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
突然,房檐上空发出细微的瓦砾声响,如狂风掠过般轻盈而迅速,甚至不带丝毫间隙,随后一道诡异的黑影在窗前一闪而过,衣袂簌响的瞬间,一根如同火折子般的迷香已经郑进了房间,滚落在案几下。
隐约的惨白月光下,案几下的火折子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亮,幽幽的冒着碧绿色的烟雾,奇香无比。
寂静依旧。
片刻后,寝室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进的房间,轻快的在地上翻滚到床前,嚓的一声,匕首出鞘,闪着寒光快速的刺进了那微微鼓起的被褥。
但,那匕首刀剑上所触的硬物却让黑影瞬间僵硬,他灵活而快速的抽回匕首,但就在这顷刻间,他的脖颈已经被一个冰凉的小手掐住,并且两根指头正好抵住他的脖颈大动脉。
“我等你很久了......”云倾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有股震慑人心魂的寒意。
黑衣男子身体瞬间笔直,他扭头朝身后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自己身后,朦胧的月色下,精致的小脸上有着稚嫩的娇柔,但是那双漆黑的水灵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与年纪不符的聪慧与...傲然冷冽。
她是.......轩烨国传闻中,聪慧绝顶的妖孽皇后,他要杀的对象。
云倾看到男子眼底的震惊,红唇勾起的一抹带着几许狡黠的笑意,缓缓的靠近男子的面容,吞吐着空谷幽兰般的气息,却声音冷冽无比:“就你这几招,还不配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她,曾经是经过最高端、严苛训练的杀手,所以当他踏夜而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就算他的轻功再好,杀人手法再干净利落,在她这个‘无间道特工杀手’面前,却只能算是雕虫小技。
说着,云倾扬起小手,啪的敲击在了男子的肩头,瞬间,那男子栽倒在地。
“婉儿.......”窗格外,听到声响的孙恒初跃进寝室,却见地上躺着一个身着夜行服,身材高大的男子。面色不由得一惊,紧张的道:“是刺客?”
“不”云倾淡漠的看着地上,被自己打昏的男子,启唇道:“是赏金杀手”
因为只有赏金杀手才有这样上等轻功和灵活的杀人手法,他们必须经过绝对的训练。这一点,光是他潜进相府后院,却连孙恒初和冷战天都没有发觉就足以证明。
“赏金杀手?”孙恒初面色紧绷,他大步上前,委身一把扯开那名男子的面罩,只见那男子长着一张俊挺的国字脸,双眉斜飞入鬓,鬓角若刀裁,鼻梁高挺,薄唇冷清,但是美中不足的却是他的脖颈上有一块拇指大的圆形印记,外围为红色的环,而里面则有一个字‘赏’。
这是赏金杀手特有的标记,也是幕后组织为了更好的操纵这些人而给他们打上的印记,据说这个印记是用一种特殊的药物画上的,深入皮肤,若没有专门的药水,一生都无法清除。
这也断绝了杀手们背叛组织的可能性,因为只要有这个印记在,他们必须一身都躲躲藏藏,甚至不能娶妻生子。因为一旦印记暴露,不仅是魅影门,就连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和官府都会通缉捉拿。
“是魅影门的一级杀手”孙恒初立刻认出了杀手的身份,却在同时,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但却被云倾挡下,他不解的望向云倾,道:“魅影门是个难缠的对手,若是不杀,必留后患”
“难缠?”云倾微挑秀眉,目光有些闪动的望着孙恒初。
孙恒初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魅影门是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我三年前上山习武时,曾经听过很多关于这个神秘门派的传闻,据说魅影门有三千教众,杀手的等级也分三六九等,所有的生意都由分布在天下各方的‘掌柜’接应,谈妥生意后飞鸽传书给总部‘账房’,再由‘账房’算出这笔生意是否合算之后,送到各地方的‘懂局’手中执行分配。”
云倾双眸微眯,原来还是一个强大的组织团队,如此营运操作,倒是有些意思。
“婉儿,这个人非杀不可,因为宫里必然已经有人砸重金要取你的性命,我们决不能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否则,魅影门的杀手伺机而动,只怕难以抵挡。”孙恒初面色沉凝的说道。
江湖上的事很复杂,但是无论得罪谁,也不能与魅影门扯上关系,否则就算天涯海角也再无容生之处。
“留着他”云倾唇角的笑意勾起,眼底闪烁着精锐的光泽。
孙恒初怔住,有些错愕的望着云倾,似不明白她的意思。而云倾则是带着几分冷傲和狰狞戾气的道:“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魅影门,杀手联盟?呵,这可比她手上的那块虎符有用多了。
孙恒初有些愣怔的看着云倾充满邪气的侧容,月光穿透过她如锦缎般的黑发,精巧稚嫩的小脸犹如妖精般迷人心魂,可她的深邃的眼底却透着如魔鬼一般的狂肆气息.......
.......
第二夜,一道灵敏的娇小的身影从相府后院的窗格上跃出,圆满的月色下,树影狰狞婆娑,张牙舞爪的晃动,而那矫捷的艳红身影却如同一只火狐般穿过阴暗的林子,消失在夜幕寒露薄雾中。
后厢最为偏僻的柴房内,残破的油灯点亮,密布的蜘蛛网和灰尘气息将这个巴掌大的地方笼罩着,一个破败得几乎烧穿的铜盆内,几根木头噼里啪啦的跳着火星,其上则架着一个烤肉架,两只滋滋冒油的兔腿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云倾蹲在烤架上,不住转动着兔腿,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瞥向那早已经醒来,却被一根手臂粗的铁链捆绑得不能动弹的黑衣男子,娇小稚气的小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扬起手中寒光闪烁的匕首,割了一块肥美的肉,温柔的问道:“你饿不饿,很好吃哦!”
黑衣男子听道云倾这句柔软到滴水的话,和那张甜腻天真的面容,似乎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额头青筋暴起,用已经吼得沙哑的声音恶狠狠的道:“有种你就杀了我”
这个口蜜腹剑的六岁孩童已经用食物整整折磨了他一天一夜,让他看着食物,引发因腹内饥饿而干呕不止,但她却依旧笑得温柔无辜,天真得仿若不染尘世的仙子。
“杀了你?”云倾挑起秀眉,装作无辜的看着他,随后甜甜一笑,道:“那怎么可以,你可是魅影门的一等赏金杀手,以你的资历和这张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俊容,就算卖给贵妇人也值不少银子吧”
黑衣男子面色瞬间灰白,眼底暴怒汹涌,几乎有想一头撞死的气势,可是,他被云倾掉在半空中,双手连着双脚形成一种滑稽的跳跃姿势,所以每次挣扎只能如同坠着丝儿的蜘蛛,晃悠两下而已。
虽然只有一天一夜,但是这个赏金杀手却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因为云倾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拿着食物来看他,并且让他忍着腹中绞痛的饥饿和口渴看着那些食物和水被老鼠吃掉,被蚂蚁爬满,被苍蝇叮得发臭。
然后,再轻柔耳语,眼神带着关切的问他:“你一直不吃东西,难道就不饿吗?”
黑衣男子狠狠的瞪着云倾偶,喉间的干涩让他说每一字都如同火燎,腹中的饥饿更让他奄奄一息,他咬牙,再次一字一句的道:“有-种-就-杀-了-我”
“原来你这么想死啊?”云倾歪着脑袋看着他,神色似有些惋惜,那神色,仿佛有种悲天悯人的慈悲。
黑衣男子怔住,看着她那略带哀伤的神色竟有瞬间的失神,但随后,男子拼命的摇头,神色张狂得如同发疯。
但云倾却没有让他继续这样自残下去,而是看着被折磨得已经差不多的男子,冷笑着伸手掐住他的脖颈,用力束缚住。
黑衣男子被强制住,他骤然睁开略带血丝的双眼,愤怒的眼神中充斥着视死如归。
但这样的眼神却被云倾直接忽略掉,她邪气的勾起唇角,温柔的道:“我从来都不会让人死,我只会......让人-生-不-如-死”
男子眼底陡然升起惊骇的恐惧,整个人如同冰冷僵硬的尸体一般,一双好看的眼睛呆呆的盯着云倾。那神色,如同灰土,似乎惊恐着云倾接下来会如何折磨他。
“赏金杀手从来都不会出卖金主的身份”黑衣男子咬紧牙关,控制住心内的恐惧,努力平稳的说道。
“正好,我也不想知道是谁想要杀我”云倾微微挑眉,神色显得有些玩世不恭,但双眼睛却闪烁着令人震慑的危险。
要杀她的人太多了,太后、颜美人、皇帝、甚至后宫所有畏惧她的人都想杀了她。
黑衣男子打了一个激灵,苍白的唇微微颤动,沙哑的声音有些吃力的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云倾笑了,抬手用力的捏住了黑衣男子因憔悴而满是胡渣的下颚,那笑容令人心惊底发怵,她缓缓的吐出自己的目的:“自然是魅影门门主的身份和....见他的途径”
黑衣男子瞳孔一收,仿佛瞬间被抽离了生命。
石寒夜.......
魅影门赏金杀手的真实姓名,竟如此的古怪。
前院客厅内,已经被云倾折磨了一天两夜的赏金杀手石寒夜在孙恒初的督促下,梳洗刮剃,换了一件斗篷长袍,此刻正坐在客座旁饮茶。
也许是真的抵不过云倾那非人的折磨,所以石寒夜最终还是臣服了,这也让他在二十几年艰涩的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寒夜喝着上好毛尖沏煮的茶水,吃着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的点心,一张英姿勃发,俊美绝伦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虽然,整个客厅内的丫鬟都被他的那张比女人还要美上几分的容颜给秒杀得呆若木偶,口水横流。
站在门口的孙恒初面色冷凝,薄唇紧抿,但是眼睛却带着三分不解的不时瞥向坐在主位上,面色从容,淡雅而又带着几分稚气童真的云倾,眉宇时拧时舒,似在思虑和忖度什么。
“相爷回府了”客厅外,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不由得都将目光睇向门外,只见身着灰白袍子的孙管家匆匆的跑来。
孙恒初的面色更为紧绷,石寒夜的眼神也有些慌促,因为他们都看到前院的百余丈的青石地砖上,不仅只有身着灰黑色仙鹤朝服的冷仲一人,且身后还跟随身着银色铠甲的冷战天和几名年轻的将军。
“听说今日有贵客登府,老夫有失远迎啊”冷仲低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微烈的艳阳之下,他微显花白的发须闪烁着银白色的光华,脸上挂着慈和的笑意,但是深邃睿智的眼底却毫无波澜。
站在门前,半依靠着红木梁柱的孙恒初站直,怀抱着长剑的手松开,低头行礼道:“相爷,将军”
“恩”冷仲淡漠的点了点头,。抬步踏进了客厅,此刻石寒夜早已经站起身,因为从来不苟言笑,也不曾与官场上的人打过交道,所以他面部表情有些僵硬,语气也十分冷漠:“草民石寒夜,见过相爷、将军”
冷仲一见石寒夜,眉宇就不由得黜紧,一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这名年轻人,随后落座于一旁的案几旁,有些疑惑的道:“石寒夜?这个名字倒是新奇,听说你是恒初的大师兄,云山药师华老先生的二弟子?”
“是”石寒夜声生硬的说道,面色依旧紧绷。
“相爷恕罪,我二师兄常年呆在山上陪伴师父,从未下过山,也不曾见过陌生人,所以不善言词和打交道”孙恒初见石寒夜实在拘谨得有种做贼心虚的样子,黜了黜眉宇,不得不上前来打圆场。
“哦?”冷仲有些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孙恒初,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石寒夜身上,片刻后才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道:“山野武夫的确是这个样子,不过这位石公子既然常年居住山上,陪伴在华老先生的身边,怎么会突然下山,还千里迢迢的赶到金陵来?”
“呃.......”石寒夜实在不善言辞,他杀过的人很多,见过的人也很多,但是却是第一次与人打交道,并且还是看起来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当朝臣相,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在那里。
“石公子是受华药师之命,前来相府送信给初哥哥的”此刻,一直沉默的云倾突然开口说道。
客厅内的人都愣了一下,所有人瞬间都将目光落到了云倾身上,而云倾则是浅浅一笑,略带俏皮和天真的道:“婉儿听说石公子是华药师的徒弟,与初哥哥又是同门,所以特意请他留下来观赏金陵的风光,也顺道让初哥哥尽地主之谊,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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