人家。

    五、卫琴归来

    第二日,吴相国伍子胥的车驾到了土城。

    夫差刚刚用完早膳,便见伍子胥跪到了自己面前。

    “伍相国早啊。”夫差笑眯眯地饮了一杯温酒,道。

    伍子胥面色有些难看,“老臣已将车马备妥,请大王即刻返吴。”对于大王擅自到土城逗留数日,伍子胥是十分不满的,听说是迷上了一个名叫西施的女子,这更是不妥,自古红颜祸国的例子比比皆是,这西施看来便属此流。

    正说着,勾践一行已经匆匆赶来,勾践先向夫差行了君臣之礼,这才看向伍子胥笑道,“伍相国远道而来,微臣已备下酒菜……”

    “不必了,大王要即刻启程返吴。”伍子胥看也未看勾践,只一径冷声道。

    勾践一脸诧异,回头看向夫差,“大王,为何如此匆忙?”

    夫差浑不在意地转了转手中的酒鼎,“既是伍相国亲自来接,那便回去罢。”

    勾践连连声是,伍子胥的面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

    “西施姑娘来了。”一旁,有人禀道。

    闻言,伍子胥的脸又拉长了。

    这西施姑娘,自然是便是香宝,一大早便被华眉玲珑从床上拖了起来一番打扮。昨日夫差说要带她一起回吴国不过一句戏言,她们却都当了真,君夫人大概更是求之不得,好将她这祸水早早送出越国,送到吴王身边去。

    香宝睡眼惺忪地由着华眉玲珑将她拖进屋,一进门便看到站在夫差身旁的伍子胥,立刻被吓醒了,打了一半的哈欠被定格住,然后合拢嘴巴,缩了缩脖子。她当然害怕,当初在吴营时,她可差点死在他手上。

    “美人早呀。”夫差仿佛怕她死得不够快似的,还笑眯眯地打招呼。

    香宝垂下眼帘,乖乖站在一旁当陪衬。

    伍子胥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个叫西施的女人分明就是那一日在吴营出现过的女子,他忍不住微微皱眉,看大王的样子,对这女子的兴趣怕不是一两日便能够解决的,若是让她跟着回到吴国,那还得了。

    “大王……”见夫差坐着不动,伍子胥出声催促。

    夫差挑了挑眉,在伍子胥再度开口劝谏之前,起身道,“吩咐下去,准备起程返吴吧。”

    “是。”

    “大王,西施姑娘她……”君夫人开口道。

    闻言,夫差含笑看向香宝,香宝头皮一阵发麻。

    “美人身子弱,又受不得寒,寡人怎忍心看着美人一路受车马劳顿之苦呢。”夫差上前一步,凑近香宝,态度亲昵无比,“还是等明年开春,美人养好身子再随越王一同来吴吧,寡人在吴国等你。”

    一旁的伍子胥面色阴沉起来,这个女人,果然留不得。

    香宝感觉到伍子胥的杀人眼光,下意识地抖了抖。

    好不容易送走了夫差,香宝感觉自己累得快脱了一层皮。

    看着夫差的车驾渐行渐远,香宝回头看向范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伍子胥忽然来土城,跟他脱不了关系。

    感觉到香宝的视线,范蠡侧头看向香宝。

    香宝垂下眼帘,挡住了视线。

    夫差离开土城后,越王勾践和君夫人也回会稽城去了,范蠡和史连却留了下来。范蠡留下来是因为放心不下香宝的病,至于史连……香宝一直认为是君夫人担心她会开溜,留下监视她的。

    但不得不说,夫差走后,香宝的耳根当真清静了许多,至少不必担心他随时会从哪里蹦出来一脸理所当然地揩油。

    他当然可以理所当然,因为此时的她,已经被贴上了“夫差的女人”的标记。

    范蠡每天都会带不同的医师来,但是再有名的医师都查不出香宝不能说话的原因。然后他便常常在她房中一坐就是半天,赶也赶不走,却也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

    范蠡越来越寡言,有时候香宝忍不住怀疑,到底她是哑巴,还是他是哑巴。

    或者,是因为她不能讲话,所以……他这样惩罚自己?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香宝还是窝在榻上,裹着厚厚的被子懒得动弹。范蠡便坐在她窗前的凳子上,默默地看着她。

    香宝转身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西施,前院来了一男一女,说是吴王派来给你治病的!”门忽然被打开,华眉喘着气跑了进来 ,急急地道。

    夫差派来给她治病的?那个家伙倒是有心。可是,夫差离开土城不过几天而已,这么快便有人来?香宝睁开眼睛,还有,只是治病而已,华眉跑这急干什么?

    “史将军……史将军似乎跟那两人有过节……前院气氛不太对劲!”华眉喘了喘气,又道。

    跟史连有过节?香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脑中浮现那张没有表情的死鱼脸。唉,他果然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物啊。

    “说了是什么人吗?”范蠡忽然开口道。

    华眉摇头。

    范蠡略略皱眉,夫差在土城的消息,是他故意放给伍子胥的。伍子胥是个忠臣,但却十分顽固,又一向视女人如祸水,若是他知道香宝的存在,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香宝入吴。这是他所期望的,可是……也不排除伍子胥会对香宝下杀手。

    “让人问问吧。”

    “是。”华眉只得又走出门去。

    香宝起身坐在榻上,看着范蠡,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儿,华眉又一阵风的跑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史将军和那穿红衣的人要打起来了!”

    穿红衣的?香宝略略一怔,会不会是……

    “香宝,我去看看,你先不要出来。”范蠡起身。

    香宝也要起身,她要去确认一下,那个人是谁。

    见香宝要起来,范蠡忙去扶她。香宝顿了一下,只是哑了而已,又不是全身瘫痪,不至于娇弱到连走个路都需要人扶吧。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满面急切担忧,香宝生生地抑制住了想要推开他的冲动,最终任由他亲手给她裹上大氅,扶着她向前院走去。

    “大王都说只是哑了而已,又不是什么绝症,干什么一路那么赶,都累死人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似乎在嗔怪着什么人。

    香宝由范蠡扶着拾阶而上。

    院子里,史连正和什么人在吹胡子眼睛。

    那人正背对着香宝,但是香宝却是愣住了。

    那一袭烫目的红衣,果然是他吗?

    “小琴!你说话啊!别和这个死人脸大眼瞪小眼了!”说话的少女见被冷落,又嚷嚷道。

    死人脸?香宝失笑,好比喻。

    “闭嘴,吵死了。”史连回头冷冷瞥了那少女一眼,随即回过头继续与那红衣男子大眼瞪小眼。

    “谁是医师?”范蠡皱了皱眉,有些沉不住气地开口。

    闻言,那红衣男子回头看了过来。

    果然是他……是卫琴!

    他……还活着!

    香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卫琴,眼眶微微发红。

    卫琴看到香宝,也是微微一愣,眼中有一抹不知名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令人看不清,随即他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竟然笑了起来。

    “是你?!”范蠡松开香宝,忽然拔出佩剑便冲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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