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梦-梦三生_分节阅读_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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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就娶你,君上亲自给我们主婚。”

    香宝微微红了脸,“没羞。”

    范蠡笑了起来。

    想了想,香宝扯了扯他的衣袖,“我送你啊。”

    “嗯。”

    站在越王府门前的一株大树下,香宝看着大军整装待发。

    旌旗在风中烈烈作响,大军粮草齐备,意气纷发。

    范蠡一身盔甲,面色肃然。

    “愿将军凯旋归来!”越王府邸前的高台上,勾践手持酒鼎,高声道。

    “凯旋!凯旋!凯旋!……”

    刹那间,三军雷动。

    许久,范蠡抬手,三军立刻静寂无声,他双手接过越王勾践手中的酒鼎一饮而尽。

    香宝看着他大步踏下高台。

    范蠡忽然微微抬头,看向站在树下的香宝,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恢复了肃然。

    香宝便笑了起来。

    “出发!”范蠡翻身上马,扬声大喊,战袍在风中飞扬。

    香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身影远去。

    “来送范大夫?”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香宝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冤大头?!呃……是越王勾践!

    “是,君上。”香宝低头恭谨地答道,心中暗自懊恼该早些离开的,可是早些离开就看不到范蠡对她眨眼睛了……呵呵……

    想着,香宝的嘴角悄悄地翘了翘。

    “如果范蠡此战有命回来,寡人势必会为你主婚。”勾践看着香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你说,我该不该希望他回来?”

    嘴角的笑意蓦然僵住,香宝猛地抬头,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后,忙又低头敛了敛心神,“范大夫胜便是越国胜,越国胜即是君上胜,君上当然希望范大夫活着回来。”

    勾践愣了片刻,眼睛有些复杂起来,半晌,他忽然大笑起来。

    香宝咬唇,她不该如此多嘴的,怎么忽然沉不住气了呢。

    “答得好,江山美人,不可兼得啊!”勾践忽然大笑道。

    香宝一阵心惊肉跳,片刻也不敢多留,行了礼便匆匆逃开了这危险的男人,这危险之地。

    回到范府,管家对于香宝的离开没有多作盘问,家仆们对她更是异于寻常的礼貌。

    想到范蠡的出征,再想到那个冤大头的奇怪言语,香宝难得的没了胃口,放下碗箸,独自一个人回房。

    天色尚亮,香宝看到她房内似乎站着一个人。

    心里一下子开始紧张起来,香宝随手拿了一根棍子,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是卫琴?他正独自一人背着门坐着,手里在轻轻地把玩着什么,身上还是那件红色的长袍,只是那长袍又脏又破,衣袖上破了一个洞,隐隐可以看到左臂纹着的奇怪图案。

    香宝吁了一口气,随手扔了棍子。

    卫琴似乎吓了一跳,慌忙把什么塞进怀中,转过身来。

    “藏了什么?”香宝凑上前。

    卫琴没有理她,“你……喜欢那小子?”

    “那小子?”香宝眨了眨眼睛。

    “范蠡。”仿佛是鼓了很大的勇气,他涨红了脸开口。

    香宝大咧咧地点头,“是啊。”

    卫琴面色一白,刚要上前说什么,门却忽然打开了。香宝大惊,正想把卫琴藏起来,却看到进来的是莫离。

    “姐姐?”

    莫离没有理会香宝,却是怔怔地盯着卫琴看,更准确一点说是盯着他左臂纹着的图案。

    那个图案……有什么特别的吗?

    香宝想了想,还是觉得那个图案特别的眼熟,她应该在哪里见过,可就是记不起来了。

    香宝看向卫琴,他正低着头,双拳紧握,身子竟在微微颤抖,仿佛一只蓄势待发准备冲上前咬断猎物脖子的小兽!

    “卫琴,她是……”香宝下意识地便想开口安抚他,告诉他莫离不是敌人。

    卫琴却突然转身朝开着的窗口跳了出去。

    又是跳窗,真没有创新意识!香宝回过头认命地想对莫离解释眼前的一切。

    “他是谁?”莫离按捺不住,先开了口。

    香宝挠了挠脑袋,怎么解释?只知道他叫卫琴,当过小偷,在比武场杀过人……其他根本一无所知啊!她到今天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他总是突然出来,然后又突然消失……

    “算了,以后……离他远些。”见香宝久久不开口,莫离上前抚了抚她的头发,不再为难她。

    “为什么?”香宝忍不住问。

    “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莫离不答反问。

    还记得……多少吗?香宝面上忽然没了表情。

    她只记得……漫天的血……

    她被母亲紧紧藏在怀里,而母亲的体温,一点一点冷却……

    “不记得了吗?”莫离淡淡笑了一下,“也对,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小,不记得也好,只是……离那个孩子远些,我担心……他会伤害你。”

    担心卫琴伤害她?香宝有点迷糊了。

    只是……以前的事,既然姐姐不希望她记得,那……就当她不记得了吧。

    “啊,对了,你收拾一下,随我回留君醉吧。”莫离打断了她的思绪,笑了笑道。

    “回留君醉?”香宝眨了眨眼睛,“可是你不是答应了……”

    “没羞,只是暂时回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莫离笑了起来,抬手拧了拧她的鼻子,“甘大娘死了之后那里很安全。”

    是啊,甘大娘死了,便不会再有人整天预谋着要卖了她。

    “……我想留在这里等他回来。”香宝低头嚅嚅地道。

    莫离微怔,随即失笑,“随你吧。”

    二、征战(上)

    入了秋,天气渐渐凉了起来,香宝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院子里的大树叶子一片一片掉下来。

    “大人去了好久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说吴军很厉害,特别那个吴王,叫什么夫差的,听说他眼睛有铜铃那么大,胳膊比熊还粗,还喜欢生吃人肉!……”

    “啊,那不是太可怕了!我们大人可怎么办才好!”一旁穿过庭院的丫头个叽叽喳喳的。

    眼睛像铜铃,胳膊比熊还粗……还喜欢生吃人肉……

    香宝打了个哆嗦,那还是人吗?

    可是……范蠡的确去了好久了。

    怎么还不回来啊……

    “小姐,莫离姑娘和文种先生来看你了。”有侍女上前,恭敬地道。

    香宝还是有些不习惯她们的态度,只是听到莫离来看她,忙屁颠颠地跑了出去。

    刚跑到院子门口,便看到莫离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她身后站着的正是那摇着羽扇,挂着招牌笑容的文种。

    “你们?”香宝张大嘴巴,有些吃惊。

    “莫离想你了,我陪她来看你。”文种笑眯眯地摇了摇扇子。

    香宝看到莫离头上戴着一个有点眼熟的钗子,似乎在文种那里见过,说买了送给莫离的,可是莫离一直没收。

    可是……现在怎么戴在她头上了?

    香宝有嘴巴张得正大了,莫非……

    看文种笑得一脸的春风得意,香宝白了他一眼,看他笑得一脸贼兮兮的,这家伙肯定得逞了。

    “不是在打战么,你怎么这么闲?”香宝咧了咧嘴道。

    “唉,我是文官,与少伯兄自然不同,听某人的口气,大概太想念一个人,快变成深闺怨妇了吧。”文种的嘴一样那么毒。

    香宝愤愤甩头,决定不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听说……少伯兄受了伤。”

    文种忽然幽幽地开口。

    香宝猛地僵住,冲上前一把揪住文种的衣服,“你说什么?”

    “我说……少伯兄受了伤”,文种摇头叹息,欲言又止,“他……”

    “不可能!”香宝摇头,“他说了会回来娶我的!”

    “哦?”文种淡淡地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香宝后退一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说了会回来娶我的!他说了的!”

    “嗯,是啊,我说过。”一个温和的声音。

    香宝蓦然抬头,看到院子门口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风尘仆仆。

    香宝张大嘴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文种“嗬嗬”地笑。

    香宝忽然张牙舞爪地扑向文种,用牙咬,用手抓,用脚踢,怎么狠怎么整。

    “啊啊啊……干什么干什么……”可怜文种是个文官,空有满腹经纶,此时却斗不过一个发了狂的野蛮小丫头。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让你吓我!……”香宝一边撕咬踢打一边大声喊叫。

    “少伯救我……莫离救我……”文种被追得满院子乱转。

    莫离抿着嘴笑。

    范蠡也站在原地看热闹。

    闹了一会儿,看文种被香宝整得惨兮兮,衣冠不整,羽毛扇子毛也掉光了,范蠡才上前,轻轻将香宝抱住。

    前一刻还张牙舞爪龇牙咧嘴跟个小狮子似的,下一刻,在范蠡怀中,香宝忽然乖得跟猫一样。

    香宝蹭了蹭,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范蠡的怀里。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香宝喃喃。

    “喂喂,你们看我!”文种忿忿地摇着没了羽毛的羽毛扇子。

    “你活该。”莫离轻笑。

    文种便嘿嘿地笑了笑,不再耍宝。

    “不是在打战么?怎么会回来?”香宝揉了揉鼻子,问他。

    “因我阵前受伤,而且大军粮草未齐,我顺路回来带齐粮草再出发。”

    “你受伤了?!”香宝瞪大眼睛,上下齐手,“伤在哪儿?”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范蠡捉住香宝乱动的小手,笑道,“而且我正好可以回来看你啊。”

    “这样啊。”香宝眨了眨眼睛,“那你会在府里待多久?”

    “大概半个多月吧。”

    半个多月耶!

    香宝欢呼雀跃。

    “对了对了,你见到吴王……那个叫什么夫差的了吗?”香宝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见过。”范蠡抬手抚了抚左肩,“就是他一箭射伤了我。”

    “啊?!”香宝恨恨地磨牙,“他是不是眼睛长得像铜铃,胳膊比熊还粗……还喜欢生吃人肉……”

    “呃?”范蠡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一把拥住香宝,捏了捏她的鼻子,“香宝啊香宝,你可真是个宝。”

    香宝兀自将范蠡的大笑理解为她猜对了。嗯,吴王那个叫什么夫差的,一定很可怕!

    二、征战(中)

    大家都笑作一团,莫离也笑得频频抹泪。

    “虽然美人在怀,可是少伯兄……君上还等你汇报军情呢。”文种摇了摇那把没了羽毛的扇子,大煞风景地道。

    提起君上,香宝便想起范蠡出征那一日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范蠡低头,附耳轻问。

    “呀!你衣服破了呢!”香宝答非所问地指着他衣袖上一个小洞,大惊小怪地喊出声来。

    “嘁,箭都射进皮肉了,衣服能不破吗?”文种嗤道,随即又笑,“这一箭甚是凶险呐,少伯兄可是差点就回不来了。”

    香宝闻言,呆愣片刻,变了脸色。

    “子禽。”范蠡淡淡瞥了文种一眼。

    文种耸了耸肩,忙补救,“别怕别怕,有香宝在家里等着盼着,少伯哪怕是死也是要爬回来的……”

    香宝的脸色更难看了。

    “少伯不顾性命,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就直接来见香宝你了呢……”发现自己越描越黑,文种嘿嘿笑了一下,便要开溜,“呃……你们续旧,续旧啊……我先告辞了……”

    莫离看了香宝一眼,笑着随文种离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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